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腦海裏想著什麽,嘴上就不由自主的念叨了出來:“淨化咒不是大仙的基礎技能嗎?怎麽會是胡家的獨家絕技呢?”

老婦人聞言,笑了笑,雖然笑容還是有些嚴肅,看起來不近人情,但是比起之前氣勢洶洶的走過來的時候,還是好多了。

老婦人說道:“淨化符咒的確是最基本的術法技能,但是沒有所有的淨化符咒,無論哪一派,都隻能在鬼混剛剛生出怨氣,還沒有被怨氣所控製的時候使用,才會有效果。而胡家的淨化符咒,是以胡家大仙的精血為引,利用高強的修為,和自身為媒介,強行回溯時間,來抽走怨氣,所以是不一樣的。”

我學會的第一道符咒,就是胡煜泓救我的時候,使用的淨化符咒。

我沒有想到,原來這個符咒看起來簡單,裏麵卻有這樣的門道。

現在我有些好奇了,當年奶奶為了我使用禁術借命,究竟是衝撞了哪一方大神,導致這樣厲害的胡家,不得不拋棄人間的香火供奉,跑到深山老林裏去休養生息。

不過這個問題大概是沒有人能為我解答的。

胡家當年的事情,隻有胡宇恒第一次來找我的時候,提過一嘴,之後就再也沒有提起過了。

了解了女鬼的恩怨始末,我對田華生也感到十分的氣憤。

普通肇事逃逸就算了,竟然還想出那麽惡毒的法子來詛咒別人的生生世世,實在是太可恨了,有違人性中的善念。

我走到田華生麵前,看著他額頭一片紅色,血液擋住了他的眼睛,卻擋不住他眼底的驚恐。

我蹲下 身體,眼神無波瀾,卻自然帶著一股冷氣,問道:“田華生,你想隱瞞我們的,就是這件事情嗎?”

看著田華生哆嗦的身體,我不由得嘲諷的笑了起來:“什麽無神論者,我看你是打著相信科學的幌子,坐著陰溝裏黑暗的勾當呢。”

“不是我,不是我……”田華生驚恐的大叫著,說道:“不是我的錯!是她……是她不知死活的突然跑出來,要不然我怎麽會離開我家,離開廠裏……是她們毀了我的人生……是他們……”

田華生忽然身體劇烈的顫抖起來,眼球仿佛要突出眼眶一般,樣子十分的詭異和扭曲。

我盯著田華生,忽然伸手給了他一巴掌。

響亮的巴掌聲讓田華生冷冷的,可眼眸中,分明已經沒有了精明的神色。

我轉頭對老婦人和女鬼說道:“他已經瘋了。”

女鬼惡狠狠地盯著田華生,說道:“他必須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否則……”

眼睜睜的看著女鬼身上又浮現出怨氣來,我不由得出聲說道:“人死債消,陰間事歸陰間管,陽間事由陽間裁決,你好不容易脫離了禁術的控製,還是想想怎麽保住你女兒的魂魄吧,她現在虛弱的很。”

至於田華生,我自有辦法。

我從包裏掏出幹淨的符紙,用朱砂寫了一張傀儡符咒,貼在田華生的額頭上。

符紙見血瞬間化作一道紅色的光芒,鑽入田華生的體內。

我對田華生說道:“田華生,去警局自首,承認三年前的肇事逃匿,撞死人的錯誤,後半生,吃齋念佛,為被你害死的母女祈福,贖罪,永遠活在懺悔之中。”

田華生瘋癲顛的眼神忽然變得有些空洞,他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徑直朝著林子外麵走了過去。

我轉頭,正好對上老婦人疑惑的眼神,我笑著解釋:“我最近學習了一些奇門遁甲之術,研究了出一種傀儡符咒,是以被下咒之人精血為引,他會一輩子將我剛才說的話印在心中,直至死亡。你們放心,他會受到法律的懲罰的。”

老婦人感激的衝著我點了點頭,說道:“說了這麽就,老身還不知道姑娘的姓名呢。”

我說道:“林夕,胡家少爺胡煜泓的大仙。”

老婦人說道:“林夕姑娘,老身已經到了大限,一生的靈氣已經消耗殆盡,還請你幫忙,將我的女兒和孫女送往輪回,轉世投胎吧。”

老婦人看著孫女和女鬼說道:“孩子,願你們來世投身到普通的家庭,擁有普通的幸福和快樂。”

“媽媽……”女鬼悲傷的呼喚著。

小女孩也一口一口喊著奶奶,她的身體已經開始有些透明了。

我知道老婦人的意思。

小女孩快要撐不住了,她和女鬼隻有到了陰間,才會保住靈魂,有機會進入輪回道。

盡管相聚的時間是短暫的,這一別就是永遠,可為了一個機會,老婦人也不願拖延她們的時間,隻能壓抑心中的不舍和悲傷,白發人送黑發人。

我拿出符紙,用血寫下符咒,貼在小女孩和女鬼的麵中,念著咒語。

小女孩和女鬼漸漸化作一道光消失在原地。

消失前,我衝女鬼說道:“我符咒還能保住她一個時辰凝聚力量,你到了那邊,必須盡快去找陰間使者,否則……她一樣逃不了魂飛魄散的命運。”

當女鬼和小女孩消失後,我身邊的鬼火也失去了束縛,一瞬間就四處逃竄,不見蹤影了。

我轉身對老婦人說道:“老奶奶,節哀瞬間。”

老婦人點點頭,從懷中掏出一個極具民族特色的銀戒指遞給我,說道:“林夕姑娘,我是苗疆蠱蟲趙氏一族的當家主母,這是我趙氏一族的信物,如果有一天,你需要 我們的幫助,憑借這枚戒指,我趙家一定竭盡全力。”

我有些想吐槽這些人,每一次都送我東西,也不送我錢,我現在都快窮死了,最需要的是錢好嗎?

不過老婦人的一番心意,我也不好推辭,隻好接了過來,說道:“謝謝了,我會好好收著的。”

老婦人點點頭,簡單的交代完如何尋找他們苗疆趙氏一族的方法後,便轉身朝著來時的方向走了。

我也順著來的方向離開,心中隻覺得唏噓。

人性,是一個難以研究和看清的東西,這個世界上的人,也都是千變萬化,難以捉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