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阿姨將小菜拿去熱熱,便獨自來到父親的書房。書房很擺設簡單,樸實,最名貴的餓莫過於那半隻手臂大的象牙,父親的愛好過於一麵在葡萄架下乘涼一麵擺弄這些名貴玩意,走到陽台,午後微涼的清爽感襲來,那葡萄架正好在那房間的陽台頂。再走近一點,偶爾能聽見兩句自陽台傳來的呼吸聲。
將那遮擋住臉的書輕輕拿下,蔚橙這才看見睡夢中的父親居然比上次回來看見的要憔悴很多了。她有些自責,家裏就自己這麽一個女兒,嫁出去了後更是什麽都照看不了。
不知是蔚橙的到來動靜太大還是陽光太刺眼,蔚爸爸驚醒,很突然地從躺椅上坐了起來,滿頭大汗,一臉驚慌,像是受了什麽驚嚇。
“爸,你怎麽了?!”
蔚爸爸這才看見女兒一臉擔憂的臉,他一邊擦著汗一邊不甚在意地說:“沒事沒事,就是太熱了。”
蔚橙狐疑,倒也沒說什麽,扯著袖子幫著父親擦汗,“爸,工作太累了就休息休息。”
這老人家不服老,怎麽說也不聽。
父親笑:“那裏會累,這把老骨頭要真不動了,那才真的不行了。”
這話蔚橙可不愛聽,嘴表示不滿,“我不管您到底有多忙,身體不是你自個的,你好歹也要為你唯一的寶貝女兒想想,累壞可怎麽辦?”
蔚爸拍拍女兒的手,樂嗬嗬地笑,“是是,我的身體是我們寶貝兒蔚橙的。老爸一定會好好照顧自己的,倒是你,怎麽回來了?不是讓你周末好好在家休息麽,跑回來做什麽?”
蔚橙心情也似乎好了那麽點,摻著老爸回到書房沙發上坐下:“回來看看您老唄,”咽了咽口水,她又說:“老爸,如果我和留熙……”
“嗯?”
“嗬嗬,沒事。”
蔚爸歎了口長氣,隻當小孩子在鬧脾氣:“兩人吵架了?”蔚橙沒有回答,隻是搖了搖頭。
“橙橙啊,當初你要選擇留熙我本來是不同意的,可這幾年見他成長這麽快,也是個托付的好依靠。你也不小了,不能老耍小孩子脾氣,這以後要萬一我不在了你怎麽辦?”
蔚橙一愣,沒想到父親會突然說到這個話題,“爸,您怎麽會不在呢。不要做這種假設,我和留熙沒什麽,我隻是想說下周我請個假去s城看看他去,回來後,我帶您出門去好好玩玩,消除消除疲勞可好?”她想,總是要去麵對,要問一個為什麽,然後得知一個結果的。不如就趁早吧,不管結果是怎麽樣……
蔚爸這才舒了心,笑著拍了拍女兒的腦袋:“行!沒有問題,去留熙哪裏好好住上幾天,聯絡下感情。”
舌頭舔嘴角,有點苦澀。蔚橙仍是笑著點了頭。
阿姨將熱好的飯菜送了上來,蔚爸爸聽說是女兒親自下廚帶來的小菜,興致高漲,當即便讓人開了兩瓶好酒,喝上了。
這要擱到蔚夫人在世的時候,可是不讓的,蔚橙身上一直肩負著母親大人交代下來盡量阻止老爸喝酒的毛病的,攔不住,蔚橙也隻好受罰跟著喝了兩盅。
說來也奇怪,蔚橙這個大學畢業便嫁人,工作也是單純的教師職業的女孩卻是頂能喝酒的,特別是大老爺們最愛的二鍋頭,大學畢業時吃散夥飯,班裏的男生個個喝高了,女生也不例外,除了那幾個不怎麽沾酒的,別的隻要喝上那兩盅炸彈頭的要麽倒下要麽亂竄了,就數她還淡定如牛,一步一腳印地從商業街走回了家。
那晚上,也是她初次見到留熙……那時候的留熙,西裝隨意搭在手上,白襯衣領口的兩口扣子大打開,價值不菲的領帶也歪歪斜斜掛在脖子上,嘴角上明顯還有傷痕,他的神情卻依舊清如風,淡淡的。一點也不像是剛和一群混混幹過架的樣子,倒是像剛到課堂的斯文教授。
留熙幹架,蔚橙是親眼目睹的,那時的自己滿身酒氣,傻兮兮地站在巷子口看一群人拳打腳踢,眼珠還定定地張得老大,完全沒有逃跑和報警的想法,直到那個勝利者走到她身邊,說了句什麽話,她才反應過來,原來自己該逃跑的。可是已經晚了,留熙已經看見她了,而她命理的劫也打開了,逃不掉!
遺憾的是,她至今不知道留熙是為了什麽會和那群混混打架。唯一一次,蔚橙見到那樣的留熙,別的任何時候他都是那麽冷淡,那麽的……嗯,不甚在意,留熙那些漠視自己的摸樣,大概就是叫不甚在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