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查結果很快就出來了,小如畫的骨髓能夠給天宇做配型。

看到這個結果張家人顯得非常興奮,這下好了天宇有救了,然而張嘉禾在興奮的同時還很發愁,他很清楚映雪是不可能答應讓女兒給天宇做骨髓移植的。

與映雪同床共枕了十年多對於她的個性張嘉禾再清楚不過了,若能說服映雪答應女兒給天宇配型無疑比登天還難。

“兒子啊;如今畫畫的骨髓能夠給天宇配型了咱們一起去路家求求小雪,讓她看在畫畫和天宇是兄妹的份兒上盡快做骨髓移植的手術。天宇可耽誤不起了。”張老太太拉著張嘉禾的手急切的說。

張嘉禾忙說;“媽;這件事您先別操心了,這件事由我親自去跟小雪談。雖然天宇的病不容樂觀,可是說服小雪答應畫畫給天宇配型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一切都得從長計議。”

張老太太微微點了點頭,喃喃的說我懂,我都懂,隻是兒啊不管用啥法子都得讓畫畫來給天宇配型啊。天宇可是咱們家唯一的男孩兒,你可是三代單傳,天宇如果有個好歹以後你死了都沒臉麵去麵對張家的列祖列宗。

對於張老太太而言孫子和孫女絕對是有差別的。之前在孫子天宇一切安好的時候她自然會對長期不在身邊的孫女疼愛一些,可如今孫子危在旦夕,那麽她自然是把孫子的命看在第一位的,哪怕因為給天宇奉獻骨髓孫女小如畫會有好歹都不是她考慮的事情,她就是希望自己一手帶大的寶貝孫子能夠早日度過難關。

張嘉禾沒有直接去找映雪談關於讓女兒給天宇捐獻骨髓的事情,他先到了路家。

此刻路老爺子剛剛把小如畫送到學校回到家裏,換上拖鞋老爺子想去陽台看看自己的那幾盆花草,還沒到陽台就聽到了敲門聲老爺子忙不迭的去開門。

打開門老爺子竟然看到了許久許久沒有見麵的前女婿張嘉禾。

看到張嘉禾的那一刻老爺子就明白了對方登門造訪的目的。

“爸——”張嘉禾在老爺子麵前還是和過去給他當女婿時一樣的謙卑恭敬。

老爺子冷哼一聲;“你早就不是我女婿了這麽叫不合適吧。”

張嘉禾訕訕的說;“我知道我和小雪早離婚了,可我們之間不是還有畫畫嘛。”

頓了頓張嘉禾又說;“爸;我今天來是有件事,我能進去說嗎?”

老爺子遲疑了一下然後就讓張嘉禾進來了。

正在洗手間洗衣服的路老太太聽到動靜後出來一看竟然是她這輩子都不想見到的前人女婿張嘉禾,老人家的臉頓時就拉長了;“張嘉禾;你來我們家做什麽?”

、 老爺子和老太太都是知識分子,十分注重禮節,然而他們在麵對張嘉禾時卻丟掉了好的涵養,因為他們無法寬恕麵前這個男人給寶貝女兒造成的傷害。

張嘉禾和二老說了幾句客氣話以後就直接把自己的來意說明。

“爸,媽;我這次來打擾二老是有事相求的。我想二老也知道了我兒子天宇的病,如今唯一能救他的人就是畫畫,因此我是來求二老看在畫畫和天宇是手足的份兒上勸勸小雪,讓她能答應畫畫去給天宇做骨髓移植。”說完這些以後張嘉禾就默默的低垂下了頭,然後靜靜等著二位老人的下文。

對於張嘉禾的來意二位老人早已心知肚明了,而今聽到他如此直接的把話說到桌麵上,老夫妻倆的臉色都不好看。

老爺子輕輕咳嗽了一聲,然後冷冷的說;“按理說天宇和畫畫是兄妹,我們應該支持畫畫去給天宇捐獻骨髓,上一代的恩怨不應該牽涉到下一代,我們很希望這倆孩子能和睦相處,但是你可別忘了畫畫還這麽小,誰能保證她給天宇捐獻骨髓會不會對身體有壞的影響,即便沒有壞影響可把這麽小的孩子丟在冰冷的手術台上讓她眼睜睜的看著大夫從自己的體內抽骨髓,這難道不殘忍嗎?畫畫的膽子那麽小,她根本沒法承受。我打聽過了抽骨髓的過程非常漫長,而且人是在非常清醒的狀態下被抽骨髓的,一個大人都未必能承受的住更何況一個什麽也不懂的小孩兒呢。”

路老太太忙不迭的接了老伴兒的話道;“張嘉禾;你別忘了畫畫也是你的孩子,當初你和小雪要這個孩子如何不容易難道你都忘記了嗎?天宇得了這個病我們也很同情可憐他,可是畫畫還這麽小,她真的沒法承受捐獻骨髓這麽大的考驗。張嘉禾;如果你真的疼愛畫畫這個女兒的話就別讓她去給天宇捐獻骨髓,興許醫院能從骨髓庫裏找到合適的配型呢。”

張嘉禾痛苦的搖搖頭,愁楚道;“我也不忍心看著畫畫去承受那麽大的考驗,隻是眼下她是唯一能救天宇的人。骨髓庫裏一直沒有好消息傳來,天宇的狀況在一天天惡化,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走向死亡呀。”

話落張嘉禾竟然從沙發裏站起來然後到了二老麵前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爸,媽;我知道小雪向來聽你們的,我求你們發發慈悲幫我勸勸小雪讓她答應畫畫去給天宇捐骨髓,畫畫是天宇唯一的希望了。當年是我混蛋,我和天宇的媽媽都是混蛋,可天宇是無辜的呀。”

路老爺子一把把張嘉禾給拽了起來;“你回去吧,這件事我們幫不了你,畫畫的敵意監護人是小雪,她如果不同意誰也別想帶畫畫去抽骨髓,包括你這個親生父親。我們難道還說的不夠清楚嘛不同意畫畫給天宇捐獻骨髓和恩怨無關,就是處於我們對畫畫的疼愛。”

不管張嘉禾如何的苦苦哀求路家二老都不肯鬆口,無奈之下張嘉禾隻得無功而返。

當晚上回到家裏映雪得知張嘉禾白天來家裏的事情後氣憤不已。

映雪很害怕張嘉禾會跟上次偷偷帶走小如畫去醫院抽血化驗一樣再把人偷偷帶去醫院,她竟然生出了把小丫頭給藏起來的想法。

對於映雪要把女兒藏起來的想法秦致遠第一個出來反對;“你能把畫畫藏哪兒去?如果假期還好,她正在上學,你總不能讓她轉學吧,再說能轉到哪兒去,而你又如何跟畫畫解釋呢,畢竟畫畫已經不是兩歲三歲可以任由咱們大人擺布了。”

路老爺子忙不迭的接口道;“致遠的話非常有道理,把畫畫藏起來是萬萬不可行的。我覺得張嘉禾沒那麽大的膽子敢不經過我們同意就把畫畫給弄到醫院裏去,再說這個抽骨髓又不是抽血人弄到醫院馬上就能抽,這期間有很多程序要走,怎麽也得折騰個幾天啊。”

映雪稍微冷靜下來後覺得秦致遠和爸爸的話有道理,因而她也就沒那麽急躁了。

當陳玲得知張嘉禾在路家碰了釘子以後她決定親自出馬。

陳玲要直接去找映雪,不過她沒有告訴張嘉禾,她知道張嘉禾肯定不肯自己去,而是先跟張家老太太說了。

對於陳玲親自出馬這件事老太太很讚成;“陳玲啊就算是下跪磕頭你也別猶豫,什麽都沒有天宇的命要緊。”

自從天宇生病以後老太太和陳玲真正的好了。

陳玲開車離開了醫院然後直接去到映雪現在工作所在的單位。

陳玲來到映雪的單位以後經過打聽然後找到了映雪的辦公室。

雖然到了映雪的辦公室,但陳玲首先見到的不是映雪,而是秘書林舒涵。

辦公室分外裏外兩間,外間是秘書林舒涵辦公的地方,而映雪這個一把手則在裏麵那一間裏,因此來辦事兒的想要見到一把手必須得過秘書這一關。

林舒涵沒讓陳玲直接進去,而是了解了基本的情況一下她到了裏頭。

此刻映雪正在專心致誌的批文件。

“路主任;有一位叫陳玲的女士想要見你,她說是你在青島的朋友。”林舒涵恭恭敬敬的說。

映雪一聽陳玲竟然找到了這裏她並沒有表現出特別的意外來,她似乎早就預料到會有這一天的。

把手裏的筆放下以後映雪才開口;“請陳女士進來,還有準備一杯咖啡。”

很快陳玲就出現在了映雪麵前。

幾個月沒見映雪險些沒有認出陳玲來。

眼前的陳玲再也不是印象中那個光彩照人,濃妝豔抹的豔麗婦人,現在的她肅靜,憔悴,那雙桃花眼裏盛滿了要人心疼的哀傷。

昨日牡丹花,今成斷腸草。

與此同時陳玲也不自已的打量了一下映雪。

如今的映雪雖然依舊不好精心裝扮,然而一身得體的職業裝襯托的她幹練,大氣,同時不時名門閨秀的端莊嫻靜以及知識分子的那種知性。

映雪指了指不遠處的沙發對陳玲淡淡的說;“請坐吧。”

陳玲剛剛坐下林舒涵就把咖啡送來。

東西放下以後林舒涵知趣的退了出去,而且還把門兒緊緊關好。

映雪從辦公桌裏走出來,然後在陳玲的對麵坐下。

映雪不等陳玲開口說明來意她便直接把一切給挑明。

麵前這個女人曾經是自己恨之入骨的敵人,時過境遷那些看似無法消除的恨意早已在映雪心裏漸漸淡去。

那段失敗的婚姻固然是陳玲第三者插足造成的,但如果沒有張嘉禾給他機會她就算再有本事也不能得逞。

很多時候在麵對丈夫出軌的時候女人總是把矛頭對準了小三,而很少有人會先在男人這裏開刀。小三固然可惡,然而比小三更可惡的是那個背叛了婚姻的男人。

雖然如今陳玲倒黴了,但是映雪絲毫沒有得意,用一個孩子的生死來懲罰一個做錯事情的母親這實在是太過殘忍。

“陳玲;我知道你會來找我。對於天宇生病的事情同樣身為母親的我覺得很難過。你們想用畫畫的骨髓這件事我是不可能答應的。”映雪的如此幹脆直接讓陳玲好半晌沒有緩過勁兒來,映雪不隻是幹脆,而且還非常強硬,這種強硬讓人不自已的要望而卻步。

陳玲很清楚如今的映雪和八九年前的映雪大不一樣了。

如今的她果敢,強大,是一個可以獨當一麵的一把手。

陳玲深深的歎了口氣,然後用一種極其誠意的口吻道;“映雪;我知道我沒資格出現在你麵前,更沒資格讓你的女兒去救我的兒子。就如你所說的同樣身為一個母親,我希望你看在天宇無辜的份兒上救救他。他還那麽小,他的美好人生才剛剛起步啊,他還沒有好好的看看這個花花世界就要走了,這對孩子來說也太殘忍了。映雪;我知道你不是那種見死不救的人,當年你明知道遇到摔倒的老人去扶也許會惹上麻煩可你還是毫不猶豫的去扶了,哪怕是被對方訛了你也沒有後悔自己的行為。天宇他是小如畫的親哥哥呀,我求你救救他。隻要你答應讓畫畫捐骨髓給天宇我保證嘉禾的財產天宇一分也不會拿,嘉禾所有的財產以後都是畫畫的。”

雖然陳玲這番言辭懇切的話語讓映雪動容,但她並沒因此而失去了理智。

“陳玲;我告訴你我不讓畫畫去救天宇和咱們的恩怨無關,我其實一直希望畫畫和天宇好好的相處,至於張嘉禾的財產我更是不稀罕。我不肯答應完全就是出於一個母親對孩子的愛。畫畫還那麽小我是不可能把她送上手術台的,哪怕等她長大了以後會因此而埋怨我我都會堅持我所堅持的。陳玲;你就當我是一個見死不救,無情無義的人好了。隻要我還活著我就不可能答應畫畫去給天宇捐獻骨髓的。”映雪此刻的態度比剛剛還要強硬,她完全不給對方絲毫餘地。

麵對強硬的映雪陳玲沒有因此而退卻。

她起身到了映雪麵前竟然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陳玲一行鼻涕兩行累的哀求道;“映雪;我求你,求你救救我的兒子,我求求你。畫畫去捐骨髓對她真的沒有傷害我可以保證,如果你不放心的話可以去谘詢大夫呀。”

麵對跪在自己麵前哭的稀裏嘩啦的陳玲這讓映雪不免感慨萬千,真是造化弄人沒想到當初費盡心機破壞了她婚姻的女人竟然也會有跪在自己這個原配麵前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