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碰到陌生人突然以一種極其不正常的形式出現在自己的眼前時,一般人的第一反應都是大聲尖叫,或者就近抄家夥自衛!

而我眼前,此時正端坐在沙發上的這個男人,從我翻身上到陽台,再到我溜窗撬鎖進入這個房間,他一聲不響地就這麽一動不動地坐在這裏,全程冷靜異常!除了老夏,他是我見過的第二個最冷靜的人。

雖然我緊張得真有些發懵,但我還是憑著直覺,專業且迅速判斷出——這家夥不是一個普通人!不過,我吃不準他的真實身份跟來曆。我推測,他要麽是跟申濤一夥的,要麽是那個傳說中叫“終結者”的黑帽先生的走狗,又或者他是別的什麽組織的成員。我在打量他的同時,他也在打量著我……我想第一種猜測的可能性會大些。他應該是跟申濤一夥的。

氣氛有些詭異和尷尬!對方雙眼直勾勾盯著我,沒有說話。我則像個心虛的毛賊,雙手交叉放在身前……尼瑪,這都不是我的風格了!我不動聲色地用目光四下打量著,看看房間裏是不是還有什麽其他同夥。與此同時,腦子也在飛快地運轉思索著,如何找個借口,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畢竟樓下還有要我命的人在呢。如果他們發現我不在了,展開搜索,我要再想脫身就真隻有跳樓了。

思來想去我也不知道該找個什麽借口,什麽我是修空調的,修鎖的,這他媽不純屬在扯犢子呢嗎!好歹跟著老夏習武防身這麽多年,我也算是半個練家子了。我決定伺機動腿,踢暈這個過分冷靜的奇怪家夥!

我假裝褲襠裏有點膈應,不好意思地拉了拉褲襠,並稍微挪動了下腳下的步子。準備一個彈跳,高抬腿直踢對方的命門。

突然,這家夥開口說話了:“X!好久不見!”

我大吃一驚,立刻停下剛準備發力的腳。

我沒有立刻承認身份,而是狐疑地問道:“你說誰?”

對方看著我,自報家門說道:“故人真是健忘啊!我是三年前在“奪旗賽”上被你打敗的對手--巴圖!”

我這才想起了當年“奪旗賽”上,最後與我對決的那個難纏對手……可我跟他也不熟啊!

我伸手撓了撓頭,故意套近乎地說道:“哦!是你呀!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呢?我今天還有點事情,這樣,咱們改天找機會,我做東請你吃飯,咱哥倆好好敘敘舊!”

我一邊說著,一邊挪動著身子,朝著門口的方向走去。

對方依舊穩如老狗地坐在沙發上,對我說道:“我勸你最好站在原地別動!因為,這個酒店已經被申濤封鎖了!他的目標就是你!”

我靠!這家夥果然是跟那個叛徒申濤是一夥的!俗話說:死道友,不死貧道!不行,我得找機會把這個叫巴圖的做掉,否則別想脫身!

他似乎是看出了我心思,輕蔑地說道:“X,你別天馬行空了!想像剛才一樣,一腳踢死我?”

我心虛地咽了咽口水沒有說話。這家夥絕對是個洞穿人心的高手!

隻見巴圖慢慢地站起身。我警惕地盯著他。他不以為意,徑直走到我的麵前。盯著我的眼睛看了看,這眼神……好似熟悉。沒有敵意,反而多了幾分關切!我不是一個會輕易相信別人的人,但他的眼神,還是讓我放鬆了幾分警惕。

“重新認識下,我叫蘇帕,代號巴圖!”說完他便朝我伸出手來。

我很不想,但還是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跟他握了握說道:“我叫葉旬!”

蘇帕朝我笑著說道:“我知道!”

我吃驚地問道:“你知道?!” 我的大名除了老夏、漆黑財神徐浪外,沒有人知道。

蘇帕點了點頭,又重新回到沙發上坐下,並示意我也坐下。

蘇帕開口緩緩說道:“我還知道你來這裏的真正原因!不過,我可以明確告訴你,老夏不在這裏。他根本就沒有來巴林!你們的聊天密言板被終結者給破解了。你收到的那所謂老夏的消息,其實是終結者發出的。他的目的很簡單,就是殺了你跟老夏!因為你們知道的信息太多了!你們的調查,已經威脅到他的利益蛋糕。即便這次你不死,他還會派殺手來殺你。”

聽到這裏,我的腦子瞬間“嗡嗡”作響。

我警覺地詢問道:“你到底是誰?為什麽告訴我這些?”

蘇帕拿出一支裝在保濕筒裏的雪茄遞給我,我拒絕說道:“雪茄抽不慣,我還是喜歡抽萬寶路爆珠!”說完我便在他麵前,抽出一支香煙點燃,抽了起來。

我確實抽不慣雪茄。再者,眼前這家夥是敵是友我還不確定。在這個節骨眼上,亂抽別人的煙,豈不是老太公上吊,嫌命長嗎?

蘇帕笑了笑,收起雪茄。他禮貌地向我做了一個要煙的手勢。意思讓我給他一支我抽的香煙。擦!他不怕我的煙有問題嗎?這家夥是心大,還是我小人之心,想多了?不過,我還是打開煙盒並遞給他。他抽出一支香煙點燃,抽了幾口。

蘇帕說道:“我告訴你這些,是因為你對我全家有再造之恩!我今天就是來救你的!”

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問道:“你說什麽?什麽再造之恩?我怎麽聽不明白了呢。”

蘇帕又抽了兩口煙,表情有些痛苦地向我緩緩道來。

事情是這樣的:蘇帕是一個對黑客信仰有追求有堅持的人。他曾是“奪旗賽”每一屆穩居第一的黑客。在我之前,無人能超越他。常言道:人怕出名,豬怕壯!在我參賽的那一年,“沙漠黑鷹”組織的首領,要蘇帕為他們效力做一些違背蘇帕信仰原則的事情。蘇帕誓死不從。這個黑色組織便綁架了他全家七十二口人,甚至連他家的狗也沒放過。把他們全部關在一個個一米來的高的獸籠裏,並用車將他們拉到一火葬場。蘇帕也被人綁到了那裏。黑色組織先是當著蘇帕的麵,將裝有狗的那個籠子送進了焚燒爐……現場一片痛哭!接著就是裝著蘇帕年邁父親蘇瓦納的籠子,現場一片哀嚎求饒……萬般無奈之下,蘇帕隻得妥協說如果這一屆再無新人勝出,他就答應這個黑色組織的要求,為他們做事!

黑色組織也不是吃素的。臨走的時候,他們放狠話說如果蘇帕敢在比賽中放水,故意輸掉比賽,這火葬場裏沒有完成的事情,一切照舊!

聽完蘇帕的遭遇,我沉默了許久。

我不禁又想到了老夏,想到了他那句困擾了我很久的話:“一切非自然的強加,都是原罪!傷官生財,葉旬,你注定跟別人不一樣。”

作為黑客,師傅領進門,修行靠個人!文化信仰的選擇跟堅守,也全憑個人。老夏的選擇,蘇帕的堅持都令我佩服。我自愧不如!虛空的虛空,皆是虛空!如同浮萍的虛擬世界,黑暗無光。這是一種空!但如果能夠讓明亮硬朗的光透過縫隙,照進黑暗,哪怕就是一絲,這空便也是有重量的。我拿起香煙,再遞給他一支,然後給又給自己點上一支。

蘇帕抽著煙,緩和了下情緒說道:“你信也好,不信也罷!今天我就是來救你的。現在整個大樓都被包圍了。這樓裏的所有人,包括我,都是按命令並提前進入這幢樓的。可以說這幢樓,除了你,都是自己人!當然,我從現在開始,便不再是他們的人!”

我有些受寵若驚跟不敢置信。沒想到我的一個無心之舉,竟然給自己帶來了生門!好一個有情有義,知恩圖報的人!我暗暗對自己說,等逃脫升天,這朋友我交定了!

蘇帕看了下手腕上的江詩丹頓,話鋒一轉,繼續說道:“我們時間不多,你先換上這套衣服。我一會兒用特製麵具給你偽裝一下,帶你出去。”說完,他便從沙發底下拉出一個黑色布包遞給我,我打開一看是跟他一樣的衝鋒緊身衣。我感激地朝他點了點頭,二話不說便開始換起了衣服。

在我換衣服之際,蘇帕走進衛生間,並從裏麵拖出一具全身**的屍體,嚇了我一大跳!要不是跟老夏一起學過一些法醫相關的知識跟操作,普通人乍得一看,真的能被嚇尿。

從屍體表麵以及關節的靈活程度來看,我判斷這人應該是剛死不久,隻不過麵部已經被利器劃得難以辨認。

蘇帕衝我說道:“快把你脫下來的衣服,給他穿上!”我點了點頭,麻利照做。

給屍體穿好我的衣服後,蘇帕拿著一個小包過來,並在我麵前坐下。

他先用免洗濕巾擦去我臉上的灰土跟油膩汗漬,然後用刀刮去我的眉毛和胡子,並拿出一個裝有透明**的小瓶子,對著我的臉一通狂噴。接著他從一個浸有透明**的小包中拿出一張薄如蟬翼,像麵膜一樣的東西貼在我的臉上。並用紙巾吸幹麵膜周圍的**,確保我臉上的麵膜與我的臉,貼合無縫。這一切弄好後,他開始在我的臉上化妝。我其實很想問他這是在做什麽,為什麽貼在我臉上的這個類似麵膜的東西,質感會如此冰冷刺骨……但時間緊迫,我還是強按捺下內心的好奇,坐在地上,任由他在我的臉上塗塗畫畫。最後蘇帕給我戴上一副黑框眼鏡。然後掏出手機,比對著一張照片,仔細打量我。我猜照片上的人,正是此刻躺在我們身旁的這具屍體的真實麵容。在仔細對比過後,蘇帕滿意地點了點頭。

我打算起身去衛生間照一下鏡子,但是被他製止了。他說等脫險後會跟我解釋這所有的事情。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就像我信任老夏那樣,沒由來地,點頭答應了他!

蘇帕遞給我一雙手套,然後我跟他一起將房間地板上的這具屍體,合力搬到四樓陽台,並扔了下去!做完這一切後,蘇帕快速仔細地收拾了下房間裏麵,確保不留下任何我跟他的痕跡。全程也不過五分鍾的樣子!然後他淡定地掏出手機,撥通了申濤的電話並將剛才發生的事情都跟他說了一遍。隻不過死者的身份,換成了我……

就這樣,在蘇帕的幫助下,我得以逃脫升天,平安回到我熟悉的地方。並且我跟蘇帕也成了有過命交情的好兄弟跟搭檔,直到今天。而對於失蹤的老夏,我仍舊在鍥而不舍地追尋著他的蹤跡……因為革命尚未成功,我堅信他不會選擇就這樣草率地死去!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