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
這應該隻是原主的記憶啊。
為什麽,她會感覺如此悲傷?
白狸看著手心的淚痕,無助又茫然。
小孩子的精力總是有限的,他們發泄完了心底的惡意後一哄而散。
嘴裏還不停嚷嚷著。
‘沒意思。’
‘智障就是智障,挨揍都不知道反抗。’
‘就是!也不知道族長養它幹什麽!’
‘沒辦法生崽的廢物!呸!’
隊伍最後的男孩對著角落裏的石子堆吐了口唾沫,罵罵咧咧地走了。
半晌過後,一隻白色爪爪從石子堆裏冒出來,隨後,另一爪爪也出來了。
兩個爪爪不停扒拉著頭頂的石塊。
白狸想過去幫忙,指尖接觸石塊的一瞬間從中穿過。
“對……這是夢……”
關於這具身體的夢。
白狸蹲在石堆邊,看著狐狸用爪爪扒拉石塊,最後把自己腦袋和身子都從石塊裏扒拉出來。
逃出石堆的小狐狸並沒有在原地久留,它壓著身子,一瘸一拐地走了。
白狸抬步跟上。
小狐狸走得很慢,白狸就慢悠悠地跟在後麵,讓小狐狸帶著自己去未知的地方。
一人一狐,一前一後,明明是一體的,明明感覺不到對方的存在,但卻有種互相陪伴的感覺。
狐狸拖著身子走了很遠,走到一處小溪邊,溪流潺潺,清澈見底。
狐狸似乎是口渴了,趴在溪邊小口小口地喝著水。
白狸注意到,小狐狸喝水時向前趴著身子,兩個前腿在顫抖。
受傷了?
這是白狸的第一想法。
‘小狸。’
溫柔的男聲傳來,男人身量修長,白色長發被發帶鬆鬆垮垮的束在腦後,一身白衣,肌膚賽雪,鼻梁高挺,眼眸狹長。
明明是極具攻擊性的長相,卻因男人通身的冰雪溫柔般的感覺,變得無比柔和,卻不顯突兀。
最引人矚目的是,臉頰兩側的狐耳尖泛著淡淡的粉色。
狐狸聽到男人聲音,撲騰著小短腿就往男人的方向跑去。
因為受傷的緣故,還摔了一跤。
“又有人欺負你了?”
男人溫柔嗓音不變,隻是多了幾分急促。
小心翼翼地將狐狸抱起,指尖弄著狐狸厚厚的毛毛。
“傷哪了?”
狐狸似乎很喜歡男人,也好像根本沒聽懂男人的話,以為男人扒開自己毛毛是要和自己玩。
伸著爪爪往男人臉上摸,用軟軟的肉墊在男人臉上按來按去。
“咕咕……”
男人無奈,隻得把狐狸作亂的爪爪握在手心,“你呀。”
“被人欺負了也不知道找爹爹告狀。”
狐狸眨了眨眼睛,似乎不明白男人的意思。
白狸能看到,男人眼底一閃而過的落寞。
“罷了,這樣無憂無慮何嚐不是一種幸運……”
男人指尖拂過狐狸鼻尖,微笑著。
白狸張了張嘴,卻什麽都說不出口。
小狐狸以前有那麽愛它的爸爸嗎?
那自己呢?
白狸撫上心口。
胸腔內,散發著生命的力量。
自己隻是一抹異世而來的孤魂,占據了小狐狸的身體……
這樣真的正確嗎?
這是白狸一直以來都在刻意回避的問題。
她在這遇到了大白蛇,人都是向往光明和救贖的。
她得到了從未有過的愛和關心。
白狸很珍惜,但也很害怕。
理智告訴她,你這麽做是不對的,這是小狐狸的身體,你隻是鳩占鵲巢,你現在得到的所有東西都是偷來的。
但情感上,她舍不得……
周遭的一切似乎都變得灰暗破碎,似乎,隻剩下白狸一個。
……
“狸兒狸兒……醒醒!”
白蛇焦急的聲音在耳畔響起,白狸費力地掀開眼皮。
一片模糊。
她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裏的一切是那麽真實。
莫晏劍眉緊蹙,“怎麽了?”
剛才的情況真的是嚇到他了。
原本睡得安穩的小狐狸突然躁動,像是陷入了某種困境,雖然閉著眼,淚卻嘩嘩的往外流。
怎麽叫都叫不醒。
白狸帶著哭腔,“大白蛇。”
“我在。”
“抱。”
白狸腦袋貼在白蛇頸間,心底的慌亂平息些許。
“大白蛇,你喜歡我嗎?”
白蛇沒有絲毫猶豫。
“我愛你。”
“那……如果我不在了呢?”
白蛇鬆開狐狸,大手捧著狐狸沾滿淚痕的臉,寶藍色的眼眸失去了往日的光彩,空洞兒迷茫。
“不會發生這種事,我不會允許有人傷害你!”
白狸怔怔搖頭,“不。”
“我的意思是說,如果我本來就不該存在呢?”
莫晏下意識的否定。
“你在胡說什麽!”
“不,我是認真的……”
少女聲音破碎不清,如同她的靈魂般,本身就千瘡百孔。
原著的劇情裏沒有她的存在。
結合自己的經曆,白狸已經有了大致的猜想。
她,本就不該存在。
狐狸本該在劇情開始之前就該死去,死在罪惡森林的中心湖。
是她這個異世之魂占據了原本不屬於自己的身體,強行為自己找到了生路。
白狸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麽,便被男人封住唇瓣。
白狸仰著頭,任由白蛇在自己口中攻城略地,雙手環住白蛇脖頸,回應著。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胸腔內氧氣耗盡。
白狸用手捶打在白蛇胸前,“唔……”呼吸不過來了!
白蛇鬆開狐狸,微眯著眼眸,猩紅的舌尖舔過唇角粘上一抹晶瑩,亮亮的。
白狸小臉一紅。
好色氣呀。
“乖,不要胡思亂想,我不能沒有你。”
莫晏收起了故意挑逗狐狸的表情,一臉正色。
“我知道了。”
白狸紅著臉窩在白蛇懷裏,不敢抬頭。
白蛇的吻成功讓白狸冷靜下來。
自己的樣子和小狐狸化形後的樣子是一樣的,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麽關聯呢。
還有之前受傷時出現在自己精神世界的綠衣女子。
這些都是謎團。
“我錯啦。”
冷靜下來的狐狸乖乖道歉,“我剛才腦子抽風了,對不起大白蛇。”
剛才一定嚇到大白蛇了。
熟悉的觸感在頭頂摩挲著。
“沒事。”
莫晏大手撫摸狐狸腦袋,將本就淩亂的發絲揉得跟雞窩一般。
幸好……獸神沒有將她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