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雪跟葉初心在電話裏聊了差不多半個小時才掛斷。
一看手機還有百分之二十五的電量映雪正在考慮要不要馬上充電的時候手機鈴聲響了,一看來電顯示映雪微微蹙眉。
電話是張嘉禾打來的。
自從小天宇過世以後張嘉禾的情緒一直非常低落,他沒有再像過去那樣每周都會跟女兒見一麵,期間電話也很少打來。這次過年張嘉禾隻是在除夕之夜給打過一個電話。
稍微猶豫了一下映雪把張嘉禾的電話接了起來;“你打電話給我有什麽事?”
對於張嘉禾的態度映雪依舊是冷冷的,淡淡的。
雖然小天宇死了讓映雪很同情中年喪子的張嘉禾,可是想想之前的種種映雪還是沒法對張嘉禾和顏悅色,不隻是男人曾經的背叛,還有他背著自己把女兒弄到醫院去做骨髓檢測,還有他竟然為了兒子而不顧女兒的健康非得讓那麽小的孩子去做骨髓移植,如果不是自己足夠堅持的話也許就——自從張嘉禾重新闖入她和女兒的生活,她們就再也沒法恢複到過去的平靜裏了,想想這些映雪就恨死張嘉禾了。映雪不想做那種無論你過去如何傷害我時過境遷,我都可以不計前嫌的生母,她就想做一個敢愛敢恨的自己。
麵對映雪的冷淡張嘉禾亦是習以為常,他稍微沉默了片刻才吭聲;“小雪;我回青島了,我想見見女兒。”
“是現在要見還是明天?”映雪的口氣依舊淡淡的的,她無論再如何怨恨張嘉禾都不可能阻止他們父女相見,她知道女兒想自己的親爸爸。
張嘉禾再次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才回答;“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現在就見到她。”
映雪看了一眼時間然後說;“那就等吃完了中午飯你去我媽家樓下接人吧。”
張嘉禾嗯了一聲他還想跟映雪說什麽可電話已經掛了。
除了女兒的事情映雪不想跟張嘉禾多說一句話。
吃飯的時候映雪才跟小如畫說你的親爸爸想見你,一會兒吃午飯他就來接你。
一聽馬上就可以見到親爸爸小如畫顯得非常興奮;“太好了,我終於可以見到爸爸了,我已經許久許久沒有見到他了,我特別想他。”
看到小丫頭因為馬上要見到親生爸爸而表現出來的興致盎然讓秦致遠心裏微微一緊,他很清楚無論自己對小丫頭多好都沒法取代張嘉禾在她心中的位置。
秦致遠以為足夠多的愛可以跨越血緣,而今才道當時錯。
他雖然有些失望,然而他也知道自己如果是爭不過張嘉禾在小丫頭心中的位置的,既然如此那就順其自然,作為繼父自己做好身為繼父的職責就好,既然當初自己選擇了跟映雪結婚,那就做好一輩子為他人養親生孩子的準備。
慢慢的秦致遠開始意識到有一個親生孩子的重要。
他想當一回真正的父親,然而他也知道這很難,映雪懷孕困難,如果他們想要孩子必須得去做試管,而坐試管嬰兒很遭罪,如果映雪不開口說主動去秦致遠是不會逼她的。
秦致遠臉上的小小異樣還是沒有逃得過路媽媽的眼睛。
不過飯桌上路媽媽並沒有說什麽。
飯桌上的氣氛照舊。
吃完午飯以後映雪就給張嘉禾 發了一條信息讓他過來接女兒。
差不多二十分鍾以後張嘉禾到了路家樓下。
、映雪親自把小丫頭送到了樓下。
差不多一個多月沒有見到張嘉禾乍一見映雪差點認不出他了。
麵前的男人瘦骨嶙峋,容顏憔悴,發生霜雪,他和秦致遠歲數差不多,然而明顯看上去他比秦致遠要老了十幾歲。
與陳玲不如意的婚姻已經讓張嘉禾已經備受煎熬,如今遭遇了中年喪子的沉重打擊讓他瞬間老了許多歲。
在事業上張嘉禾算是個成功人士,年薪將近兩百萬,在公司擔任高層,目前的形式來看他還有上升的空間,然而家庭的各種不如意讓他看上去倍感狼狽。
映雪把小如畫交到張嘉禾手裏就立馬轉身打算走,張嘉禾卻叫住了她;“小雪;你先等等我有話要跟你說。”
回頭張嘉禾就讓小如畫先去車裏等著。
當著女兒的麵映雪不好不給漲嘉禾麵子。
等小如畫上車以後張嘉禾才把目光收回,然後緩緩轉過身麵對與他近在咫尺的映雪;“我的工作發生了調動,我被調到公司總部了,以後就去北京工作了,我沒法每周都能來看女兒了,以後我打算兩周或者三周來青島見她一次。”
一聽張嘉禾要離開青島了映雪心裏有些小竊喜,他總算是離開了,她甚至希望這輩子都不要見到這個男人才好。
為什麽他的工作調動不提早一年呢。
沉吟片刻以後映雪才開口;“那好吧,你可以告訴畫畫以後不能常來看她了,她可以理解。”
張嘉禾微微點了點頭;“等一下我就跟她說這件事。”
稍微頓了頓張嘉禾繼續道;“小雪;謝謝你把女兒教的這麽乖巧懂事!”
映雪冷哼一聲;“女兒是我自己的,我當然得把她教好了。我要把女兒教的獨立自強,這樣等她長大了即便一不小心被沙子眯了眼睛遇到了個渣男,她也不會被傷的體無完膚。”
張嘉禾麵對映雪的借題挖苦無話可說,隻能夠羞慚的低下頭去。
麵對男人在自己麵前的羞愧難當映雪則是一臉淡然,目如冰雪。
“如果沒有別的事情我走了,畫畫還在車裏等你。”映雪冷冷道。
張嘉禾忙抬起頭望著麵若冰霜的映雪他不自已的後退了一步;“小雪;陳玲精神失常了。”
聽到這個消息映雪微微一怔;“確定嗎?”
她知道小天宇的死對陳玲的打擊是致命的,不過陳玲還有一個跟前夫生的大兒子,按理來說不至於會痛到精神失常才對。
張嘉禾微微歎了口氣;“陳玲已經被她的大兒子送到上海的一家精神病院治療了。她都怪她當初招惹上了一個靠著色相混吃混喝的男人,兒子的死以及情人的糾纏威脅導致她最終心力交瘁,徹底崩潰。”
映雪沒想到陳玲最終會落得這樣一個下場。
“陳玲到了今天這一步除了她自己的責任之外你也脫不了幹係,張嘉禾;你當初傷害了我,也傷害了陳玲。不管怎麽樣陳玲是愛你的,可你不愛她卻還去招惹她,是你造成了今天所有的悲劇。”映雪凝視著張嘉禾那雙極其複雜的眼睛冷冷道。
映雪的話讓張嘉禾無言以對,自慚形穢。
的確,到了今天這一步是他張嘉禾一手造成的,他的自私和貪婪造成了兩個女人的不幸,同時也傷害了兩個無辜的孩子。
見張嘉禾已經無話可說映雪便迅速轉身,拂袖而去。
看映雪的身影漸行漸遠以後張嘉禾默默的收回目光,然後轉身朝停在不遠處的車走去。
到了車上小如畫便忙不迭的問;“爸爸;你和媽媽都說了什麽啊,耽誤了這麽久?”
此刻,張嘉禾已經基本上把思緒整理好,在女兒麵前他自然不會留負麵情緒在臉上了。
“寶貝兒;爸爸馬上要去北京工作了,咱們就不會常相見了,爸爸大約得兩周或者三周來看你一次。”張嘉禾說這些時臉上寫滿了不舍。兒子沒有了,如今女兒是張嘉禾唯一的希望,如果可以他真的想把她一直留在身邊,可為了女兒更好的成長他隻能忍痛割愛。
一聽爸爸要去北京工作了以後不會常相見了小如畫顯得有些失落;“我去過北京,距離青島好遠的,爸爸如果很忙的話就不用來看我,我們可以視頻呀。”
雖然很舍不得爸爸,但小如畫還是表現的很是善解人意,這讓張嘉禾既欣慰的同時又很心疼。
映雪回到家以後就把陳玲得精神病的事情跟路媽媽說了;“沒想到陳玲會是這樣的結果,說真的從她兒子的病的那一刻我已經不恨她了,其實她和張嘉禾的婚姻糟糕至極已經算是對她對張嘉禾最好的懲罰了。”
說完映雪就深深的歎了口氣。
得知陳玲瘋了路媽媽不無感慨道;“我從小接受的是唯物主義教育,不信什麽因果報應,不過有時候這因果還真的要人不得不相信。”
映雪淡淡一笑;“這因果這個東西不好說,如果真的那麽靈驗的話估計就不會有那麽點女人去當小三,那麽多男人吃著碗裏瞧著鍋裏了。”
路媽媽覺得映雪的話很有道理,她微微點了點頭,然後就把映雪拉到了自己的房間把門兒關起來。
“媽;您這是要跟我說什麽大秘密嗎?”映雪一臉疑惑的看著路媽媽。
“小雪;剛剛吃飯的時候畫畫在得知可以馬上見到自己的親爸爸時表現的很歡喜,我清楚的看到致遠有一瞬間的不自在,雖然他馬上就掩飾過去了,但我還是能看的出來他心裏很失落。”路媽媽害怕在客廳裏的秦致遠聽到,故此把聲音壓得很低很低。
映雪微微愣怔了一下然後道;“媽;人之常情嘛,畢竟致遠不是畫畫的親爸爸,這種界限幹是無法逾越的。我打算跟致遠再生一個,自然受孕是不可能的,必須得試管,我不想致遠哥留下遺憾。”
路媽媽心疼的望著映雪喃喃的說;“做試管太受罪了,我真的不想看你受第二次罪,可我也心疼致遠,這實在是太矛盾了。”
映雪微微一笑,一臉輕鬆的說;“媽;你放心吧,雖然試管嬰兒很遭罪,可我已經嚐試過一回了,心裏有數了,希望這次能夠一切順利。”
“小雪;你得想好了如果你再生的話工作就得擱淺一陣子,眼下你正是事業上升期。”路媽媽很清楚映雪再生一個孩子意味著什麽,眼下映雪的事業可以說是蒸蒸日上,她在扶貧領域所作出來的政績有目共睹,照這個形式發展下去映雪用不了一兩年就能到局級,可是映雪一旦回家生孩子耽誤這差不多一年的時間,那可就不好說了。在體製內混了幾十年的路媽媽很清楚這其中的競爭有多大。
麵對媽媽的提醒映雪淡然一笑;“媽;工作在要緊也沒有家庭幸福要緊。我知道我再次被愛情給綁架了,可我心甘情願,我就是要有一個跟致遠哥的孩子,如果努力過而沒有結果我和致遠哥都沒有遺憾,如果不努力的話我們都會有遺憾,而且我會覺得自己欠了致遠哥。”
路媽媽見映雪已經打定了主意她也就沒有再多說什麽。
秦致遠正跟路老爺子在客廳裏下象棋下的不亦樂乎。
映雪到了秦致遠身邊坐下開始觀棋,看到秦致遠馬上要輸了映雪忙不迭的要指點卻被路老爺子給打住了;“觀棋不語的規矩你不懂啊。”
映雪朝老爺子吐了吐舌頭,然後就拿起了秦致遠的手機開始刷微博,秦致遠則跟老爺子繼續下。
下象棋方麵路老爺子絕對是個行家,連續幾盤秦致遠都沒有討到便宜。
映雪實在是看不過去了就打算幫秦致遠扳回一局來,沒想到她也被老爺子殺的潰不成軍。
看到女兒女婿都下不過自己路老爺子怎一個春風得意了得!
吃過了晚飯以後張嘉禾才把小如畫給送回來。
去的時候小丫頭兩手空空,回來的時候收貨頗豐,張嘉禾帶著她去買了許多漂亮的衣服還有文具以及適合這個年齡段閱讀的書籍。
到了家以後小丫頭就眉飛色舞的跟大家分享自己和親爸爸這一個下午都去了哪兒,幹了什麽。
看到小丫頭那手舞足蹈,興致勃勃的樣子秦致遠雖然麵上高興,可心裏很落寞,他發現小丫頭跟張嘉禾越來越近,與此同時他們的關係好像開始稍微拉開了距離。
小如畫敏感的意識到了秦致遠似乎不高興,她就忙到了秦致遠麵前然後直接坐在了他膝蓋上,雙手樓主秦致遠的脖子開始撒嬌;“爸爸;你不要吃我那個爸爸的醋嘛,我們隻是偶爾見麵,他馬上要去北京工作了,我們就更難見麵了,我會每天都陪著你的。”
秦致遠微笑著拍了拍小丫頭的背,語帶寵溺道;“爸爸不會吃醋的,你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