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慕懷瑾與徐菀起身後,正在花園中用早膳,東珠忽然快步來到花園外,微微躬身通報:

“侯爺,夫人,大長公主在正廳求見。”

聞言,慕徐二人默契地相視一笑。

“菀菀,你的法事還真靈。殿下果然一早就趕來找你了。”慕懷瑾側過身寵溺又欽佩地望著徐菀。

徐菀則淡定地拿起手帕沾沾嘴角,一副“有何大驚小怪”的表情,斜睨他一眼道:“本觀主的法事何時失靈過。走吧,我們去瞧瞧。”

原來,此前他們打算從大長公主處下手時,卻不知如何開口。徐菀便想到可用夢境的方式引導大長公主主動來找他們。

遂,昨晚夜裏徐菀便在侯府內做了一場小小的法事,讓大長公主夢見先皇後。

而無論夢境中先皇後對她說了什麽,對鬼神之事深信不疑的大長公主,都定會親自來找徐菀,請她解惑。

因而,今日大長公主便在徐菀的意料之中,一大早找來了永嘉侯府。

當慕徐二人穿戴整齊來到正廳之時,已坐了一盞茶功夫的大長公主即刻站起身,快步向他們走來。

“菀菀呐,可算見到你了。”

由於慕懷瑾不能離女子太近,因而走進正廳時,與徐菀隔開了一段距離。

而大長公主望見他們後,徑直向徐菀走去,一把握住她的手便是一頓絮叨,眼風都未往慕懷瑾身上瞟一眼,著著實實將他當做了空氣。

一旁的慕懷瑾:“......”好嘛,看來隻要菀菀在就夠了,我是不是可以回房睡回籠覺了。

直到大長公主握著徐菀的手,將昨晚所見講完,她才猛然發現慕懷瑾也站在廳內,“侯爺也來了啊。”

慕懷瑾:“......”那我走?

體察到慕懷瑾的尷尬,徐菀不著痕跡地說:“殿下,侯爺方才在忙生意上的事,將將過來。不如我們坐下來慢慢細聊?您說的關於先皇後之事,讓懷瑾知道也無妨吧。”

大長公主轉過頭定定望了慕懷瑾片刻,之後輕緩而堅定地點頭,“好。無妨。”

三人落座後,徐莞問道:“殿下,您方才說,先皇後在夢中告訴您,當年有人害了她和小皇子是嗎?”

“對。本殿覺得自己不會平白無故夢見先皇後,定是她想托夢給我,讓我幫她查清當年之事。”

大長公主頓了頓,略略焦急道:“菀菀,你可有何法子能幫忙查一查?”

徐莞與慕懷瑾相視一眼,隨後安撫道:“殿下莫急。菀菀不才,僅能查出先皇後是否有被施咒的痕跡。若是她被人用其他方式所害,我便查不出了。”

“這樣啊…”大長公主垂眸思忖片刻,而後再次望向徐莞,“那就勞煩你先試試了。”

“好。”徐莞應道:“殿下,做法需先皇後生前時常隨身之物。請問您那裏可有?”

大長公主又思索了一陣,而後從袖中取出一件小小的紅色肚兜。

或許是因有了些年歲的關係,肚兜有些許褪色。但其上繡著的小老虎,蓮花以及錦鯉,色彩依然鮮亮如新。

“這是先皇後臨盆前,為小皇子親手繡的肚兜。她日日都將之捏在手中,夜晚就寢也不曾離手。不知可不可以。”

小肚兜被拿出之後,立時吸引了慕懷瑾與徐莞的視線。

尤其是慕懷瑾,在望見這肚兜的一刻,心底忽的升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奇異之感。

“可以一試。”徐莞點點頭,同時還不忘談做法事的價錢,“殿下,此法事需一百兩,不知您……”

她的話還未說完,大長公主便明白了她的意思,立即示意柳嬤嬤將攜帶的銀票呈給徐莞與慕懷瑾。

望見那一厚遝銀票,徐莞心中一陣雀躍,心想還是富貴人家的錢好賺啊。

“多謝殿下!請殿下先在此稍作休息。妾身去準備片刻便即刻做法。”

話畢,徐莞起身回到鬆風苑準備做法事的器物,慕懷瑾則留在正廳陪大長公主。

但二人平日裏不甚熟悉,因此有些尷尬,靜靜坐了半刻都無一人說話。

末了,還是慕懷瑾抑不住好奇,開口問道:“沒想到殿下與先皇後的感情如此深厚。先皇後有您這樣關心在乎她的妹妹,她應會死而無憾。”

聞言,大長公主轉頭望向他,淡然又苦澀地一笑,而後摩挲著手中的茶盞,目光又投向正廳外的荷花池中,似是想起了曾經的點點滴滴,感歎道:

“先皇後是皇宮中唯一一個完完全全無害人之心的人。她極其純善,對身邊的每一人,無論是嬪妃還是下人,都一視同仁。我也正是因她的善良與真實,才喜歡與她交好。

可惜…老天爺不讓好人有好報。皇後姐姐竟遇此意外身亡,且一屍兩命。”

說到此處,大長公主收回目光望向慕懷瑾,淡淡一笑,“若是她的孩子還活著,應該有你這般大了,甚至孫兒都有了。”

慕懷瑾的嘴角也微微彎了彎,“如此一說,在下對先皇後更加好奇了。”

大長公主笑著接口道:“那就待本殿查清此事後,好好與侯爺講講先皇後生前之事。”

話至此處,徐莞正好從內院走了出來,兩位徒弟也跟在她的身後。

朱雀手中端著一個裝著半盆水的銅盆,白虎懷中則抱著一把被刷成黑色的油紙傘。

徐莞吩咐他們將器物放在正廳前的庭院中。

大長公主見此,便在嬤嬤們攙扶下好奇地走了過去。

“菀菀,做法事隻需要這兩樣法器嗎?”

“對,”徐莞回道:“除此之外還需幾道符紙。此法事相對容易,不到一柱香功夫便可知先皇後生前可有中咒。”

隨後,大長公主便在嬤嬤們的陪同下立在一旁,等著看徐莞做法。

慕懷瑾也走了出來,立在另一邊全神貫注地觀望著。

但見白虎立在陽光下,將黑傘撐起,朱雀則將銅盆放在了黑傘的陰影下。

而後,徐莞從小荷包中取出一道符紙,夾在食指與中指之間輕輕一揮,符紙便燃起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