晏清禾在通訊錄裏找到一個塵封很久的電話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剛剛接通,那邊便是熟悉的聲音:“喂?哪位?”

“阿姨,是我。”

那邊一下子安靜下來,過了一會兒,電話那邊的聲音帶了些哽咽:“你還記得有我這麽個親人啊?”

她用的是親人這個詞,晏清禾聽了,心裏有點暖洋洋的。

霍蕾大概是唯一一個知道他們家出事,還雪中送炭的人了。

“我怎麽會忘記呀,您對我那麽好,”晏清禾的語氣帶了點撒嬌:“阿姨,我遇到了一點小事,想請您幫個忙,我聽說傅隨來C城了,我的房東臨時漲價,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房子,您看能不能跟傅隨說一聲,去他家裏借住一段時間呀,找到房子就搬出去。”

晏清禾的確快被房東趕出來了,不過不是因為臨時漲價,而是因為債主成天去家裏催債,影響不好。

霍蕾本來就覺得對她有虧欠,一聽晏清禾開口,就一口答應下來:“好,我給傅隨打電話,你回家收拾東西吧,一會兒讓他去幫你搬家。”

話音剛落,霍蕾就掛斷了電話,轉而給傅隨撥去電話。

“晏清禾要住到我家來?媽,你別開玩笑。”傅隨正在看最新的購買新品的方案,就接到了霍蕾的電話。

“誰跟你開玩笑了?清禾現在遇到了小麻煩,你們從小一起長大,幫幫忙怎麽了?”

“這不是幫忙不幫忙的問題,我們孤男寡女的,住在一起算什麽?更何況晏清禾好好的,遇到什麽麻煩了?媽,你別被她騙了。”

話雖如此,傅隨還是看向了晏清禾的照片。

剛開始還那麽堅決地拒絕他,轉頭就改變了主意,能讓晏清禾做出這麽大的犧牲,難不成是真的遇到了麻煩?

霍蕾嚐試著放軟語氣,跟兒子好好溝通:“清禾一向是個倔強的孩子,要不是真的走投無路,肯定不會給我打電話的,寶貝兒子,你就當幫媽一個忙,收留她一段時間。”

兒子要真能跟晏清禾有點什麽,她才高興呢。

這麽想著,她又叮囑道:“你爭點氣,小時候老跟在清禾屁股後麵跑,怎麽長大了反而別扭起來了?你趕緊的,把清禾給我娶回家當兒媳婦,要是娶不回來,你就別回了。”

“媽!”傅隨耳朵開始泛紅:“萬一她覺得不方便呢?我還是幫她租個房子吧。”

“租房子不要錢啊?我怎麽就養了你這麽個敗家小爺們?我不管,你要是不同意,就別認我這個媽了!”霍蕾見兒子別別扭扭的,也有點惱火,撂下這麽一句話就掛斷了電話。

傅隨:“……”

沒過多久,晏清禾就接到了傅隨的電話。

“晏清禾,都找到我媽頭上了?”傅隨冷聲道,好像下一秒就要順著電話爬過來捏死她。

他覺得晏清禾是真沒良心。

她家出事,霍蕾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還想著要收養晏清禾,結果她卻一聲不吭地消失了,一消失就是好幾年,現在有事相求,又想到還有霍蕾這個人了。

這也就算了。

晏清禾遇到困難不能直接跟他說嗎?非要這麽拐彎抹角地找到霍蕾?

他就這麽不能信任?

晏清禾笑了笑,就當傅隨是在誇她了:“我不會打擾你太長時間的,我們各取所需,你放心。”

隻要她找到恢複味覺的辦法,立刻就搬走,絕對不會再出現在傅隨麵前。

傅隨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火氣又竄起來了。

他這裏是旅館嗎?

霍蕾向來雷厲風行,兩個小時後,晏清禾的行李就被打包好,送到了傅隨家。

傅隨看著大包小箱被搬進自己家,一口氣堵在胸口。

如果不是霍蕾打感情牌,他絕對不會讓晏清禾出現在自己家裏!

晏清禾拖著自己的行李箱,笑眯眯地看著傅隨:“這段時間就請你多多關照啦,你放心,我這個人很幹淨的,不會把你家裏弄亂。”

看著晏清禾的笑臉,傅隨隻覺得刺眼。

晏清禾果然沒變,還是有氣死別人的本事。

折騰了這麽久,晏清禾也累了,早早就上床休息,想著明天起來再試驗傅隨能不能讓她恢複味覺。

但傅隨又怎麽會讓她好過?

半夜兩點鍾的時候,晏清禾的房門被敲響了。

她向來有起床氣,第一次聽到敲門聲的時候,還拿枕頭捂著頭,不想管外麵的聲音,可是敲門聲非但沒有停止,反而聲音更大了。

晏清禾猛地從**下來,一把拉開了房門:“你有病啊?大半夜的敲什麽敲?”

她火氣十足,吼得傅隨愣了一下,隨即道:“這就是你借宿的態度?”

晏清禾的腦子開始清醒,深吸一口氣,逼著自己壓下火氣,露出標準的微笑:“親愛的傅先生,請問您深夜敲門,有什麽事情嗎?”

她發誓,傅隨要是給不出合理的理由,她一定會掐死傅隨!

“給我做甜品。”

晏清禾看了眼牆上的掛鍾,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半夜兩點半,要吃甜品?

她盡力讓自己平靜一些:“傅隨,現在已經兩點多了,吃甜品會發胖的,我明天做給你吃,好不好?”

誰也不能打擾她睡覺!

傅隨抬起手看了眼腕表:“你還有一個小時的時間。”

說完這話,他就轉身回了書房,一點拒絕的機會也不給晏清禾留。

晏清禾憤憤地盯著他的背影,也扭頭回了**睡覺,憑什麽他說什麽就是什麽?

給他慣的!

在**躺了十分鍾,晏清禾怎麽也睡不著,她直直地盯著天花板,下定決心一定不去給傅隨做甜品。

這種事情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長此以往,她非要神經衰弱不可。

但……俗話說得好,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她有求於傅隨,要是真的不滿足傅隨的要求,萬一他一氣之下把自己趕出去可怎麽辦?

晏清禾掙紮了半天,還是起身去做甜品了。

她困得要死,也沒心思做什麽高難度的甜品,隻是做了最快速最簡單的瑪德琳。

瑪德琳也叫貝殼蛋糕,180攝氏度烤十五分鍾就能好,原料也很簡單。

瑪德琳烤製的時候,晏清禾拿巧克力加入奶油,提前開始融化,隻等著烤製完成後,蘸上準備好的巧克力醬就能端給傅隨吃了。

然而當她端著瑪德琳進到傅隨的書房時,傅隨頭也未抬:“重做,拿這種需要回油的蛋糕給我,你是在糊弄誰?”

回油指的是蛋糕或月餅的配料中會有油的成分,製作完成一周左右,油會返到糕體上,口感會更加鬆軟。

晏清禾有點無奈:“瑪德琳冷卻後的確會有點發硬,但那不影響什麽的。”

她以為傅隨隻是餓了,所以做了這種最快速的甜品。

“重做。”

晏清禾咬了咬牙,最終還是回到了廚房。

不就是一晚上不睡覺嗎?誰怕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