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碧璽用盡力氣才將目光收回,兩人之間短暫地恢複了寧靜。
見他不生氣了,霍楚楚又踩著螞蟻慢慢地回來了:“那大叔……我就真的打車走了哦?”
淩碧璽不回他,一手拽著毛毯,一手拿著手機看。
霍楚楚拿出手機,想叫個車,但是……又覺得放他一個人在這荒郊野嶺的不講究……他褲子都沒穿,連**都脫掉了,就圍了條毯子,旁邊垃圾桶全是他扔的濕巾紙。
於是,她收好手機,和淩碧璽一起站在路邊傻等。
難得隻有他們兩個人,霍楚楚覺得,自己應該給自己的所作所為道個正式的歉。
“那個,大叔啊,其實那天晚上呢……”她主動發起話題,並且誠懇地道歉了:
“的確是我的不對,我走錯了房間,是我對你的心理和生理造成了巨大的傷害,我在此對你表達我萬分的歉意。”
她覺得自己萬分卑微了:“可是……這種事情,明明享受的是你,你一個大男人,你也總不能這樣為難我一個小孩子,你看看我的出生年月再看看你的出生年月,你都三十了!比我大了整一輪呢!”
淩碧璽氣得冷笑,看向了霍楚楚:“你還以為你是個小孩子?小孩子會入室施暴?小孩子會偷拿別人的的表去獲取巨額非法所得?”
霍楚楚不敢說話了,往後一慫,可還是嘴硬:“……那些事情都是過去式了,等我家拆遷款下來了,我把錢第一時間轉給你,你就放過我吧,你好歹是個大人了,我還是個不懂事的小孩子。”
她覺得自己都已經十分卑微了,可還是不知道哪兒踩到了他尾巴,淩碧璽忽然暴起,步步朝她逼近。
雙眸徒然溢出危險暗芒,整個人顯得如狼似虎:“放過你?”
他咬牙切齒的聲音在霍楚楚耳邊回**。
她步步後退,他步步逼近,直到她身後抵到了一顆大樹退無可退,她想避開淩碧璽,卻忽然被他狠狠地捏住了肩膀。
“你覺得我會放過你嗎?”他手上發力,捏得她肩胛骨一陣陣的疼。
霍楚楚使勁兒往後慫,都不敢看他那憤怒的雙眼。
“告訴你,放過你是不可能的,你這一輩子都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話還在她耳邊,似乎還帶著惡龍咆哮,而淩碧璽已經撤開手,轉身接電話了。
他一手捏住毛毯,一手拿手機接聽電話,對麵傳來淩厲慌亂的聲音:“叔啊,姓歐的王八蛋不知道從哪兒得了情報,要過來找你麻煩了,你趕緊躲起來,千萬別讓他給找著了!”
掛了電話,淩碧璽似乎低低地咒罵了一聲,整個臉都是陰沉的。
立在旁邊偷聽的霍楚楚湊過來了,一臉八卦:“你對頭知道你落難了,要來看你笑話了?”
淩碧璽扭過頭,惡狠狠看向她:“閉嘴!”
霍楚楚了然了。
他這麽討厭,肯定得罪了許多正義之士吧!
淩碧璽撥了個電話出去,霍楚楚湊近,豎起耳朵,聽見電話那頭有焦急無比的聲音傳來:“老板,姓歐的派人把我車給撞了,現在堵路上走不動了,他跑我們前麵了,你趕緊藏起來!”
然後,霍楚楚就聽見他罵了一聲:“Shit!”
霍楚楚趕緊說:“你別著急,我已經叫車了,馬上就會有人接單了!”
可惜,等了五分鍾,還是沒人接單,霍楚楚篤定道:“沒事的,再等等,這附近是很難叫車,很快的,一定能趕在那個誰來之前叫到車的。”
話才落音,霍楚楚就看見有人接單了。
“你看,有人接單了!”她驚喜無比,大叫:“還是豪車啊!法拉利啊!師傅姓歐!你看你看!來了來了,800米,700米……”
頓時,淩碧璽的臉色很是難看。
“500米,400米——啊!”
霍楚楚正倒計時著,淩碧璽一揪她領子,就把她給揪走了。
那姓歐的竟然靠這種方法定位他!
他說不定還帶了記者!
歐勳前幾天死媽,淩碧璽在他公司對麵張燈結彩地結婚,他肯定恨死他了,絕對不會讓他好過的。
他扭頭看了看自己馬路護欄那片看不進盡頭的小樹林,帶著霍楚楚就翻過護欄就鑽進去了。
“喂,大叔,你要去哪兒!”
淩碧璽鐵青著一張臉:“閉嘴!”
他一把奪過她還開著導航的手機,狠狠砸在了馬路護欄上,砸個稀巴爛。
霍楚楚頓時不得了:“你――”
淩碧璽:“想讓我陪手機就閉嘴走路!”
霍楚楚被他的氣勢一下,閉嘴了……那可是她,打工好久才賺來的手機啊!
而淩碧璽赤腳進了小樹林了,朝樹林深處去了,午後才下了一場暴雨,整個小樹林都濕乎乎的,一踩一腳泥。
當看見自己的腳上,被汙泥包裹的時候,淩碧璽差點沒背過氣去。
好髒,好臭,好可怕!
可是跟被歐勳抓到他這落魄的樣子,和他不知道的地方獨自落魄,他還是選擇了獨自落魄,咬牙,閉眼,踩著一地泥進了樹林深處。
每一步,都需要他耗盡生平之勇氣。
淩厲打了電話過來:“叔,你趕緊找地方藏起來,歐勳的人在去何川鎮的路上盯著,他一出現肯定被他抓到。”
淩碧璽咬著牙:“在何川鎮會和,我不走公路。”
他拿出手機打了步行導航,目的地何川鎮,顯示還有八公裏才能達到目的地,而且全是小樹林!穿過這片樹林,就是何川鎮!
淩碧璽咬牙,將那滿腔的屈辱感吞了下去,疾步前行,走幾步就是一腿子的泥。
身後傳來霍楚楚的聲音:“大叔,你等等我啊!”
她不僅人來了,還帶著一股惡臭來了,淩碧璽回頭一看,嚇得倒退三步:“你把這些東西撿回來幹什麽!扔掉扔掉!”
霍楚楚把淩碧璽不要的髒衣服褲子裹成一卷,扛在肩膀上。
“我為什麽要扔掉啊!這些衣服很貴的,你放心,我回去之後一定洗幹淨了還給你。”
其實她猜到這些衣服他肯定不要了,她拿回去洗幹淨了掛在鹹魚上怎麽也得賣個一千兩千的,他把皮帶都扔了,還是愛馬仕的!那就不隻一千兩千了!
淩碧璽已經沒力氣跟他爭執了,加快了腳步前行。
樹林裏落葉的腐爛氣息,混著霍楚楚帶來的那股惡臭,熏得淩碧璽快要暈過去。
要優雅,要矜持,不能和一個小家夥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