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把這扇紫檀雕花鳥紋嵌玉石座屏風給我搬出來。”
“還有那個紅木魚戲蓮花紋條案。”
“對了,裏麵那尊玉佛也給我搬走,小心點別磕壞了。”
世子所住的瑞鶴堂內,癲公慕煜衡正指揮著幾個身強力壯的小工,將房裏名貴值錢的物件一一往外搬。
顛婆劉雲蕊大馬橫刀地坐在門口的軟榻上,吃著府裏的水果,不時還指揮兩下,一副潑皮無賴的模樣。
福叔和府裏的下人們都立在門口,攔也攔不住。
眼看著那些小工進進出出,把瑞鶴堂都快搬空了,福叔急的冷汗直冒。
“世子爺您不能這樣啊。這些都是府裏的東西。要是侯爺回來了,我們怎麽交代啊。”
慕煜衡邊指揮小工,邊斜睨他一眼,“你都稱呼我為世子爺了,這府裏的東西,哪件我不能拿?
再說了,我又不是不還回來。爹這幾日還在氣頭上。等過段時間他氣消了,自然會尋我回來。到時候我會把這些東西都帶回來的。”
慕煜衡嘴上雖如此說著,但誰都知道搬走了的東西,哪有再還回來的道理?
可此時侯爺出門辦事,老夫人和慕老夫人都在各自院落休息,府裏還有誰能管得了這位小祖宗啊。
福叔還想再勸,慕煜衡卻沉了臉,“你給我滾開!少在這礙本世子爺的事!爹不在,府裏沒有人能管得了我!”
徐菀來到瑞鶴堂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番景象。
她怡然上前幾步,語聲清軟卻又藏著些許威懾,“是嗎?”
聞聲,堂內所有人一愣,齊齊轉過頭來。
慕煜衡看到徐菀的一刹那,幾乎沒認出來。
隻見前院中立著的女子,身著蓮青色滾雪細紗大袖襦裙,如一支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嬌美而清麗。
又仿佛九天下凡的仙祉,美得矜貴出塵,令人可望而不敢求。
唯一不合常理的是,她的麵龐明明是嬌嬌少女,卻梳著婦人發髻,一派端莊又盛氣淩人之態。
半晌,慕煜衡才回過神來,認出了眼前之人,正是昨日被他棄婚的徐家千金!
“徐菀?!你為何還在侯府!”
認出是她後,慕煜衡眼中立時露出厭惡之色。
昨日都將她羞辱到了那種地步,她居然還賴在侯府不走,存心想纏著他不成?
倏忽間,慕煜衡又心思一動:不會是她對我一見鍾情,非我不嫁吧?
徐菀恍然意識到,慕煜衡還不知道我嫁給他爹的事。
但徐菀並不想這麽快挑明,畢竟看著他們一步步破防,著實挺有意思。
“你們都能回侯府,我為何不能在?”
劉雲蕊看到此時的徐菀,立時升起一種對美女天生的防備反感。
驀地站起身移到慕煜衡身前,凶狠地瞪著徐莞,“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煜衡為了不娶你都放棄了世子之位。你還死皮賴臉留在侯府想幹什麽!你這種人,放在現代就是知三當三!”
徐莞:“???”
現代?知三當三?
癲婆說的話果然讓人聽不懂。
不光徐莞聽不懂,此時瑞鶴堂裏的人,都聽不懂劉雲蕊在說什麽。
不過這也是慕煜衡對她如此癡迷的原因。
劉雲蕊是六品太仆寺丞之女。她爹爹負責京城衛所營堡之馬政,聽命於兵部。
劉雲蕊從小就隨爹爹在京城衛所學習騎射,練就一身好馬術。
因此,去衛所學習騎射的京城貴公子們,都對英姿颯爽、不拘小節的劉雲蕊青睞有加。
再加上近兩年來,她時不時會說出些驚世駭俗的話,冒出些離經叛道的想法,與其他世家貴女截然不同,引得貴公子們新奇不已。
青睞劉雲蕊的貴公子中,尤以慕煜衡為最,幾乎每日都要去衛所與劉雲蕊相見,直至日日春宵珠胎暗結。
坊間都說,劉雲蕊的爹娘得知此事也並未阻止女兒與慕煜衡相見,反而暗中鼓勵,指不定盼著女兒成為世子夫人,提攜他們劉家一把。
慕煜衡和府裏下人對劉雲蕊莫名其妙的話語習以為常,雖聽不懂確切意思,但也明白她是在說徐菀的不是,且罵的很髒。
徐莞卻一眼看出,這種種異樣情況的緣由,是因為劉雲蕊身上有一縷不屬於這個朝代的幽魂。
但這縷幽魂沒有絲毫黑氣與怨氣,完美與“劉雲蕊”的肉身融合,代替她活了下去。
既然“劉雲蕊”的肉身接納了它,且腹中已有胎兒,徐莞便暫且放棄了收它的打算。
且再觀察一陣看看,搞清楚緣由再收了它也不遲。
徐莞盯了她半刻,忽然眉頭一鬆,“敢問劉姑娘所說的知三當三是何意?”
劉雲蕊倨傲地揚起下巴,渾身充滿了優越感,“嗬,知三當三就是,明知道自己是插足別人感情的第三者,卻還非要攪和進去,攪得原本的情侶不得安寧。
就像你知道煜衡非我不娶,但你還是厚著臉皮非要攪和進我們之間,讓我們不得安生。你就是知三當三的賤人!”
“大膽!”
徐莞身後的李嬤嬤從沒見過如此不知禮數又不守婦道之人,連勾欄裏的小娼婦都不如,竟敢在自家小姐麵前,一口一個“你”啊“我”啊的。
最後居然還敢在眾目睽睽之下用汙言穢語醃臢小姐,簡直不知死活!
“夫人豈是你這種無媒無聘就搞大肚子的賤蹄子能醃臢的!
若是放在徐府,你這賤蹄子早就被拉出去杖斃了!”
李嬤嬤怒目圓睜,氣勢十足,倒是把劉雲蕊和慕煜衡都嚇得怔住。
徐莞卻向她側了側頭,示意她無需動怒。
而後再次向劉雲蕊不卑不亢道:“劉姑娘,我和慕煜衡的婚約,是老侯爺和我外祖父定下的,京城的世家勳貴無人不知。
劉家在京城為官,應當也知曉此事。既然你明知慕煜衡是有婚約之人,還要與他苟且。
甚至在他大婚之日,還堂而皇之隨他入府,用腹中胎兒逼迫侯府和徐家悔婚。
照你這麽說,你才是那知三當三之人!”
“你!”
劉雲蕊沒料到徐莞一古人的腦子竟這般好使,用她自己的話打了她的臉。
一時間,劉雲蕊的臉憋的通紅,瞪著徐莞愣是想不出一句懟她的話。
徐莞唇角輕勾,再次犀利道:“我還有一惑想請劉姑娘解答。敢問霸占他人肉身者,在現代叫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