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映雪已經知道了胡凱文的爪牙攤上事兒了,然而就當什麽也不知道,到了單位當胡凱文和她打招呼時,映雪依舊如往常一樣含笑應對,她發現胡凱文也是一如既往,就好像什麽事情都沒發生。

在官場混跡了二十多年胡凱文如果沒有這點城府的話安能到今天這個位置?依照胡凱文的歲數和資曆他在這個年紀混到現在的位置算不上成功,但也不算太差,很多在體製內的也許到退休才勉強是個辦公室主任科員。

城府二字在官場也好在職場也好都是必不可少的。

平靜了三天,而到了第四天上午映雪剛要準備去縣政府開會結果市紀委的車就到了扶貧辦。

看到市紀委的車映雪頓時感覺到了不妙,看來是有人要把胡北鬥等人找小姐的這篇文章繼續做下去,而且做的還很有力度,竟然直接把市紀委給招來了。

很快一位西裝筆挺的男子從車裏走了出來,這個人映雪之前見過,是市紀委的一個中層領導。

映雪忙不迭的迎了上去;“不知道劉科長來我們扶貧辦視察工作,有失遠迎還請您別怪罪才是。”

劉科長板著一張臉跟映雪簡單的握了一下手,緊接著後麵又開過來一輛車從裏麵下來了兩個五大三粗的年輕,他們的臉上都帶著一股要人膽寒的殺氣。

沒等映雪反應就聽那位劉科長一臉嚴肅的說;“我們是接到了群眾舉報扶貧辦裏的胡凱文副主任和樓強科員有違法行為,現在需要接受組織上調查,希望路主任能配合我們工作。”

映雪忙說;“我和同誌們一定會配合組織上的工作,我現在就把胡主任和樓強同誌叫下來。”

劉科長朝身後的那兩個麵帶殺氣的年輕人揮了揮手,接著他們就跟著映雪上了樓。

不大一會兒胡凱文和樓強就被人帶到了樓下,直接塞進了劉科長車後麵的那輛車裏麵。

等人都塞進去以後劉科長的麵色稍微緩和了一些,對映雪說話的口吻也比之前和緩客氣了不少;“打擾路主任工作了,真是不好意思,我們先走一步,有事在聯絡。”

映雪見對方跟自己如此客氣她則得表現的更加客氣才說;“劉科長說哪裏話啊,什麽打擾不打擾的。劉科長如果不忙的話還是隨我去裏麵喝杯茶吧。”

“路主任的盛情我心領了,隻是公務繁忙,必須得馬上趕回市裏。”

一番客氣寒暄以後劉科長就鑽進了自己的座駕。

看到兩輛車漸行漸遠以後映雪才長長的鬆了口氣。

眼看距離去縣政府開會的時間所剩無幾了映雪顧不得多想,急忙上了 自己的車,吩咐司機盡量開的快點兒。

距離會議正式開始還差一分鍾映雪才趕到,她屁股剛挨上椅子縣長便邁著四方步走了進來。

映雪一邊喘著粗氣一邊把隨身攜帶的記事本打開,好隨時做筆記。

會議結束的時候已經到了中午下班時間了,映雪匆匆離開縣政府,然後先回到單位,已經過了下班時間了映雪整理了一下辦公桌上的東西,然後就撥通了秦致遠的電話。

“小雪;你今天中午打算怎麽吃飯?”秦致遠關切道。

映雪懶懶的說;“我暫時還沒想好怎麽解決午飯問題呢,今天上午紀委來我們單位了,而且還是市紀委的,科長親自帶隊,把胡凱文和另一個科員給帶走了。”

雖然是在自己辦公室,但映雪還是害怕隔牆有耳,因此說話的聲音特別特別小。

電話那頭的秦致遠在沉默了幾十秒後才開口;“看來有人是抓住機會把文章做大了,小雪;反正你馬上掛職期滿了,不管單位發生什麽變動你都保持淡定做好你的本職工作就好,還有和那裏的人盡量少牽扯。”

映雪忙說;“你放心吧,我又不是剛剛入職的小菜鳥了,我有分寸的。”

秦致遠知道映雪有分寸有主張,他還是不放心,忍不住又多叮囑了一番。

倆人在電話裏聊了差不多十多分鍾以後才結束通話,接著映雪就出去找地方解決午飯問題。

市紀委把二把手給帶走了這讓整個扶貧辦上下都有些人心惶惶的,表麵上一團平靜,實則暗流湧動,映雪則一如既往的保持著一貫的淡定與從容。

她掛職期馬上就滿了,除了照常處理繼續用處理的工作之外她也開始在做各種年終總結,迎接不久就會到來的年底考核。

胡凱文被上麵帶去喝茶以後就再也沒有放回來,而那碗找小姐被抓的胡北鬥因為不是體製內的人拘留期滿就被從公安局給放出來了,而另外兩位鎮長以及招商局的某位小領導則從公安局距離完了以後直接轉交紀委,拔起羅布帶出泥,沒過幾天又有幾個人被抓了起來,這些人都是下麵的小蝦米,譬如某貧困村的村支書,或者某貧困村的第一書記等等。

以胡凱文為首的這匹人他們利用手裏的權利在扶貧領域搞貪汙腐敗以及捏造政績等等,案子已經移交給司法機關做進一步的調查。

這一起扶貧領域的案子成為了近期發生在本縣的非常典型的大案,陸陸續續此案就出現在了一些社會主流媒體。

映雪沒想到這件案子會鬧的這麽大。

回頭想想真的有點後背發涼,如果胡凱文等人的落馬真的是被一雙幕後黑手給推動的,那實在是太可怕了,虧的自己一直行得正走得直,沒有任何落人口實的把柄,否則的話興許自己也會被暗算了。

胡凱文離開以為二把手的位置就空出來了,半月以後他的位置被取代了,而取代他的人並不是被映雪寄予厚望的黃建明,而是看上去有些不聲不響的王錦堂,黃建明則坐上了王錦堂的位置,黃建明的辦公室主任一職則被單位裏歲數最長的張有才取代。

還有不到半月就過年了,已經到了年底考核階段,而年後映雪就不用去扶貧辦上班了,她在等著組織上的新任命。

一個星期以後任命就下來了,年後映雪會被調到了市扶貧辦擔任二把手。

映雪以為自己會回原單位民政局,沒想到竟然調到市扶貧辦去。

映雪這一年在基層的扶貧工作可圈可點,那麽被調到更高一級的扶貧單位裏繼續搞她比較熟悉的扶貧工作也在情理之中。

映雪馬上要離開單位了,上上下下都對她充滿了不舍,特別是黃建明和林舒涵,他們知道挽留是留不住的。

臘月二十九映雪便把單位裏的頭頭腦腦都叫上,然後找了一個比較清靜的地方吃了一頓散夥飯,這頓飯映雪自掏腰包,而結賬的時候黃建明和林舒涵搶著結,但還是沒有能快的過映雪。

臨走時映雪一臉和緩的對黃建明和林舒涵說;“你們兩個和我合作的時間最長,因此交情也最深,我知道你們兩個都是想幹一點實事兒的,希望你們能繼續不忘初心。我雖然離開咱們單位了,但我沒有離開扶貧領域啊,今後我們還是會一如既往的在扶貧這條路上並肩戰鬥的。”

黃建明和林舒涵都恨清楚今後的領導自然不可能像路映雪這樣是真的一心一意為老百姓做實事兒,能遇到這樣的好領導真是一種幸運。

黃建明至今都忘不了他第一次陪著路主任去黃草坡村的情景,就是在路主任的不懈努力下黃草坡村順利鋪上了公路,然後陸續引進了好幾個項目,如今的黃草坡村一片欣欣向榮,許多外出打工的年輕人也都陸續回來了。

還有路主任製定的一整套針對殘疾人的扶貧方案,讓大多數身處貧困的殘疾人都找到了實現自我能力的地方,用他們的雙手脫貧,不再是像過去那樣靠著政府救濟的那點可憐的錢過日子。

映雪跟黃建明還有林舒涵說了一會兒話然後便各自離去。

映雪不打算和黃建明深交,但林舒涵則不然,一年的合作她已經把林舒涵當閨蜜了,對方也是一樣,上車以後映雪給林舒涵發了一條短信;“我們今後隻有朋友之情。”

很快林舒涵的信息就回過來了;“路姐;我覺得這樣最好。”

回到家以後映雪便把單位裏的一些事情說給秦致遠聽,當說到黃建明和林舒涵如何不舍得自己走的時候映雪竟然忍不住想要掉淚。

秦致遠輕輕拍了拍映雪的肩膀,欣慰道;“我知道小林是一個真性情的人,沒想到那位黃主任也是,照此看來胡凱文落馬那件事跟黃主任的關係不太大。”

映雪沉吟了片刻後說;“我覺得那件事不是黃建明做的,很可能是王錦堂,我走了以後王錦堂就接替我的位置,他這個人的性格一直都恨不顯山露水的,而黃建明是那種不太容易藏住鋒芒的。不管怎麽樣一切都已經過去了,我在那個單位能沒有留下特別壞的名聲我已經非常知足了。”

說完映雪就打了個哈欠。

她感覺這一個多月來動不動就犯困,而且老是渾身無力。

起初她以為是自己身體出現問題了,可秦致遠說也許是工作壓力太大了,仔細想想映雪覺得很有道理。

接下來過年有七天長假,映雪打算徹底的放鬆一下,把身體狀態調整好,然後迎接年後新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