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 媽
瑟瑟秋天,瀟瀟秋雨。秋天正是狼的**期,也是食物貧乏期。
雲霧開始有異常的動作,他的尿液經常走一段放一段,滴滴答答。
我知道,他是在布置情網。雲霧生得如此俊朗雄健,每隻雌狼都會對他心生愛慕的。這一點我確信無疑。
我歎了一口氣,領著他去尼沃爾湖捕魚。狼是需要學會捕魚的,我必須教會他這個技能。我聚精會神地注視著小魚,示意雲霧兩爪一合,一條鮮活的小魚便活蹦亂跳地出現在他的爪間。雲霧樂此不疲。
一隻情竇初開的紫黑色小雌狼突然出現在岸邊,一雙水眸飽含深情。我看見雲霧的肩頭微微抖動,他貪婪地嗅著小雌狼芬芳的香味,再也無心捕魚。
他跳上岸,與小雌狼卿卿我我了起來。小雌狼叼著雲霧的耳朵,衝一個樹洞短促地嗥叫數聲。
雲霧癡情地任她擺布,我歎息著,衝上前阻攔住了小雌狼,對著她怒不可遏地吼叫起來。
小雌狼驚叫一聲,驚慌地竄到了二十米開外,嗷嗷直叫,似乎想讓雲霧隨她過去。
雲霧屁顛屁顛地撒腿而去。他興奮地為小雌狼舔舐皮毛,輕撫全身。小雌狼陶醉了,樂在其中。
“吼!”我試圖用雄壯的吼聲來喚回雲霧的魂。我急促地吼叫著,雲霧的身體開始劇烈抖動,似乎在擺脫她的**。
雲霧的眼睛恢複了本來的樣子,他閃電般地奔向我。
小雌狼發出一聲聲挽留的嗥叫。我斜眼注意著雲霧,雲霧的耳朵支棱著,認真地聽著小雌狼的天籟之音,他不舍地顫動著耳朵,卻沒再回頭。
雲霧放棄了應有的婚配機會,選擇了我。我感動得熱淚盈眶。
狼 兒
我著實魂不守舍。美好的秋季是狼的**季,我迫切地想得到一個可以白頭偕老的伴侶。雌狼對我的**極大,我無法抵抗。
虎媽帶著我去尼沃爾湖捕魚,我目不轉睛地盯著虎媽,學習她嫻熟的手法。她很快捕到了一條驚慌失措的小魚,小魚的鱗閃著銀白色的光,虎媽喜不自勝地細嚼慢咽,品味著小魚散發的縷縷肉香。
正當我專心致誌地捕魚時,一股體香竄入我的鼻子。我抬起頭,一隻頗為秀氣的小雌狼站在我的麵前。
她腰肢纖細,雙瞳剪水,唇吻宛如墨玉,令我神魂顛倒。我情不自禁地朝著她徑直走去。我聽到虎媽震動山河的吼叫,猛地一戰栗,卻沒有掉頭。我即將進入我和小雌狼的“婚房”,嚐到成為新郎官的甜蜜。
就在我半個身子即將進入充滿甜蜜氣息的樹洞時,我恍然醒悟。
我不是要讓虎媽過上高枕無憂的日子嗎?我不能有妻兒,我不能棄虎媽而去,我不能忘恩負義!不行!想罷,我毅然轉身,撇下了呆若木雞的小雌狼,回到了虎媽身邊。
我們慢悠悠地往回走,身後傳來了小雌狼哀怨的挽留聲。
我眼一閉,心一橫,加快了步伐。
虎 媽
一隻絢麗多彩的蜥蜴迅速地爬上枝葉,灌木叢窸窸窣窣。雲霧的**期過了。
我注意到,有一個狼群朝我們的方向走來了。雲霧也感覺到了這一絲異樣,不禁向前走了幾步,側耳凝聽。我認出來了,這並不是驅逐我們的黑竹狼群,而是盤踞在烏茲雪山腳下的坦尼克狼群!
我們怕是凶多吉少啊……坦尼克狼群凶猛異常,他們的頭狼名叫洛南,風度翩翩、驍勇善戰、足智多謀、殺伐果斷。在我還獨自闖**的時候,就已聽聞這隻頭狼隻身闖進了山下獵戶家裏,咬斷了經常騷擾圍剿坦尼克狼群的幾個獵人的動脈血管的事跡。
他率領的狼群專門以犛牛為食。常年獵殺龐大的、滿身長毛的野犛牛,使他們的捕獵技術無獸能望其項背,因此,他們所到之處,動物們皆望而生畏。
很快,這隻渾身潔白的狼王躍到了我身邊,他銳利的目光直盯著我和雲霧。也許他也早已聽過一隻老虎和一隻狼相依為命的故事了吧。
不過,他並未對我們發起攻擊,而是扭過頭威嚴地命手下讓出了一條道路。
狼 兒
不知道為什麽,眼前這隻狼總是令我感到似曾相識,心中湧動著不可名狀的感覺。
我認識他嗎?我在腦海裏不斷地挖掘著記憶,終於在深處翻到了他那雪白的身影。
我記得那是我還在接受虎媽哺養的時候。頑皮成性的我趁著虎媽出去捕獵,擅自出去玩耍,不慎落入了一個泥坑。
我嚎哭著,使勁蹦跳著,卻無可奈何。虎媽剛剛出去,很久之後才能回來。
我隻是一隻半大的小狼崽,不知有多少凶猛饑餓的肉食動物對細皮嫩肉的我虎視眈眈。我縮在泥坑的小角落,無助地抽泣,身上沾滿了汙泥。
這時,他來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番,從鼻子裏冷哼了一聲:
——沾滿老虎味道的小狼崽。
他縱身躍進了泥坑,稀黃的汙泥弄髒了他一塵不染的皮毛。泥坑並不深,他叼起我,輕鬆地跳了出來。
——小狼崽,你叫什麽?
我眨巴著明亮的雙眸,戰戰兢兢地說出了我的名字。
——我叫洛南。
他說罷躍起離去,矯健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莽莽叢林。那下半身被稀泥染黃了的雪白的身影,給我留下了永不磨滅的記憶。
洛南似乎也認出了我,他瞟了我們一眼,看起來若有所思。
虎媽領著我回去了,我悄悄回過頭,望著那一抹令我十分仰慕的純白無瑕的身影。
嗅著迎風而來的夾雜著些許寒冷與孤寂的氣流,我知道,冬天即將來到。
虎 媽
天寒地凍,漫天飛雪翩翩起舞,今年的冬天格外寒冷。成群的草食動物大規模地遷移到溫暖的地方去了。
呼嘯著的北風裹著雪花肆虐著饑寒交迫的肉食動物們。
我緊皺眉頭,盯著瑟瑟發抖的雲霧。再這樣下去,我們兩個都會被活活餓死。我準備過冰河前去烏茲雪山。
眼下,隻有烏茲雪山特有的食物才能救我們的性命。
現在的冰麵已經異常堅固,但我仍然小心謹慎,試探著用爪子踏了踏冰麵。冰麵光滑且空曠,雲霧飛快跑過冰麵,我尾隨其後。
當即將踏足烏茲雪山山腳的時候,我猶豫了。我分明知道烏茲雪山是坦尼克狼群的領域,上一次他們已經放了我們一馬,這一次不請自來,會不會令洛南勃然大怒?
可是凝視著雲霧幹癟的肚皮和日漸消瘦的身形,我下定了決心。
我們剛一踏入坦尼克狼群的領地,便聞到了坦尼克狼群用尿液布置的氣味邊界線,我努力不踐踏到這些邊界線。
“嗷嗚——”此起彼伏的狼嗥響徹雲霄。洛南挺著胸膛站在高處仰頭歡叫:
——哦!是你們!
看來洛南還挺歡迎我們的,我心中的一塊巨石落地了。
一隻瘦削的雄狼猛地蹦了出來。他的眼角布滿眼屎,一對無神的吊眼橫耷在狹窄的狼臉上,一身醬黃色的皮毛暗淡無光,短小的鼻子十分不協調地貼在尖嘴上。我見過他,他是赫籽,一隻臭名遠揚的頭狼。他率領著一隻雄狼、八隻雌狼組成的維拉德狼群,盤踞在蘇文古青山。
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我不禁心生疑惑。
狼 兒
嚴寒的冬季,食物短缺,餓殍遍野。我們別無選擇,隻能去烏茲雪山。
我跟隨著虎媽來到了烏茲雪山,英俊的洛南爽朗地和我們打著招呼。
我看見一隻醜陋的頭狼和他手下的一隻雄狼正鬼鬼祟祟地準備朝洛南背後偷襲,嘴邊的涎水貪婪地滴落。
我怒嗥一聲,後腿一彎,像離弦的箭一般彈跳出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徑直撲向這隻嘴臉醜惡的頭狼。
洛南聞聲回過頭來,怒不可遏。
——我好意收留你們,你們卻恩將仇報!是可忍,孰不可忍!
隨著一聲淒厲的慘叫,赫籽抱頭鼠竄,潔白的雪地上綻放出朵朵鮮豔的血花。
我看見虎媽對我露出了讚許的微笑。
虎 媽
我注意到,洛南向雲霧投去了讚賞的目光。
雖然投奔狼群並不是我的心願,但殘疾虎和孤獨狼是很難熬過嚴酷的冬季的。為了雲霧,我必須這麽做。
慶幸的是,這次我們遇上了一隻好狼王。他光明磊落、正直強悍、重情重義、智慧勇敢,我絲毫不擔心他會傷害雲霧。
——虎媽和狼兒暫居坦尼克狼群,大家定要對他們彬彬有禮!大家吃飽喝足。明天我們起程,捕殺犛牛!
洛南居高臨下,豪氣幹雲地宣布。
雲霧興奮得渾身顫抖,這是他第一次捕捉皮肉堅韌、有著鋒利牛角的野犛牛。
“嗷嗚——嗚嗚——嗷——”群狼異口同聲地嗥叫起來,他們歡呼雀躍。
狼 兒
——撲!跳!躥!咬!
洛南沉穩地發出口令,我認真地執行,累得氣喘籲籲。
——不能休息!試想一下,你在狩獵場上的時候能休息嗎?哪怕是休息一秒鍾,也給了獵物一秒鍾逃竄的機會!就這短短一秒鍾,你就很有可能與獵物失之交臂!
洛南嚴厲地嗬斥道。
我咬著牙,甩了甩汗水站了起來。我在空中靈巧地往後翻了一個跟頭,在後空翻的同時,我找準了角度,完美地落在了洛南用小石子做好標記的地方。
洛南朝我走來,投給我陽光般的微笑:——我們素來以捕食野犛牛為生。而要捕食野犛牛的話,你的爪牙要夠鋒利、夠尖銳。切記,絕不可優柔寡斷。哪怕牛角離你的喉嚨隻有一毫米,你也要奮力跳起來,牢牢地咬住野犛牛的脖頸,絕不鬆口!
此時,我的腦海裏浮現出我閃電般奮力追趕野犛牛的情景:鎖定一隻犛牛犢以後,在母犛牛即將趕到時,不去咬他致命的脖頸,而是咬斷他的膝蓋,要快要狠。這樣,即使膝蓋表麵沒斷,犛牛犢也無法再站起來了。
——你的速度,一定要夠快!
他側頭盯了我一會兒,打量著我強健的腿腳。
——就這樣!狩獵場上你做前鋒,希望你有好的表現!
虎 媽
朔風凜冽,坦尼克狼群的狼卻是麵不改色。他們早已習慣了烏茲雪山比其他地方更為嚴峻的寒冷。
我一邊呼出冷氣,一邊跛著腿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雪地上。雲霧走在我的旁邊,不斷地打著噴嚏。
雲霧的耐寒能力並不好。雖然他有一層厚實的皮毛,可上麵覆了薄薄的一層霜雪。我心疼不已,用嘴替他拂去冰雪。
雲霧調皮地一個猛子紮進了雪洞裏,抬起頭時,嘴裏叼著一隻一息尚存的小老鼠。
忽然,坦尼克狼群個個都豎起了雙耳,屏息凝神地聽著北風送來的音訊。這次我們很幸運,並沒有碰到成群結隊的野犛牛群,而是碰到了兩頭落單的公犛牛,一頭年輕力壯,而另一頭風燭殘年。
眼尖的狼群立即發現了這一點。洛南向雲霧使了一個眼色,他領會了其中的意味,於是佯裝攻擊年輕的公犛牛。
年輕的公犛牛驚慌地噴著鼻息,被他趕走了。
群狼絲毫不慌張,並沒有急著向老犛牛發起進攻,而是有的愜意地伸著懶腰,有的在雪堆裏打著滾,盡情地在老犛牛麵前撒著歡。
老犛牛絲毫不敢懈怠。他緊張地睜著銅鈴大眼,發出沉重的叫聲。這樣的對峙,整整持續了一天一夜。
狼是絕對不會看走眼的。
第二天早上,不出我們所料,老犛牛躺倒在了一處山溝中,已經魂歸西天了。
狼群歡快地嗥叫幾聲,愉悅地啃食著野犛牛肉。
這次,我和雲霧分別分到了一顆牛心和一大塊臀尖肉。
狼 兒
這次的狩獵不費吹灰之力,但是很好地鍛煉了我以靜製動的能力。
看守這頭老犛牛並不麻煩,狼群形成了一個嚴密的陣形,使得老犛牛認為危險就在眼前。正因為他毫不懈怠,才會身心俱疲,加快了死亡的速度。
不得不說,狼群的這個計謀簡直是天衣無縫。老犛牛氣紅了眼,急得團團轉,卻也無可奈何。有好幾次,他的眼皮都耷拉下來,昏昏欲睡;還有好幾次,他的腿一軟,險些癱倒在地。
山溝裏沒有一絲溫暖的陽光,陰森冰冷。我有一些困乏、突然想起了虎媽對我講過的一件事:一個狼群也是用這種以靜製動的法子,結果守了三天三夜,又困又乏、饑渴難耐的狼群竟先斃命於公牛。
我不禁焦慮了起來。要是……那樣的慘劇重現在我們身上呢?要是我們也一隻接著一隻倒斃在雪地呢?要是我們失敗,而那老犛牛得勝呢?
我盼望著我們能旗開得勝。
——不必擔心,孩子!我們盯上的是一頭老犛牛,他沒有那麽好的體力和精力與我們抗衡的。他已經心力交瘁了,熬不過今夜的。
虎媽用前爪輕輕地安慰我。
果然不出所料,老犛牛小山似的身軀轟然倒地,死不瞑目。我鬆了一口氣,斜瞟了一眼洛南——他是狼王,有先食的特權。
洛南優雅地叼著牛心來到我的麵前,我連聲道謝,恭恭敬敬地把鮮美的牛心遞給了虎媽。虎媽撕咬下一小塊,把剩餘的大半塊留給了我。
一邊享用著美味的牛心,一邊感受著運用智慧獲取食物的成就感,這滋味真是甘甜啊!
虎 媽
雲霧要同洛南一起去搗赫籽的巢穴了。
——呦呦,虎媽,你就在家等我們凱旋,好嗎?
雲霧滿臉焦慮地望著我的斷牙和跛腿,我知道他是擔心我的身體。
我明白洛南是要送雲霧一份大禮,而這份大禮的前提是要雲霧獨挑大梁。我又怎能坐視不管?
洛南的狼毛隨風飛舞著,他昂著頭,黃澄澄的雙眼細長而有神。
——赫籽是個奸詐之徒,你謹慎些。如果那個窩囊廢真想要飽啖你的血肉,我想,雲霧會做出有效反擊的。
洛南似乎猜到了我的用意。他笑了笑,一甩長尾,飄然而去。
雲霧用他的身子頂了頂我的身體,語氣低沉:——好吧,虎媽,那你就在一旁看著。千萬別衝到前麵去,我會保護你的!
我迅速瞟了他一眼,溫情的目光中寫滿了堅毅,哽咽聲堵在了我的嗓子眼兒裏。
他扭過頭來,將身子依偎在我的懷裏,我的心中掠過一絲暖流,仿佛他還是當初的小狼崽,安心地倚靠在我的身旁。
我凝望著湛藍的天際,遠處朦朦朧朧的地平線吸引了我的注意,我警覺地抬起頭來,一抹冷笑綻放在我嘴邊。
赫籽啊……我要以身飼狼。
狼 兒
這是一個隱蔽的地方,洛南四下看了看,對我開口道:
——赫籽的前哨已經發現我們來了,他或許正準備使什麽陰謀詭計。
我感到一絲驚慌,我怕赫籽會把貪婪的目光盯向我的虎媽。
洛南仿佛看透了我的心事。他伸出舌頭,吐出了一股熱氣:
——是的,他在找時機對你的虎媽發起攻擊。因為他知道隻要控製住你的虎媽,你就會乖乖就範。不過,這也是你對他一擊致命的最好時機。看好你哦,小夥子!
我的腦海裏浮現出了赫籽那醜惡的嘴臉。他心裏打著如意算盤,但尾巴卻緊緊夾在兩股之間,裝著一副膽小如鼠的模樣。麵對如此險詐的惡狼,我一邊保持著十二分的警惕,一邊囑咐虎媽匍匐在暗處不可輕舉妄動。
俗話說狡兔三窟,赫籽也是如此。我並不知道他躲在哪個洞穴裏,隻能等待著。
我的身旁突然躍出了一個雪白的身影,赫然站立於明處——是虎媽,她衝出去了!
奸詐的赫籽像從地底嗖地冒了出來,他麵目猙獰,以快如閃電的速度撲向虎媽。
虎 媽
我粗聲粗氣地朝著他低吼,他奸笑著,伸出鮮紅的舌頭朝我撲過來。
我直勾勾地盯著他,掄起厚實的虎掌用盡全力朝他臉上扇去。他早有防備,一弓腰躲了過去。用力過猛的我僅靠一隻前爪和後腿無法掌控平衡,搖晃著倒在地上。餘光瞥見了雲霧——哦,他來了!他雙眼燃燒著怒火,疾風似的飛馳而來。
突然,趁我倒地之時想要咬住我頸部的赫籽發出了一聲慘烈的哀嚎。原來是雲霧的頭一下撞在了他柔軟的腰上。狼是“銅頭鐵尾豆腐腰”,赫籽哼哼唧唧地躺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著。
——虎媽,下次不可這麽做了。你已經為我犧牲了一次又一次,我不想你再有事了。
雲霧輕舔著我的麵頰,柔聲安慰我。
他冷冷地瞟了一眼軟弱無能的赫籽,發出了一聲代表勝利的狼嗥。頓時,原本臣服於赫籽的九隻狼不約而同地聚攏在了雲霧身邊。
群狼的雙眼閃著饑餓的光芒,他們瞬間吞食了自取滅亡的赫籽。在這場驚心動魄的頭狼之爭中,赫籽輸了,九隻無首的狼臣服在了雲霧的腳下。
我用濕潤的臉頰蹭了蹭雲霧,真替他感到高興。
——雲霧,你已經收獲了一個小狼群,這就是我送給你的禮物。哈哈哈!現在,積雪融化、春暖花開,你也該離開坦尼克狼群的領地,獨自謀生去了,祝你好運!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謝謝你,洛南,再見!
遠處,隱隱約約可以看見一群小黑點在飛速移動。
“呦呦!”清晰的豺叫聲順著風聲遠遠傳來。
狼 兒
我猛地止住了腳步。不錯,是他們,霸占了我們洞穴僥幸逃脫的那對豺!不過……還混雜著其他豺的氣味,老老少少總共十餘隻。
領頭的豺王是一隻正值壯年、皮毛光滑似錦緞的雄豺。不錯,這正是那對豺業已成年的孩子。他雙目細小狹窄,一條掃帚似的長尾墜地,一口白牙陰森森地露在外麵,看著不會是心慈手軟的主。
一看見狼群,他便昂起了頭,揚起了垂地的長尾,雙眸閃爍著迫不及待想要替父母報仇雪恨的紅光。我想,他是特意在這兒堵我們的。
我嘴角揚起,發出一聲低吼,率領著九隻狼衝了上去。我看見虎媽躍躍欲試,便輕聲呢喃著製止了她:——嗷嗷,虎媽,狼群對付他們還不是小菜一碟,你就在後方好好休息吧!
說罷,我率先衝刺扼住了一隻雄豺的咽喉。
“嗚……”那隻雄豺隻來得及發出一聲嗚咽,便雙腳一蹬,魂歸西天了。
死傷強烈刺激著豺群、狼群。鮮血刺激著神經,所有動物都好似敢死隊一般向前衝。幾隻豺倒在了血泊中,一隻狼和一隻豺鬥得兩敗俱傷,豺王和我對峙著,久久不動口……
突然,我感到我的尾巴受到了一陣劇烈的拉扯,原來是一隻大雄豺扯住了我的尾巴。而那隻豺王卻不知不覺繞到了我的身後。兩隻豺陰森森地盯著我的尾部……我瘋狂地掙紮,讓他們無從下手,一縷縷狼毛漫天飛舞,大雄豺終於無奈地吐出了我的尾巴。
我氣憤地咆哮著:
——下三爛的東西!
我的利齒不由分說狠狠地刺向了豺王的脖頸。鮮血汩汩噴湧而出,豺王應聲倒地。
群豺頓時無首,僅僅猶豫了幾秒鍾,便四散開來,東逃西竄。血腥的戰場上隻留下六隻抽搐著的豺,包括斷尾和缺耳的豺王父母。我一揮爪,眾狼一擁而上分食了戰利品。
初戰告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