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致遠決定要替映雪去跟張嘉禾好好談談,他趁著手頭暫時沒有要緊的工作,於是就和單位請了假,然後開車直接去到張嘉禾所在的公司。
來的時候張嘉禾正在開會,秦致遠就在會客室裏等,這一等就是一個小時。
張嘉禾早已經知道秦致遠在會客室了,他故意拖著不去見他而已。他知道秦致遠的來意,故而才遲遲不肯與之相見。
張嘉禾始終覺得秦致遠和映雪之間沒自己想的那麽清白,如果不然秦致遠怎麽可以遲遲不娶,當年自己那樣跪下來求映雪別離婚她都無動於衷,如果沒有姓秦的這個護花使者在外麵接著,她怎麽可能非得要離婚。
就在秦致遠等的快沒有耐性的時候張嘉禾才派秘書把他請進辦公室。
看到秦致遠進來張嘉禾並沒有從辦公桌後麵走出來,而且也沒有要秘書給客人準備茶或者咖啡來招待。
秦致遠很從容的在沙發裏坐下,待張嘉禾的秘書離開以後他才把目光落到張嘉禾麵上,還是那張自己熟悉的臉,隻不過要比記憶裏老了許多。隻有七年的時間歲月給張嘉禾喂了許多的豬飼料,他才四十歲出頭,但已經微微有些禿頂,而且麵上的皺紋看著像五十歲的。張嘉禾老的如此迅速,可見他這些年日子不那麽好過。
張嘉禾也在打量秦致遠。
他眼睛裏的秦致遠除了多了幾許華發之外和當初沒什麽兩樣。
兩個男人的目光在不經意間對碰了一下,彼此都從對方的眼睛裏感覺到了一股襲人寒氣。
沉默片刻,張嘉禾就點燃了一顆煙,然後用力的吸了一口才緩緩開口;“秦先生來這裏找我是關於法院傳票的事情吧。”
見對方已經點明了自己的來意秦致遠也就沒再拐彎抹角;“我希望你可以撤訴,這個官司你是有百分之百的勝算,可你贏了又如何?小雪這邊拒不履行法院判決的話你也沒轍,也許你可以去申請強製執行,張總;我可以告訴你有些案子法律也無能為力。”
“我撤訴也可以呀,映雪允許我和畫畫相認,我要帶畫畫回家認祖歸宗。我也知道起訴未必可以得到我想要的結果,可在沒有更好的辦法之前我隻好走這條路了。秦致遠;我無法容忍自己的女兒管你叫爸爸。”張嘉禾咬牙切齒道,他把手裏的煙狠狠往地上一扔,然後用腳用力的踩了踩。
麵對張嘉禾的暴躁秦致遠卻始終從容如常,雲淡風輕;“現在你想做畫畫的爸爸我想你不配,如果你對這個孩子有絲毫的憐惜就別打破她如今平靜的生活。我可以帶小雪向你保證等畫畫十八歲以後可以要她與你相認,你老了她也可以再你膝前盡孝。如果你現在想要關心她可以以一個叔叔的身份。”
秦致遠的話要原本已經開始暴躁的張嘉禾瞬間爆炸;“姓秦的;你他娘的說的叫什麽鬼話?我的女兒卻要叫我叔叔叫你爸爸,你別白日做夢了。是不是映雪不能再生了,你想要把我的女兒據為己有,所以才和她一起合夥阻止我和畫畫相認?”
張嘉禾的一再無禮要秦致遠有些忍無可忍了,他用力攥了攥自己的拳頭,然後強壓著怒火道;“張嘉禾;你以為天下人都和你一樣自私嗎?你不是說想要和畫畫相認嗎那好啊。畫畫如果問你這些年你為什麽沒有和她和媽媽生活在一起,你如何解釋?如果你把畫畫帶回去和爺爺奶奶相認的話,你現在的妻子要是傷害她你該怎麽辦?對於你現在這位妻子的為人我想你比我更清楚。你可以給畫畫編織一個美麗的謊言,我和小雪也可以配合,可是你現在的妻子會心甘情願的多出來一個孩子和她的孩子分享你的父愛和你的財產嗎?如果畫畫和你相認不會增加快樂反而是困擾你有什麽資格非得要她現在和你相認,她現在生活的無憂無慮,你要她繼續無憂無慮的生活不好嗎?”
秦致遠的這番質問義正辭嚴,要張嘉禾一時間無言以對。
看張嘉禾沒吭聲秦致遠繼續說;“我可以理解你想要和自己孩子相認的那種心情,隻是你應該明白現在要畫畫非要和你相認,融入你現在的生活不是最佳時機。當初如果不是你太貪婪太自私你怎麽會把日子過成今天這個樣子,你已經錯過一次了,希望這次你別再因為自己的自私和貪婪再錯下去。”
末了這番話秦致遠說的語重心長。
張嘉禾在短暫的詞窮以後戰鬥力重新回歸;“秦致遠;你別再這裏裝什麽打尾巴狼,當初我和小雪離婚你能說沒有參與,小雪為了和我離婚連打掉孩子的謊言都說的出口,我一次次的跪下來求她她都不鬆口,還有了家二老他們一直看我不順眼覺得我配不上映雪,當初映雪寧可做單親媽媽也要和我離婚我看十有八九和你在婚外可以隨時接盤有關吧。”
一直從容鎮定的秦致遠在聽了張嘉禾這番話以後徹底的火了;“張嘉禾;時至今日你怎麽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過錯?你如何侮辱我我都可以忍,但你不可以侮辱小雪,在你們的感情存續期間我和小雪一直清清白白。時至今日我和小雪也始終清白,她一直沒法再接受一段新的戀愛一切都怪你當初把她傷的太深,你要她對愛情對男人不在相信。張嘉禾;如果你非得要打這個官司,那麽小雪會奉陪到底,玩兒法律你根本不是我的對手。”
扔下這番話以後秦致遠就奮力起身,然後拂袖而去。
他知道繼續在這裏糾纏也不會達到什麽目的,是自己高估了張嘉禾的格局。
走出張嘉禾的公司以後秦致遠逐漸把情緒調整好,然後才開車離開。
秦致遠給映雪發了條消息告訴她自己已經見過張嘉禾了,具體的見麵再談。
接到秦致遠短信的時候映雪正在去鄉下的路上。
今天映雪要和扶貧工作隊一起帶著一些愛心企業的捐助去一個叫做黃草坡村的地方扶貧。
目的地距離市中心有兩三個多小時的車程。自從參加工作以後映雪已經好幾次下鄉了,特別是如今接收扶貧方麵的工作,自然下鄉的機會就更多了。
這次來的黃草坡村是省內有名的貧困村,而在青島是貧困村目錄裏也名列前茅。
這座村子位於山區,到路非常不好走,村裏零零星星的加起來有二百多戶人家,其中有一半以上的家庭都外出打工了,在村裏留守的就是老弱病殘,在地裏幹活的都是在四十多歲以上的。
這個村裏吃低保的就有十多戶,其中還有一些不符合吃低保條件,但非常貧困的。
映雪和扶貧小組的來到村上時這裏的幹部已經早早的在村口迎接了。
映雪所在的扶貧小組一共是四個人,加上當地縣鄉民政的兩位工作人員,一行六人加上一車的物資,村裏沒有通柏油路,加上剛剛下過一場雨,道路一場的坑窪不平。
因為昨晚扭傷了腳加上這路非常不好走,映雪不自已的皺眉,同事周丹看到她皺眉便關切道;“小路;你沒事吧。”
映雪忙朝周丹笑了笑,悄聲說;“多謝周丹姐關心,我沒事。”
周丹嗯了一聲,然後便歎息道;“這路實在是太不好走了,也不知道這裏的百姓這日子是咋過的。”
映雪也跟著歎息道;“人說要想富先修路,我覺得是非常有道理的,如果這個黃草坡村要是有一條水泥路的話日子一定比現在好過許多。”
“修路哪這麽容易,要嘛是上級財政撥款,要嘛就是靠村裏自己,如果村裏沒錢的話想要修路必須得百姓湊錢,如果是這樣的話可就麻煩多了。”周丹是在底層幹過的,所以她對於基層工作如何棘手很了解。
映雪有些不解道;“就算上級不給撥款,村裏領導領著村民集體出錢出力修一條路也很容易呀,我看是村幹部不為民做主吧。”
周丹輕輕拍了拍映雪的肩膀,然後笑盈盈道;“小路呀,你如果在基層幹上一陣就不會這麽想了。”
映雪參加工作以後就進入了市民政局,自然不如從基層上來的周丹了解這基層的各種潛規則,因此她才把一切想的那麽簡單。
倆人光顧著說話然後就掉了隊,等他們趕到村委的時候前麵的人已經喝完一杯茶了。
這村委也就三間半新不舊的瓦房,院子裏載著幾顆棗樹,初冬時節棗樹上的葉子早已經落光了,枯枝迎風,顯得有些淒涼。
在村委喝了一杯茶以後映雪和同事們就帶著扶貧的物資然後在村幹部的帶領下開始去那些列入貧困名單的家庭。
帶來的物資主要是一些愛心企業捐助的衣裳和米麵糧油。
這次扶貧工作隊來黃草坡除了給貧困戶送這些物資之外主要還是要進行一次深入的調研。這兩年國家一直在大力號召扶貧,減貧。這扶貧不隻是給這些貧困戶施舍一些物資,而是要找出導致他們貧困的根子,然後從而想出解決的辦法,爭取要這些貧困戶可以早日脫貧,而不是一味的依靠政府的救助,俗話說授之以漁不如授之以漁。
黃草坡村的貧困戶都是因殘致貧以及因病致貧,要想解決他們的困境就是幫他們找到一條可以發家致富的路。
每走訪一家貧困戶映雪和她的同事們都要詳細的了解情況,然後把一些有價值的信息記錄在隨身攜帶的小本子上。
離開黃草坡村的時候已經日落黃昏。
回去的路上映雪就和周丹在討論如何解決黃草坡村的脫貧問題,倆人相互交換意見,再許多方麵都達成了共識,譬如去向上麵申請給黃草坡村先修一條路,譬如與市縣兩地級殘聯溝通,給黃草坡村裏的一些殘疾人教授一門兒可以自食其力的手藝,以及黃草坡村的旅遊開發,農產品可以和電商結合等等。
幾次扶貧任務下來周丹對映雪的好印象一次比一次深刻,她也就理解了為什麽映雪才參加工作沒幾年已經被提為副科級了。很多公務員工作一輩子最後才可以混一個副科級,而映雪才參加工作四年左右就到了副科級,不是她運氣好,而是她對工作足夠認真,可以做出成績來。
回到市裏以後映雪沒有沒有參加同事們的聚餐也沒有先回家,而是給秦致遠打了個電話,她想知道他和張嘉禾見麵的結果。
約莫十多分鍾秦致遠就趕到了映雪在的餐廳。
“致遠哥;我想知道你和張嘉禾談的怎麽樣,他答應撤訴了嗎?”看到映雪如此急切秦致遠也就沒有拐彎抹角;“果然還是你了解張嘉禾,這次我算白跑了。”接下來秦致遠就把他和張嘉禾見麵的種種一五一十的告訴了映雪。
“我就知道會有這樣的結果,張嘉禾一直都是那種自私小人,隻可惜我看清他看清的太晚了。”早就預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所以映雪一點也不氣惱。
看到映雪一臉疲憊這要秦致遠心疼不已;“小雪;既然事情到了這步田地我會陪著你一起麵對,實在是不行咱們就早一些把真相告訴畫畫,這樣也好要她有個思想準備。”
映雪拖著下巴微微沉思了一下說;“再等等吧,不到最後一步我也不會告訴畫畫真相。她遲一天知道真相那麽快樂無憂的日子就會多一天。”
秦致遠歎了口氣;“但願張嘉禾可以良心發現,他可以暫時放棄和畫畫相認。”
映雪眉峰微挑,一臉義憤道;“如果他還有良心的話當初就不該在要陳玲懷上孩子的情況下又讓我去做試管,我上輩子也不知道造了什麽孽會經曆這麽多麻煩,我如何到沒什麽,隻是委屈了我的畫畫呀。”
“小雪;別再胡思亂想了,報複一個人最好的方式就是要自己過的比對方幸福。我可以看的出來這些年張嘉禾的日子不那麽好過。他要是非得要畫畫和他相認,自然他現在的妻子不會善罷甘休的。”秦致遠本來是安慰映雪的卻沒想到讓映雪想出了對付張嘉禾的法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