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臨訣可將自身靈力放大十倍,但若放大十倍後對方靈力還在其之上,那麽用訣者便會被反噬而亡。

看來朱雀已經對他恨之入骨,甚至願意與他同歸於盡。

但流星是不會允許這一幕發生的。

是時候做個了斷了。

遂,在朱雀持劍向他飛身刺來之時,劍尖眼看著就要刺入他的胸口,流星周身的靈力忽而一緩,右手一鬆,手中的長劍便脫手緩緩向地上落去。

與此同時,原本麵上一派漠然的流星,嘴角卻露出一抹釋然又幸福的笑。

而當朱雀注意到這一幕時,卻已經來不及了。

流星的每一個動作和表情,在她眼中,都好似慢放一般,就連長劍也是一點一點下墜。

如同此刻朱雀的心髒,一點一點墜了下去。

她剛想喊出“不要!”

但隻聞“嗤”的一聲,她的短劍已貫穿流星的心髒。

劍尖自他背後穿出,一滴一滴鮮血,從劍尖上滴落而下。

周遭好似頃刻間進入了真空狀態,就連白虎奔至他們身邊,瘋狂喊著什麽,朱雀也聽不見,隻有那啪嗒啪嗒的血液滴落聲,恍若驚雷砸在朱雀頭頂。

“流星!你…你怎麽…”

朱雀難以置信地望著眼前一幕,流星卻還保持著那壞壞的笑,趁她愣神時,抬起手臂將她連人帶劍一同攬入懷中。

同時又是嗤的一聲,短劍更深地刺了進去,而流星卻僅悶哼一聲,之後就在朱雀耳邊長舒一口氣,低低地說:

“我…終於…辦到了…”

“什麽…”

朱雀整個人刹那間懵在那裏,仿佛感覺不到自己肉身的存在,隻有一顆心激烈狂跳。

她想推開流星看看到底怎麽回事,流星卻將她死死按在懷裏,不讓她出來。

“別動,就讓我這樣再抱抱你…恐怕再過一陣,我就再也抱不到了……”

朱雀驀地一僵,腦中一片空白。

流星在說什麽…他是不是還在騙我…還是……

朱雀的眼睫忽然不受控製地激烈顫動,而後眼底忽然一熱,一股淚意便湧了上來。

“流…流星…你怎麽了?你到底怎麽了?”

朱雀心慌不已,連聲音都在抖,她感覺到流星的手臂有些鬆勁,於是小心翼翼地推開他。

沒成想,剛一推開,流星便仰麵向後倒去。

“流星!”

“流星大哥!”

朱雀與白虎忙不迭一同伸手,才終於將他拉住。

朱雀與白虎一左一右跪坐在流星兩側,朱雀將他的上身托在臂彎中。

他胸口處插著的那柄短劍下,鮮血正緩緩從傷口處滲出,染紅了那處衣襟,看起來觸目驚心。

“流星大哥,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到底為何要騙我們!”

白虎亦跪在流星身旁,望著身受重傷,奄奄一息的流星,白虎也忍不住失聲痛哭。

流星勉強扯扯嘴角,淡淡一笑,“我…不想讓你們為難…更不想你們受傷…

還好…我的計劃成功了……朱雀,隻要你親手殺了我…同心咒就不會傳到你身上。”

“什麽?同心咒?”

直至此刻,朱雀才終於明白流星這一係列的操作到底為何。

一股極強的寒意,從她的腳底瞬間漫了上來,令她不自覺地渾身劇烈顫抖起來。

“不…你…你怎麽這麽傻!你中了同心咒,告訴我們啊!你怎麽能就這樣……

流星你這個混蛋!你為什麽不說嗚嗚嗚……”

喊著喊著,朱雀的眼淚終於似決堤一般,從眼眶洶湧而出。

她緊緊抱著流星,將頭埋在他的胸口放肆地嗚嗚大哭。

流星見她哭了,心內一急,卻突然“唔”地一聲,吐出一口血來。

“流星大哥!”白虎叫道。

朱雀抬起頭猛地一震,“流星!你怎麽樣?你堅持一下,我們這就帶你去找我師父,她一定可以救你的!”

朱雀本想將他扶起,流星卻握住她的手搖搖頭,“不必了…我快不行了…”

望著他蒼白虛弱的麵容,朱雀的淚好似,漫天大雨,源源不斷順著麵龐滑落而下,“不!你別說了!你不要死!我不準你死!”

流星用最後一絲力氣,艱難地抬手撫上她的發絲,緩緩磨砂。

望著心愛的姑娘,抱著自己嚎啕大哭,流星卻幸福地笑了。

因為,在他生命的最後一刻,他心愛的姑娘還在他身旁,同時心裏還愛著他,這就足夠了。

流星這一生,在沒有遇到朱雀之前,都不是為自己而活。直到遇到朱雀,他才看見自己。

是朱雀讓他找到了真實的自己,讓他體會到真正的幸福快樂,到底是何種感覺。

如此,此生已無憾。

“謝謝你…朱雀……”流星用最後一口氣喃喃道。

朱雀睜著哭紅的雙眼,茫然抬起頭,“ 什麽?”

“方才你問我還有何事瞞著你…”流星嘶啞微弱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確實還有一事…

那日我說從未愛過你,其實是騙你的……我愛你…朱雀……我…愛…你……”

最後一個“你”字話音落下,流星眼中的光,也隨之一點點暗了下去。

朱雀倒吸一口冷氣,抱住流星的身子拚命搖晃,“流星!你醒醒啊!不要睡!不要離開我!”

可任她再如何哭喊,懷中的男子都無任何回應。

原本堅實的胸膛,漸漸軟了下去,原本炙熱的身軀,也緩緩涼了下去。

但那抹俊美戲謔的笑容,卻依然停留在他的唇邊,遲遲未散。

“流星大哥?大哥!”

“流星……流星……”

朱雀白虎二人緊緊抱住流星,埋首在他的胸口痛哭流涕。

因為他們知道,這位無時無刻都在保護著他們,並且每時每刻都在為他們帶去歡樂幸福的流星,可能再也回不來了……

“流星…我錯了,我不該誤會你……你回來好不好…好不好!”

想到自己之前竟將他當做叛徒,甚至是自己親手殺了他,朱雀的心髒就仿佛被鈍刀一次次劃過,痛得她難以呼吸。

而當這痛苦疾速攀升至頂峰時,突然腦中啪的一聲,仿佛有一根弦猝然斷裂。

朱雀隻覺眼前一黑,隨後便軟軟地倒在地上,並未看見自己弟弟白虎慌亂驚恐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