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他們木排專班在家休息了幾天,接著又去送第二批木排。在出發前一天的傍晚,三嬸來到小叔的棚裏,對小叔說:“你再不要花費錢為我買東西了,咱們如果將來有一天能到一起過,還得有錢過生活,還得養育兒女,你那邊的兩個小孩子也至少有一個要分給你撫養的,也是要錢來養大呀。”
小叔說:“東西該買的還是要買,該吃的要吃,該穿的要穿,節約當然必要,但還是要現實一些,錢用了還有來的,好比手上的膩痂,去了又有來的。我們年紀還不大,撈錢的本事還是有的,你就放心吃穿用吧。”說著,又掏出兩百元錢塞給三嬸。三嬸堅決推還給小叔,要他在路上吃好一些,那活路太危險、太艱苦了。小叔說,在路上是集體夥食,誰也不能,也沒有時間單獨買東西吃的,最後,小叔說要她幫忙攢起,以後好用,三嬸就依了,將錢揣進了褲子口袋裏。
小叔伸手將三嬸的手抓緊,三嬸就順勢靠到小叔的胸懷中,小叔就勢將三嬸抱起放到了簡易床鋪上,正準備“上無事,下無事,作回中間事噠下津市”時,小嬸闖進來了,後麵來的還有小嬸後族的兩個哥哥。小嬸就大聲呼喊:“捉到奸噠,看你們還往哪裏強!”小叔霍地站起來,吼道:“喊什麽喊!我們衣服都沒有脫,隻不過在這裏說說白話,你沒看到我這棚子裏連椅子都沒有嗎?來了人都隻好坐在**的!”
“黑燈瞎火的,你們兩個孤男寡女在一起能有什麽好事?”小嬸的大哥吼道。
“我已經和你妹妹分開過了,我在這棚子裏無論做什麽,都沒有你卵子相幹!”
“你和我妹妹是明媒正娶的夫妻,她還給你向家人生了枝發了芽,有什麽對不住你的?再說,你們還沒有正式離婚,你就有膽子和別人亂搞,你還真是一個壞家夥,難怪被監督改造的,看來你是死不悔改啊!”小嬸二哥吼道。
“走!到公社去坦白交待去!”小叔大哥就伸手來抓小叔。
“老子在漊水河裏激流險灘出生入死,什麽都不怕,難道怕你們這一窩懶始皇來抓?”的確,小嬸娘家的人都不勤快,因而小叔說他們是一窩懶始皇。小叔一伸手,將小嬸大哥推了一仰翻叉,倒在了木棚的門邊,小嬸二哥又衝上來,試圖再抓,小叔就勢一個掃腿,就將其掃倒在地上了。小嬸就在門外大聲地喊叫:“拐噠呀,要打死人噠呀!你們還不來抓壞蛋呀!”
三嬸見小叔勇武能幹,打鬥不會吃虧,就逞混亂之機離開了棚子,回家去了。
向家大山的社員們聽到如此大的吵鬧聲,也就連忙來到小叔的棚子裏,此時已經黑定了,隊長侄子擦了一根火柴,找到小叔的煤油燈,棚子內豁然明朗,隻見小叔怒發衝冠,小嬸在門外大聲哭鬧:“那兩個不要臉的,今朝被我們捉到噠,你小叔他就逞凶呀!”
來的人到棚內一看,隻有她的兩個哥哥睡在地上哼哼唧唧,棚內再無他人。
隊長侄子就說:“你們這是搞些什麽呀?捉奸要捉雙呀,你們看這棚子內除你們幾兄妹哪裏還有奸婦呀?”
“哎!剛才還在棚子裏的,怎麽就見了呢?”小嬸這一下搞糊湯了。
小叔見三嬸已不在棚中,底氣更加硬助起來:“他們這一窩懶始皇,看到老子這回分了一點紅,就想打老子的主意,說老子在棚子裏打皮盤,想把老子整倒!大家都看到了吧!我一個人怎麽打皮盤?告訴你們,我向老麽行得穩,站得正!你們想害老子是害不倒的!”
小嬸的那兩個哥哥知道三嬸已乘混亂之機跑了,三兄妹來捉奸,結果沒有守住奸婦,讓人家倒打了一耙,便爬起身來灰溜溜地走了。小嬸還在哭鬧,隊長侄子就說:“小嬸您還在鬧什麽鬧?這次小叔他們回來,給隊上交了那麽多錢,分紅時家家都得了的,您雖然沒有多少工分,我們想到兩個孩子畢竟是向家之人,是小叔這個有功之臣的兒女,所以我們仍然按平均數給您分了錢的,您還要鬧些什麽呢?”
“我要他的雞巴,你們這些猴子回來都曉得舒服哈噠下津市,他就不想舒服哈?他就是不讓我舒服哈,他卻要和別人舒服!老娘想不得呀!喔喔喔!老娘是有夫之婦,幾年都守活寡呀!”
來的一些小輩們見小嬸撒起潑來也是什麽都不顧了,便一哄而散。大嫂二嫂見小嬸哭訴的是些無聊的話,就覺得實在沒得意思,又感到有損這向家大山的安寧,同時也想到小叔明天又要出去放排,這樣吵鬧也會鬧得他心煩,如果他這作頭休息不好,就會影響放排的情緒,在大風大浪中放排,精力不聚中就會出什麽事的。於是她們將小嬸勸扶著回家去了。
眾人散去後,隊長侄子就對小叔說:“您看明天是不是就還休息一天,穩定一下情緒後再去下水放排?”
“不要緊的,我們明天下去還要紮排,這次下津市,一路放四張排下去,平潭裏,四張排一路走,險灘上,我們一張一張地過,保證安全就行。紮四張排還要幾天時間的,什麽情緒也會穩定下來的。隻是你們要照顧安慰好三嬸,她是一個會事能幹的好人啊!”
隊長侄子說:“您放心,我們會叫爸媽和二嬸去安慰她爾的。您把這批木排送完後,就到公社把和小嬸的婚姻解除了算噠,這麽扯著也確實不是個事,過得都不安逸,我給您開證明,證明您們感情確實已經破裂。”
有你這句話:“我放心了,來!咱倆叔侄喝一杯!”說著,就架起撐杆兒,架鍋煎了幾個三嬸送來的雞蛋,兩叔侄對飲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