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許向北是自己真正意義上的初戀,而且他對自己那樣的好,所以即便和家人鬧的不歡而散林舒涵也舍不得放棄這段剛剛開始的愛情。

作為過來人映雪很能理解林舒涵此刻的堅持。

倆人在陽台上聊了一會兒就去吃午飯。

秦致遠做了六個菜,有葷有素,菜肴陸續上桌,空氣裏彌散著要人垂涎欲滴的香氣。

“幾日不見秦大哥的廚藝又見長了。”吃了幾口菜以後林舒涵就忙不迭的給秦致遠點讚,看她的表情就知道這話一半真一半假。

秦致遠並不在意林舒涵是誇自己還是貶損自己,隻要自己做的菜映雪和小如畫吃著喜歡就好。

看到秦致遠那始終雲淡風輕的樣子林舒涵微微皺眉;“秦大哥;你在家怎麽也這麽嚴肅啊?”

秦致遠依舊沒吭聲,繼續低頭吃飯。

映雪笑著接了林舒涵的話說;“他就是長得嚴肅,實際上一點也不嚴肅的,別被表象所迷惑。”

林舒涵微微瞥了一眼正在低頭吃飯的秦致遠然後微微蹙眉,她怎麽看也覺得秦致遠是帶著工作狀態在生活。

吃完飯以後沒多會兒林舒涵就告辭了。

等林舒涵走了以後映雪就開始午睡。

睡了差不多半個小時以後映雪起來讓秦致遠陪著她去樓下散步。

已經入秋了,暑氣早已退卻。

小區附近的公園裏不少老人孩子在那裏散步,或者坐在長椅上隨意的和旁邊的聊天。

幾棵法國梧桐的葉子微微見黃。

秦致遠陪著映雪散了一會兒步然後就在一個僻靜的地方坐下。

沒有走多少映雪已經有些受不了,呼吸很是粗重,坐下歇息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兒來。等舒緩過來以後映雪才跟秦致遠提及了林舒涵和許向北此刻麵臨的感情危機。

“小林真的打算一直和許向北相處嗎?”秦致遠淡淡的問。

映雪說;“她現在處於熱戀期肯定不會因為家裏人的反對就舍棄了,不過好在這個丫頭還有點理智。”

秦致遠仰頭望了望碧雲天,然後歎息道;“這件事真的很複雜,你要記住如果以後小林再來讓你給她的感情拿主意你絕對不要明確的表示支持她和許向北繼續走下去,因為誰也沒法保證結婚之後許向北是不是真的能一直對小林這麽彬彬有禮,萬一他真的有暴力傾向呢,畢竟他是在家庭暴力的環境下長大的,大多數人很難徹底的擺脫原生家庭的劣根性。”

稍微頓了頓秦致遠繼續說;“大約是在六年前我曾審理過一樁案子,是故意殺人案。被告的生長環境跟許向北差不多。他在二十歲那年某天正在外麵工作突然接到了母親的求救電話說爸爸又打她和弟弟了,於是這個男孩兒就第一時間趕回了家,當看到被父親打的遍體鱗傷的母親時他血往上湧,一氣之下就把還在睡夢中的父親給用鐵棍給打死了。在沒有發生這件事之前這個男孩兒在大家的眼裏是一個陽光開朗的好小夥兒。我沒法確定許向北就一定有暴力傾向,但我希望你盡量在這件事上保持中立,讓小林自己去選擇自己要走的路。”

秦致遠知道映雪很重姐妹義氣,就怕她掌握不好分寸,在林舒涵和許向北的感情上插手太多。

其實秦致遠的擔心在映雪看來顯然是多餘了。

她雖然理解林舒涵此刻的為愛奮不顧身,但她也是不太看好這一對的,她隻是讓林舒涵給彼此一些時間,可沒說一定就支持她和許向北義無反顧的走下去。

經曆了太多的事情映雪早已經不是那二十歲出頭的無知少女了,什麽愛情至上,在愛情麵前什麽都可以不計較,婚姻可以改變一個人雲雲,這些都是騙人的鬼話。婚姻不可能讓一個人變得更加美好,而且是一麵照妖鏡,把男人女人身上所有的劣根性全都給照出來。

林舒涵離開映雪家以後就給許向北打了個電話,告訴他我想去海邊吹吹風,我正在去海邊的路上。

許向北讓林舒涵到了以後發地址過來自己好去找她。

等到了海邊以後林舒涵就把位置發給了許向北。

差不多半個小時以後許向北就趕過來了。

因為是周末,來海邊度假的人特別多,不乏像林舒涵許向北這樣的年輕情侶。

藍天白雲,海浪沙灘,的確是一個約會的好地方。

林舒涵跟許向北坐在了一塊礁石上,不遠處便是那一望無際,蔚藍如洗的大海。

微微海風吹亂了林舒涵的長發。

許向北伸手溫柔的幫林舒涵把被風吹亂的頭發理順,然後柔聲道;“舒涵;你在路姐家待了多久?午飯在哪兒吃的?”

許向北知道林舒涵去路映雪家一定是為他們倆的感情問題,林舒涵一直把路映雪當人生導師這個他是知道的。

他不確定路映雪能否支持倆人繼續,所以許向北不敢直接問她路映雪是如何看到我們的這段感情。

林舒涵是個很通透的女子,一聽就明白了許向北的弦外之音,她沉吟了一下才喃喃道;“我在路姐家吃了飯才到這兒的,我把我們的事情告訴了路姐,她雖然沒有直接說讚成還是反對,可我明白她的意思,她希望我們能細水長流,讓我們再相處一段時間。我想了很久,我想和你細水長流的戀愛,我並不著急結婚,你如果希望能早一些結婚的話,那我們就好聚好散,我不想耽誤你。”

許向北認真聽完林舒涵的話後懸著的心算是放回到了肚子裏,他就怕路映雪也和林家人一樣希望舒涵和自己立刻馬上就分手。

許向北緩緩握住林舒涵的手然後認認真真的說;“舒涵;你要考驗我多久都可以,隻要你別不要我就行。你也知道曾經的我是那麽的自卑,自從遇見了你以後我逐漸變得勇敢了,雖然那一年多我們隻是在虛擬的網絡空間裏交流,可你也給了我勇氣和力量,你就如同陽光,把我心徹底照亮了。舒涵;時間會證明我是能給你幸福的男人。”

許向北的話如一陣陣溫柔的南風吹入到林舒涵的心田裏,讓她的心底裏暖意融融。

倆人手牽手坐在礁石上一邊隨意的聊著一邊望著那廣袤無際的大海。

一群雪白的海鷗從他們的頭頂飛過,宛如天空飛下數點雪。

倆人在海邊待了很久,直到海水要漲潮了他們才離開。

原本許向北是打算帶著林舒涵去下館子的,到了半路上許媽媽打電話來說讓舒涵來家裏吃飯。

“舒涵;我媽已經準備好晚飯了,咱們去家裏吃吧。”許向北用商量的口吻對林舒涵道。

原本林舒涵是沒打算和許向北回家的,不過聽說許媽媽已經準備好了飯菜,她隻好答應回家去。

許向北在青島一菩提小區買了一套房子,因為是作為婚房準備的,所以隻是隨便裝修了一下。

許媽媽把家裏收拾的一塵不染,布置的也很溫馨。

許媽媽今年五十多歲,身高也就一米五多一點,很瘦弱,也許是年輕時候吃了太多苦的緣故,讓她看上去已是飽經滄桑。

“舒涵來了,快屋裏坐。”許媽媽殷勤的接過林舒涵手裏的包包,而屬於林舒涵的那雙深紫色的拖鞋早已經整整齊齊的擺好了,從許媽媽此刻臉上綻放出的笑容就看出她有多麽喜歡這個準兒媳婦。

能不喜歡嘛,這可是許向北談的第一個女朋友啊,而且這個女朋友還是在政府機關工作的,那可就是當官兒的啊,老人比較傳統,她覺得這天底下最好最體麵的工作就是吃“皇糧”的,雖然林舒涵遠不及許向北賺得多,在許媽媽的眼睛裏那林舒涵的工作也比許向北強一百倍。

許向北能娶到一個在政府部門工作的媳婦,那可真是太幸運了。

而且自從跟林舒涵戀愛以後許向北也越來越開朗了,就這一點而言許媽媽也會對林舒涵倍加的殷勤。

許媽媽做了滿滿一桌子的菜肴來招待林舒涵,箭朝烹炸,樣樣不缺,大部分菜式都是林舒涵喜歡吃的。

“阿姨;您做這麽多菜咱們仨可是吃不下的。”林舒涵一邊幫著許媽媽擺碗筷一邊笑著說。

許媽媽笑道;“沒關係的,能吃多少咱們就吃多少,剩下的明天還可以接著吃。舒涵;你看別見外,在這裏就跟自己家一樣。”

林舒涵道;“放心吧阿姨,我不會跟您見外的,隻是有些菜還是不要隔夜,吃了對身體不號。”

接著林舒涵就把桌子上那些不合適隔夜的菜指出來,她知道許媽媽特別節儉,剩菜剩飯總是舍不得扔,為此許向北沒少煩惱。

林舒涵說的這些不能隔夜的菜其實過去許向北已經說過很多次了,可許媽媽就是不聽,她是過了半輩子苦日子的,節儉慣了。

飯吃到快一半的時候許媽媽才問舒涵你的家人還是不答應你和向北繼續處嗎?

提及這件事林舒涵就不自已的蹙眉,正打算夾菜的動作瞬間停下;“他們還是不答應,阿姨我希望您能理解我爸媽,他們也是為我好。”

許媽媽一邊給林舒涵夾菜一邊柔聲說;“我當然能理解了,天底下哪個當父母的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過的好啊,如果換做是我我的閨女談的對象是這種家庭我也會反對的。舒涵;你一定要相信向北,他是個好孩子,他肯定會對你好的。這一切都賴我,是我太懦弱了,而且也太愚昧了,總覺得不離婚就是對向北最好的愛護,他那個爹在混蛋,隻要我們不離婚向北就還生活在一個完整的家裏。”

稍微喘了口氣許媽媽繼續說;“如果我能早早的帶著向北離開那個家,我們一定活的比現在還好。我如果算是明白了如果不能給孩子一個相親相愛的家庭,那麽就給他一個安靜單純的環境。是我的無知我的懦弱害了向北。”

說著說著許媽媽就淚如雨下。

這是許向北記憶裏母親第一次懺悔,他一直以為母親沒有意識到她曾經的堅持維係那個已經破敗不堪的婚姻是錯,原來母親已經意識到自己曾經的錯了,如此他就更加心疼母親了。

“媽;您別說了,一切都過去了。”許向北也不怎麽會安慰人,看到母親的眼淚天就心如刀割。

林舒涵忙拿了一張紙巾遞給許媽媽;“阿姨;您別傷心難過了,就如向北說的一切都過去了。您如今和向北不是好好的嘛。我也相信向北是個好男人,可我希望我們能慢慢的交往,更深入的相互了解,所以一兩年之內我不可能和許向北結婚的,希望阿姨能理解。”

許媽媽一聽林舒涵不打算盡快和許向北結婚,她禁不住皺眉,如今許向北已經三十歲了,許多和他同齡的人孩子都能去打醬油了,許媽媽可是盼孫心切。

許向北怕母親會說出不合時宜的話來就忙笑著說;“媽;舒涵答應和我繼續在一起那麽一切就不是問題了。”

事已至此許媽媽也隻好保持緘默了。

許向北見飯桌上的氣氛有些壓抑他就忙找了一些輕鬆的話題來調劑。

吃午飯以後林舒涵和許向北一起收拾桌子和搭理廚房。

差不多晚上八點多時林舒涵就提出告辭。

“這麽晚了你能去哪兒?留下來吧。”許向北在林舒涵耳邊輕聲呢喃道。

林舒涵忙說;“我已經和我一個同學說好了,今天晚上去她那兒,我們很久沒見麵了。”

林舒涵是不可能留在許向北家裏過夜的,雖然倆人已經有了那種最親密的關係,可她在沒有結婚之前不打算住在婆家。

林舒涵很清楚這女孩子沒結婚之前就在婆家住實在是不妥,會要婆家人覺得你是上趕著,那以後婆婆就不會拿你太當回事兒了。她記得自己姑家的表姐在沒結婚之前就去婆家住,那個時候婆家人對她千好萬好的,可結婚以後婆婆動不動就拿這件事奚落她。

林舒涵可不希望自己落得和表姐一樣的下場。

許向北見林舒涵執意要走他並沒有強留。

許媽媽以為林舒涵能留下來過夜,她特意給許向北的房間裏換了嶄新的被褥,沒想到林舒涵竟然走了,這讓她好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