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桑到了市場，正好是下班時間，此時已經是人山人海。
好地方早就被人占了。
秦桑找了個邊角的位置，把菜倒在了袋子上。
她手上沒有秤，便論個賣，西葫蘆兩毛錢一個，豆角八毛錢一堆，茄子和西紅柿五毛一堆。
她看到有人路過，便開始大聲吆喝：“家裏種的便宜菜，甩賣了啊！大娘，大爺，看看我家的菜多新鮮，沒打農藥的！”
雲美聽到了母親的聲音，便跑到後窗口去看。
隻見母親一邊吆喝，一邊利落的數錢，和一邊買菜的大媽說笑，順手給她塞了一根黃瓜。
王雲美很羨慕：“媽媽真勇敢，我要和她學。”
李素柔卻很心疼，一個離婚女人拋頭露麵的，該多難啊。
她決定給老公寫信，也許有合適的男人，讓她能有一個好的歸宿。
天黑的時候，秦桑拎著空袋子回來了。
她進門先喝了一大瓢涼水：“快點給幫我把爐子引上，我熱點飯吃，餓死了。你阿姨和你也再吃點。”
“我不餓。”王雲美起身就去燒火。
王雲美靠在被子上抱孩子，笑著說：“生意咋樣？”
秦桑吃著麵條，把錢都掏出來了數了數，一共賣了二十七塊，她留了十二塊錢，十五給她了李素柔當菜的本錢。
這時候一個工人的工資也就一百出頭，一天賺這些算很多了。
“我問過其他人了，差不多就是這個價，你別嫌少。”
李素柔不想要，可被秦桑硬塞進手裏：“你拿著，不然，我咋好意思再賣你的菜啊。”
“好，我收著。這附近還有個早市，你明兒去不？”李素柔道。
“去啊，可我得先去一趟廠子，我得趕緊離婚。”
第二天，她到了廠子，卻發現廠門緊閉，前後門都上了封條。
據說是廠子接了一批重要的活，和軍工有關，任何人不能進出。
門衛大爺道：“天大的事兒，你也隻能等十天再來。對了，你家建仁因為技術過硬，也被暫時放出來趕工了。”
秦桑氣死了：“這家夥還真有點狗屎運！我就不信離不成了。”
她打聽著去了法院，直接走訴訟。
法院的人勸她不要衝動，為了孩子和他回家好好過日子。
秦桑態度堅決，最後還是掏了六塊錢，遞交了材料。
之後，她繼續賣菜和照顧李素柔的月子。
生意時好時壞，不過最少也能賺個七八塊。
有一天，下了大雨，沒有人買菜，她就扛著袋子走街串戶的賣。
回家的時候，她身上全都是泥水，腳都泡白了。
秦桑坐在灶台邊取暖，凍得渾身哆嗦。
雲美很心疼：“娘，你很難受吧。”
“別哭。”秦桑摸摸她的小臉：“今天我賺了三十幾塊呢！等存夠了本錢，咱們就賣水果。想吃啥，媽媽給你買啥。”
這年代能吃得起水果的人不多，本錢高，賺的當然也多。
她怕感冒傳染給李素柔和孩子，就沒過去那屋。
李素柔她準備了熱水袋和大棉被，還有一包紅糖，讓雲美拿給她。
“你得趕緊找個好男人。過的這麽辛苦，怎麽行呢？”
秦桑說：“我從不指望別人，還是得靠自己。沒聽說過靠山山倒，靠河河會幹。”
李素柔卻不這麽想：“女人不就是靠男人過的嗎？你隻是沒找到對的人而已。我一定幫你介紹一個靠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