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楚楚從酒店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未免被熟人看見,她特意躲到一樓衛生間化了個大濃妝才出來,可是一出酒店,還是看見了熟人。

一對穿著情侶運動服的青春男女,正在酒店門口的廣場上打打鬧鬧,打鬧到了高興之處,男生甚至把女生背起來,高興地轉著圈兒。

他們就像是一對天使,純潔幹淨,天真美好,而剛從酒店裏‘開業大酬賓’出來的霍楚楚,一臉劣質妝容,穿著六十塊的地攤吊帶裝,明明相同年齡,境遇卻一個在天一個在地。

那一對男女甜蜜幸福的笑聲,在目光觸及霍楚楚的時候戛然而止。

男生忙地放下了自己背上的女生,兩人不複剛才的幸福甜蜜,反而有些慌張地隔開了距離。

“楚楚,你不要誤會,我跟小鹿隻是剛好一起出來晨跑……”說話的男生長得高挑帥氣,一看就是沒吃過苦的富家公子。

他身邊的漂亮女生皮膚像牛奶一樣潔白絲滑,素白的臉蛋上沒有半點瑕疵,黑色長發箍在腦後,一臉慌亂以至於汗珠爬滿了額頭,她擺著手無辜地說:“楚楚,你相信我們,我真的是跟文軒哥哥偶遇的。”

霍楚楚不瞎,也不傻,隻是感覺自己渾身冰涼,指尖有些發抖,可內心卻異常平靜。

走到這一步,不出她預料。

她隻是用無情無愛的眼神看著兩人,甚至,還輕蔑地勾了一下唇角。

似乎是怕她不信,覃小鹿委屈地低著頭,吸著鼻子:“楚楚,你不要這樣看著我,我真的沒有……”

說著,下意識地躲到了顏文軒的身後,顏文軒也下意識地呈保護姿勢將她護在身後,他還一邊解釋:“楚楚,你不要想多了,小鹿是我媽的幹女兒,我們兩家住得也近,所以會經常一起晨跑。”

越解釋多,越說明情況。

此時,他才注意到了霍楚楚的衣著打扮,和她身後那個星級酒店。

“你怎麽會從酒店裏走出來?”顏文軒終於還是問出了口,當即臉色一變,上前一把就揪住了霍楚楚的手:“難道傳聞是真的,你是不是真的跟孟姐那個老鴇接上線了?”

霍楚楚看著他,沒有反抗,如同一個木偶般,臉上找不到任何感情,但是語氣裏卻帶著嘲諷:“你不都看見了嗎?”

這麽巧,她急需錢的時候,顏文軒這個男朋友不知道從哪兒聽到了風言風語開始跟她冷戰。

她走投無路的時候,孟姐主動摸上門來‘送溫暖’,她開業大酬賓之後剛出酒店,就看見顏文軒離家幾條街‘專程’過來晨練。

顏文軒看看那酒店,看看霍楚楚,以及,她那**在外的脖子胸膛上青青紅紅的的痕跡,頓時撤手,仿佛遇上了什麽髒東西似的,臉上難看至極。

“霍楚楚,你怎麽這麽不自愛!你……”

他甚至氣得找不出話來,身後的覃小鹿慌忙為他順氣:“文軒哥,你不要生氣了,興許是有什麽誤會呢!興許,楚楚是有什麽苦衷呢,我們從小就認識,她不是這樣的人!”

顏文軒看霍楚楚一眼都覺得惡心,轉而對覃小鹿說話,卻萬分溫柔:“小鹿,答應我,以後不要跟她來往了,她從小就滿口謊言,嘴裏沒有半句實話!以前我不信,今天親眼所見,她以後休想再欺騙我們!”

和純潔天真的覃小鹿一比,霍楚楚真是髒得渾身發臭,他總算知道,為什麽他跟霍楚楚在一起的時候大家都反對!

是他眼瞎,是他沒有看清楚她的真麵目!

覃小鹿似乎是十分為霍楚楚著想,忙拽了下霍楚楚:“楚楚,你說話啊,一定不是我們想的那樣對不對!你一定是有苦衷的,你一直都是潔身自好的好女孩兒!”

霍楚楚隻是冷笑了一聲,沒有說話。

倒是一邊的顏文軒對霍楚楚的‘謊話套路’摸得一清二楚了:“是,她的苦衷多,一會兒家裏房子漏水需要錢,一會兒爸爸得了全何川鎮從來沒遇上的病需要錢。”

他越說越激動:“霍楚楚,你說你爸生病了住院,到底在哪個醫院?病曆呢?我和小鹿走遍了何川鎮所有醫院也沒找到哪個醫院接手了你爸!你嘴裏到底有沒有句真話,你拿你爸爸編故事騙錢,你不怕天打雷劈嗎!”

霍楚楚明明想回,可卻沒有力氣了。

算了,她說什麽,他都不會相信。

在她眼裏,她哼口氣都是想騙他錢。

見她不回答了,顏文軒以為她心虛了,拽住了覃小鹿就走,半點不想跟霍楚楚浪費口舌。

“楚楚……”

覃小鹿的聲音中斷在了顏文軒的賓利車發動機聲音之中。

霍楚楚從頭到尾麵無表情,眼底毫無波瀾,急匆匆地坐了趟公交車走了。

2塊錢車費的公交車,和幾十萬的高配賓利,朝著兩個方向使去……

帝都市區,第一人民醫院,重症監護室。

“爸爸,今天超市開張我第一個衝進去,雞肉新鮮極了!你嚐嚐!”

霍楚楚拿出了便當盒,一勺子一勺子地喂病**的霍修喝肉粥。

洗幹淨了臉,霍楚楚露出一張潔白剔透的臉蛋,渾身上下白得發亮,五官精致、亭亭玉立,素麵朝天的臉也美得驚人,明明有一張可以上時尚雜誌的臉,卻生在了一個窮人家。

霍修和她五官朦朧重疊,笑起來時候的那個梨渦尤其相似。

喂霍修吃完了粥,她才高興地說:“爸,醫藥費的事情我都解決了!”

霍修大驚:“都解決了?那可是幾十萬,你怎麽解決的!”

他忽然一下子捏住她的手腕,語氣凝重:“楚楚,我的病自己心裏有數,你還年輕,你可千萬不要為我走上不歸路,知道嗎?我拚了命,帶著你從農村出來,在何川鎮上安了家,供你上鎮上最好的學校,就是希望你能出人頭地!”

說著,他都哽咽了。

他十八歲的女兒,自己養活自己都困難,哪裏去籌這筆巨款啊!

霍楚楚心裏一酸,昧著良心說:

“哪有啊!這是我在水滴籌上籌的錢呢!學校老師也幫我發動了捐款,這個社會還是好人多!我在網上直播跳舞,給別人畫插畫,也能拿不少的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