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來到達中驊門外,一切如常。
突然身後走過一隊宮人,其中一個落了單。
落單的那位低著頭,似有錯了路,竟緩緩朝戰天成一行人而來。
幾人突然就警戒起來,早知道宮人是不能隨意脫離隊伍單獨行動的,這小宮人的行為著實可疑。
幾人正要拔刀,卻聽到一聲熟悉的聲音:“放心,是我!”
隻見那小宮人將帽子往上挪了挪,露出一張極其清秀的臉。
看到那張臉後,戰天成卻是變了臉色:“花兮,你怎麽在這兒!”
“我在府裏總心神不寧的,總覺得會出事,就混進采買的宮人之中……”
“這可不是在鬧著玩,快些回去。”戰天成沉聲道。
“放心吧,我來也不全然是擔心,算是有私心的,我想親手擒了殺父仇人。”
戰天成看著花兮那堅毅的目光,算是妥協了:“罷了,你乖乖跟在後頭,要是遇到情況不妙,你就趕緊趁亂躲起來。”
“放心,我惜命的很。”
戰天成看著花兮無奈地搖搖頭。
正在他們談話時,卻聽到遠處傳來的整齊的腳步聲。
“主子不好,巡衛軍換班回來了。”
“噓。”
戰天成一個眼神,大家都噤了聲,直到那整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花兮緊張地大氣都不敢出。
“來者何人?”巡衛軍頭領警惕地領盤問著來人。
有人拿著令牌,躬著身子低著頭將其遞了上去。
“回大人,我們得了吳總管的令前來修理禦園子的,就是新晉柳妃的園子。”
巡衛軍頭領接過令牌看了一眼,又瞧了瞧前頭的幾人,神色難以琢磨。
花兮死死地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好在在一群大老爺們身後她並不突兀。
良久,那巡衛軍頭領遞回令牌,揮了揮手。
道了謝之後,一行人匆匆往內走,卻突然聽到那巡衛軍頭領喊道:“你們手裏帶著什麽?工匠用具宮中都有備,你們……”
那巡衛軍頭領話未說完,他們偽裝的一行人猛地轉身,一人控製一個,也就在一瞬間,那幾人巡衛軍就被他們從後麵扭斷了頭,半點聲響也未發出。
花兮驚了一下卻並未害怕,這種事,殺人流血是不可避免的,或者說但凡逆謀上位者都是由千萬人的身軀鋪路的。
將幾具屍體拖到隱蔽的角落處理了之後,他們順利進了中驊門。
由於宮中內外有別,後宮大多都是女眷,所有宮中並未安排許多巡衛軍,他們隻需進了宮門,與外頭內外接應,外頭的士兵就可以輕而易舉地攻進來,而這打前陣的事是最危險又是最主要本事的。
戰天成手下放了個信號,表示宮中情形一切按計劃進行,外頭的不隊可以跟上了,遇神殺神遇佛殺佛。
要說守衛最嚴,高手最多的地方就是承乾殿了。
那裏是國君所居宮殿,前頭就是議事的書房承銘殿。對這地方戰天成再熟悉不過了,所有也無需探路,裏頭的布局他一清二楚。
如今的時辰還未上早朝,所以漠雪淵必定是在承乾殿裏頭,擒賊先擒王,隻要控製了漠雪淵,其他人就不敢輕舉妄動了。
“你別再跟進去了,就在這門口等著,你身形靈巧不易被發現,等我們控製了漠雪淵,你便將我們的人放進來。若發現情形不對你便趁亂想辦法混出去,咱們以哨音為限。”
戰天成這麽說雖是想保護她,可這看門的任務也是十分重要,花兮點點頭:“一定小心!”
戰天成壓低帽簷的,點了點頭,揮揮手帶著三五人朝承乾殿而去。
見人逐漸走遠,花兮躲在暗處焦急等待著,宮人來來回回都行事衝衝,偌大的宮殿誰也不會注意到這個小宮人。
花兮發現巡衛軍漸漸多了起來,直接將宮門給關上了。
她眼皮一跳,這宮門從卯時就開,戌時落鑰,現在正是要上早朝的時候,從沒在這個時間點關宮門的先例。
緊接著承乾殿方向傳來了打鬥聲,按照約定的時辰若是成功了哨聲必然已經響起。
花兮心中暗道不好,她一個勢單力薄去開宮門是不可能了,無奈之下她隻得忙要往承乾殿去,可就在轉身要走之時,身後突然傳來沉靜熟悉的聲音。
“花兮,此乃謀逆大罪,你真的肯為了他而去送死。”
花兮猛的轉身,卻看到倪瓜山現在眾巡衛軍之中,儼然一副了然的表情。
糟糕,中計了。花兮沒想到她複仇的最後一步竟被倪瓜山給阻攔了。
“如今戰天成犯的是誅九族的死罪,他回不來了,花兮你自由了,現在立馬和我回去,我能護你。往後男耕女織,逍遙自在,你想幹嘛,我都陪著你……”
倪瓜山兀自為花兮編織著美好的夢想,卻一把被花兮給打斷了:“倪瓜山,你何時變成這樣了?”
單是這句反問,就讓好脾氣倪瓜山瞬間抓狂了:“我變成什麽樣了?無論我便成什麽樣也都是那戰天成逼的,他搶了我的妻子,又在朝堂上對我處處壓製,如今他犯了逼瘋逆謀大罪,難道你還要助紂為虐不成?”
“你難道不知我的身份?難道不知我的雙親為何而死?我又數次被人追殺性命堪憂,若你真的心中有我,那今日你即便知道什麽也不會出現在這裏了。”
倪瓜山看到花兮眼中露出失望的神色,極力解釋道:“那如今他就為了你好?枉顧你的性命,不顧你的安危?花兮,聽我的吧,咱們現在就走,遠離朝堂,拋開仇恨,如今我已有能力幫她你,咱們隱居……”
倪瓜山還未說完,花兮便一口回絕了:“你不必多費口舌了,這大仇我一定要報,你真為了我好,那便將門打開。”
倪瓜山眼中有些震驚又有些失望而更多的是仇恨:“你愛上那當初搶奪你的人了?”
“這和愛不愛沒關係,我今生發過誓,必要為我雙親為家國報仇。”
倪瓜山眼中的痛一閃而逝,換之而來的是下定決心。
他揮了揮手,對著巡衛軍命令道:“守好宮門,別人任何人進來。”
“你!”
花兮正想再勸,卻看到戰天成行人從承乾殿方向邊打邊退,一路退了出來。
不好,他們也中了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