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涵和許向北在咖啡廳裏聊了一個小時左右,和在網絡上聊時一樣投機,他們都是理科生,喜歡的東西也差不多,而許向北比林舒涵要博學多識很多,很多時候都是林舒涵在聽許向北說。
到了吃午飯的時候許向北主動提出請林舒涵吃午飯,林舒涵稍微矜持了一下就答應了,倆人一起離開了咖啡廳。
許向北是開車來的,是一輛黑色的奧迪A6,算是六七成新,估計也就買了一兩年的樣子,在這之前林舒涵並沒有問許向北有沒有車,而許向北也沒主動提及。
上車以後許向北問林舒涵喜歡聽什麽樣的音樂?
林舒涵淡淡的說;“你知道我對音樂沒什麽興趣,你隨便。”
許向北嗯了一聲,然後就播了一段古典音樂,是貝多芬的《月光曲》。
林舒涵對音樂沒什麽興趣,上車以後她就開始拿出手機刷微博。
走出去一段以後許向北才問林舒涵想吃什麽?
“你請客你來定,我不挑食的。”林舒涵一邊在劃拉手機一邊寥寥的回應著許向北。
許向北微微思存了一下說;“那我們就吃火鍋吧,我知道一家正宗的重慶火鍋店,那裏的火鍋特別好吃。”
林舒涵一聽吃正宗重慶火鍋頓時來了興致。
約莫十多分鍾以後車子就在一家規模不算特別大的重慶火鍋店門口停了下來。
正好是吃午飯的時間,因此來吃飯的客人不少,小小的火鍋店裏差不多要滿員了。
許向北跟林舒涵好不容易才在一個角落四裏找到了一張空桌子。
除了火鍋之外許向北又點了幾道正宗的川菜。
許向北問林舒涵要不要喝一杯啤酒,林舒涵忙搖搖頭;“非重要場合我一般是滴酒不沾的。”
許向北微微點點頭,由衷的說;“你這個習慣比較好,我個人也不怎麽愛喝酒,如果不是必要的應酬,真希望一直都滴酒不沾的。”
林舒涵笑著說;“我們女孩子滴酒不沾不奇怪,男孩子不愛喝酒的還真是少見。”
許向北微微歎了口氣,猶豫了一會兒才喃喃開口;“我並不是真的不愛喝酒,而是因為受家庭影響使得我對酒這個東西有些厭惡。”
一看許向北這個樣子就知道他是一個有些故事的人。
吃了一會兒東西以後許向北才跟林舒涵講起了他的成長環境。
“我父母就是普通的農民,他們的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雖然他們結婚是在八十年代,可在我們村裏那個年代的婚姻也都是包辦的,真正自由戀愛的很少很少。我父親是那種沒什麽本事而且脾氣非常不好的人,我母親的脾氣很溫和,甚至是懦弱。結婚以後沒幾年我父親喝醉了酒隻要有點兒不順心就會打罵我的母親,麵對父親的打罵母親除了哭沒有別的法子,我是看著他們的爭吵長大的,在我上初中的時候有一次我父親喝醉了酒回來也不知道什麽原因再次對我母親大打出手,那次竟然把我母親的肋骨打斷了兩根。舒涵;你知道嘛,那一刻我恨不得把我父親給殺了。”
提及不堪回首的往事許向北那張平靜的臉上便波瀾起伏,眉宇間還帶著絲絲殺氣。
“你母親為什麽不和你父親離婚呢?”林舒涵弱弱的問。
許向北拿起筷子用力敲了一下桌子,一臉無可奈何的說;“我母親是那種非常非常保守的女人,她認為丈夫就是女人的大樹,女人的依靠女人的天,他在不好隻要自己不離婚那麽依靠就還在。我姥姥家的人明知道我父親不是東西可他們還是不支持母親離婚,覺得離婚丟人。我母親就這樣被我父親打了大半輩子,我大學畢業以後就把母親接出來,讓她跟著我,這樣她的日子才好過一些。我幾次勸我母親去法院起訴父親,和他徹底擺脫關係,然後尋找新的幸福,可我母親死活不肯。因為童年太多不堪回首的回憶了,所以我對婚姻還有對酒精都恨恐懼。”
說完這些許向北就深深的歎了口氣,然後默默地垂下了頭。
這還是林舒涵第一次聽許向北如此具體的提及他的家庭,沒想到這背後竟然有如此不堪回首的往事。
林舒涵是生活在一個父母恩愛的家庭,雖然父母有點重男輕女,偏愛弟弟比較多,可她還是覺得自己的家庭是挺幸福的。
出生在一個如此糟糕的家庭裏許向北竟然能如此的陽光這讓林舒涵很佩服,同時對這個男人更多了一份心疼。
大約沉默了一分多鍾以後林舒涵才開口;“向北;你屬於在逆境中成長起來的,你有那樣一個父親,可你絲毫沒有被他影響,你不但積極上進,而且你的性格還這麽好,真的不容易。我雖然沒有學習過心理學,但是我知道一個人的性格以及三觀跟他的原生家庭有很大的影響。”
林舒涵的話讓許向北心裏暖意如春。
“舒涵;我這是第一次在外人麵前提及我的家庭,其實這些年我一直活的很自卑,看到別人的家庭都那麽溫暖幸福,而我卻生在那樣的家庭,我有那樣一對父母,我真的很自卑。”許向北是太信任林舒涵了,因此在她麵前才能徹底放下戒備,把那個最脆弱最狼狽的自己展現在她的麵前。
麵對許向北的這份信賴林舒涵心裏說不出的感覺,是歡喜,是意外是——
“許向北;一切不美好都已經過去了,從你經濟獨立的那一刻開始你就能徹底和那個你不喜歡的家庭劃清界限,我們無法選擇自己的父母,但是我可以選擇自己以後要走怎樣的路。許向北;其實每個人都有自卑的時候,你為你的出身自卑,我何嚐不我我平凡的長相自卑呢,我們自卑的同時別忘記自強,等我們某天足夠強大了,那麽自卑也就不複存在了。”林舒涵這番語重心長的安慰讓許向北倍感溫暖,他重重的朝林舒涵點點頭。
林舒涵也有些佩服自己,怎麽可以說出那麽多有哲理的話呢?這絕對不是自己的正確大開方式啊,也許是跟路映雪在一起時間長了,從她那裏學來的吧。
吃完午飯以後許向北提出要一起看電影,林舒涵稍微想了一下就答應了。
因為推心置腹的交談過一次,如今許向北覺得自己與林舒涵的距離更進一步,林舒涵何嚐不是這麽覺得的。
很快就到了青島某大型影院。
許向北去買票,而林舒涵則去買爆米花和礦泉水。
今天是周末,來這裏看電影的特別多,大部分都是年輕的情侶,最近電影院上映的片子都是適合年輕人看的題材。
很快林舒涵就跟許向北隨著人流進入了影院裏麵,他們在中間的位置坐好。
差不多十分鍾以後電影就正式開始了。
整個劇場裏漆黑一片,大幕緩緩拉開。
在林舒涵和許向北的前後左右都是小情侶,他們不怎麽專心看電影,一會兒交頭接耳,一會兒拉手一會兒擁抱的,坐在前麵的那一對竟然還情不自禁的啃了起來,這讓林舒涵尷尬不已,而旁邊的許向北則麵色如常,就好像什麽也沒看到一樣。
不知何時林舒涵感覺自己的身體好像觸電了一樣,一陣酥麻,她的手已經被許向北緊緊的握住。
林舒涵沒想到許向北這麽大的擔子,初次見麵竟然敢牽她的手。
林舒涵本能的掙脫開,可是許向北卻抓的更緊了。
因為心裏對許向北是比較認可的,因此林舒涵也就沒那麽介意他如此唐突的牽自己的手,活了二十多年林舒涵還是第一次被男孩子牽手呢。
林舒涵的性格有些內向,加上她的長相不是那種要人初見驚豔,再見依然的美人,因此她至今還沒有過戀愛,如果高中時期的一次暗戀不算數的話。
電影結束的時候已經日暮時分了。
出了影院以後林舒涵就直接跟許向北說我得走了,在磨蹭就趕不上最後一班去縣城的汽車了。
許向北很舍不得林舒涵走,然而他不好意思繼續強留,畢竟還是初次見麵。
“那我送你去長途汽車站。”許向北說。
“好啊,那就麻煩你了。”
“一點也不麻煩,咱們走吧。”
許向北很紳士的為林舒涵打開車門。
很快到了長途汽車站。
許向北親自送林舒涵上車,而且還給她買了一些零食帶著。
對於許向北的細心周到林舒涵很是喜歡。
車子開動了林舒涵看到徐向北還站在原地,想來他是得等車子徹底消失才肯離開了。
車子緩緩前行,車與人的距離漸行漸遠,林舒涵眼裏的許向北越來越模糊,這一刻她竟然有些濕了眼眶。
林舒涵覺得這一切太不真實了,自己如此平凡,怎麽能夠得到一個男子如此深情的目送。
等林舒涵徹底看不見許向北以後才依依不舍的把目光從車窗移開。
接著林舒涵就給路映雪發了一條短信;“路姐;我真的愛上他了,你會不覺得我這樣太孟浪太冒失了呢?”
當映雪看完林舒涵發來的短信後不自已的嘴角上揚,她稍微沉思了一下然後開始給林舒涵回複短信。
映雪;舒涵你別想太多,跟著自己的感覺走。我們這一生能遇到一個動心的人很不容易。
林舒涵;那我聽路姐的,跟著感覺走。這是我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被男生表白,許向北他人很好,他很喜歡我。
映雪;他喜歡你你也喜歡他,這樣不是挺好嘛,舒涵;你別顧慮太多,勇敢的去愛。
林舒涵;謝謝路姐的支持和鼓勵,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林舒涵跟映雪在手機上聊了一路,直到手機還有百分之五的點亮她才不敢繼續聊了。
回到家的時候手機已經快要關機了,林舒涵急忙開始給手機充電。
剛剛充上電手機就響了,是許向北打來的電話,林舒涵忙接起;“向北;我到家了,手機充電,一會兒再說。”
許向本嗯了一聲,接著林舒涵就把手機給掛掉了。
手機繼續在那裏充電,林舒涵開始解決自己的晚飯問題。
林舒涵在縣城租了一套六七十平方米的房子,她打算過兩年手裏的錢多了就買一套。
林舒涵不太會做飯,她晚飯要麽在外麵吃要麽就是吃方便麵或者點外賣。
今天林舒涵的心情很不錯,她特意點了一份比較貴的外賣來吃。
吃完以後林舒涵就打開筆記本上網,登錄qq以後她就接到了一條信息。
追風者;舒涵;我們都要好好的。後麵還跟了一朵玫瑰花。
林舒涵看著屏幕發了一會兒呆,這幾個字是什麽意思呢?是許向北比較婉轉的表白嗎?
他覺得在咖啡廳那時的直接表白太唐突了,所以就用比較婉轉的方式。
林舒涵想了一下然後手指輕輕敲擊鍵盤,他
雙木為林;我們都要好好的,信息發出去以後林舒涵再次點擊鼠標,一朵紅豔豔的玫瑰花隨後就跟了過去。
追風者;舒涵;我想下周去你那裏看你,你歡迎嗎?
雙木為林;當然歡迎了,我們縣城可沒有青島市裏那麽繁華,不過我們這兒不少適合旅遊的地方,我可以帶你去幾個我們去年扶貧的村子,如今都是旅遊度假村了。
倆人文字聊了一會兒然後就開始語音,經過了這一次奔現以後他們聊的就比過去更加輕鬆隨意了。
他們約好下周再相見。
林舒涵開始了她的戀愛模式,人也變得比過去開朗活潑了很多,作為她曾經的上司,如今的好閨蜜映雪自然是由衷的高興了。
寶寶四個月以後就該去醫院做一個比較全麵的檢查,看看有沒有毛病,主要項目就是篩查唐氏綜合征。
映雪其實有些忐忑,畢竟自己這麽大歲數了,都是高齡懷孕不但產婦有危險,孩子也很可能會不健康。
害怕秦致遠擔心,所以映雪就沒有把她的忐忑和不安告訴他。
周四上午,秦致遠比較有空,於是就陪著映雪去醫院做詳細的產檢。
因為太過忐忑不安,映雪的手心裏竟然出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