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什麽？留檢。”
這話，問句。語氣中沒有不滿，客氣而已，讓聽的人卻有另一番感觸。
留熙注意到她剛才朝自己走來的步伐，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麽又繞開了自己，可這懦弱的性格不像是她。
留熙沉默了下，鬆開她的手。撇頭將隻抽了幾口的煙扔進垃圾桶，避開了蔚橙的臉他轉頭嘲諷地笑了笑，“留檢，說的挺順口。”
蔚橙實在是不理解留熙突如其來陰陽怪氣。
“什麽？”
“蔚橙，你剛才為什麽不說？”
“說什麽？”
“是擔心齊總知道？”
“……”蔚橙緊皺眉頭，這下明白他什麽意思了：“不是，我是看你好像很不想提，而且我們有什麽好說的？”
蔚橙輕描淡寫地回應讓留熙沉默了下。
一句有什麽好說的？問的他噎住了。
然後他說：“進去吧。”
他先走了進去，蔚橙隨後才跟上。齊佑見到這兩人一同進來，正好，招呼著留熙坐下，然後幫著蔚橙接過畫，拆開。
這幅畫的意境很好，最開始蔚橙以為是油畫，打開了看原來才知道並不是，而是當今畫壇的素有雲手之稱的成湯先生的畫。
成先生是前輩了，早幾年成名畫壇，有幾幅成名之作，這副“和煦”便是其中之一。
不知道齊佑是怎麽買到這畫的，據她所知，應該不是那麽好“買”。
在座幾位都曾是見過成先生的畫的，成先生有口皆碑，自然得到好一番稱讚。
“前幾日送去裱了，今天下午才取回來，這畫難得跟留檢有緣分呢。”萊薇到現在也竭力想將這畫送出去，有意無意提到。
留熙沒搭話，隻是接過畫看。
“成先生的畫值得收藏，如果說硬要估個價錢的話，我想這也未免是齊總的想要的，畫是好畫，成先生既然賣給了齊總，齊總這樣的人肯舍得花錢買下自當是知道其中的價值的。”
話裏的意思，影萊薇小民思想麽？
蔚橙覺得留熙真是太壞了，居然不理人家美人，還附帶這樣回絕了。低低笑了兩聲，她也沒想著再給留熙不好的臉色了。
這副畫作為收場，飯局就暫時到這裏結束。
完了後，韓教授早料到要開車也沒喝多少酒，嚴老喝了不少，韓教授主動提及要送。鄧督導表示能開車，最後就剩下兩女兩男。
作為剛吃過飯，算不上太熟的關係，留熙沒有主動提起要送。
萊薇小姐最主動，第一個叫到留熙：“留檢，能麻煩你幫忙送下蔚小姐嗎？”她想，留熙這樣紳士的人應該是不會拒絕的，加上剛才在飯桌上時候，她有注意到留熙不時看蔚橙的眼神。應該是感興趣的，雖然她真不明白這個丫頭到底哪一點值得喜歡了，可比起齊佑來，犧牲下留熙也不錯。
果然，不出所料，留熙並沒有拒絕。他淡淡點了頭，拉開車門回頭看了眼蔚橙。
蔚橙手裏還抱著那幅畫，想著有便車回家也好，“好呀，等我下，我把畫放回去。”說完，快走了幾步走到齊佑的車邊，拉開車門將畫放到原位。
工作完成，正想轉身往留熙的車子走去，卻聽見齊佑說：“不用了，太麻煩留檢了，我先送萊薇再送蔚橙。”
齊佑似乎並沒有打算將蔚橙交給陌生人的想法。
萊薇對於齊佑當麵反駁自己的提議這一點，表現的比較尷尬，她看了眼後車座：“齊總，車裏放了畫，恐怕坐不下。”
齊佑沒理會她，而是禮貌得笑著對留熙說道：“留檢，你走好，下次有機會再見。”
這人都這麽拒絕了，留熙也不好說什麽，表情不變，回了個笑容，不經意地看了眼蔚橙便上車啟動車子，揚長而去。
齊佑這才放下笑臉，斜睨了眼萊薇，拉開車門自己坐了進去。萊薇心裏雖然不滿，可也不好發作，主動跟上坐在了副駕駛的位置。
這下被晾著的蔚橙反倒不自在了，好像破壞了別人的好事一般。
“發什麽呆，把畫往旁邊挪挪，那麽大的位置難道還不夠你一個人坐嗎？”齊佑見她半響沒反應，以為她還惦記著坐留熙的車，語氣非常不好。
蔚橙被嚇一跳，反應過來，不明就裏齊佑的氣哪裏來的。反正她就是知道自己才是受氣包，明明那話又不是她說的，這下反倒反過來怪她體積大了。
悶聲不響的上車，在畫的旁邊坐下，關門。蔚橙的臉色也不好看。
齊佑從後視鏡裏瞥她一眼，心情越加不好。發動車子猛地一下拐了個彎，車裏的另外兩個皆是一驚，好在這氣就這樣發出去。隻是一路沉悶著，萊薇本想叫上齊佑去家裏的，不過有了蔚橙這個大煞風景的人在，她也就忍了下來。車子到她家樓下的時候，她還不忘狠瞪蔚橙一眼，才離開。
蔚橙被萊薇那一眼看的心慌慌的，遠遠望著她消失的背影這才鬆口氣。再一看附近，這不是上次自己和留熙約好的那個廣場嗎？原來齊佑也是在這裏出現的，不難知道齊佑那個時間剛從萊薇家裏出來。
正想得入神，齊佑發話了：“坐前麵來。”
“什麽？”
“我讓你坐前麵來，你很喜歡那副畫坐在一起嗎？”齊佑諷刺的說。
蔚橙沒聽明白他話裏的意思，很是費解，自己到底什麽地方惹到他了？這頓飯結束以後就一直在拿話噎她。
可大老板發話了，她還得換位置。
上車後齊佑也是沉默著開車，原本蔚橙以為他不會跟自己搭話了，車子剛拐進小區突然聽見他問：“你覺得留檢察官怎麽樣？”
蔚橙愣了愣，怎麽突然提到留熙了。想了想，估摸是在問留熙為人，她也就沒怎麽在意，雙眼仍是盯著窗外淡淡地答道：“嗯，看起來還不錯，很正直的一個人，你的畫白花錢了。”
“你喜歡正直的？”
“嗯。”蔚橙隻當他這樣順口一問，自己也就順口一答。
齊佑沉默了下，一會兒又說：“留檢察官這麽年輕就做了檢察長，條件很不錯，估計看不上失婚婦女。
這人真是，不天天掛失婚婦女這詞掛在嘴邊要死？
蔚橙回頭狠瞪了他一眼，不滿地回應：“是是是，你是不是想告訴我，我這個失婚婦女別妄想了？！”
齊佑點頭，不否認是這樣的想法。
蔚橙更氣，憋了好幾口氣，又不知道怎麽說最後隻是恨恨的回了句：“莫名其妙。”
是的，果然莫名其妙！
越想越來氣，包括今天利用她的事情，利用完了不說還想再回收利用！齊佑這人上輩子一定是被窮死的，所以這輩子一定要做商，富回來。
“我說，齊總，你說讓我做這個商城這個項目的前期預算是開玩笑的吧？”
齊佑白她一眼，這在大家麵前都說過的話，他齊佑難道是那種會咽回去的人嗎？瞅見她緊皺眉頭的摸樣，他也覺得挺好奇：“變相給你升職你不高興？”
“我啊，我是很高興有齊總您這麽個英明的主，可是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您那樣說，讓我以後不知道怎麽跟嚴老解釋這玩意根本不是我做。”
“我又沒說是開玩笑的，你幹嘛解釋。”
“真的？！”蔚橙驚了，這話不是開玩笑，那還是當真了？
“嗯。”齊佑點頭：“真的，你別這樣對自己沒自信。”
蔚橙急了，怎麽齊佑好像一副不在意的樣子，這個項目不是對他來說很重要的嗎？
“我想找個機會給你破格升職，嗯，我對你好吧。”蔚橙在那邊急，這廂齊佑卻開起了玩笑。
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蔚橙的在心裏回答，板起臉來，“您可不是那麽公私不分的人。有什麽咱們明著說不成嗎？就好像，你今天讓我來……”
“讓你來拉攏嚴老，對嗎？”齊佑接了蔚橙突然頓住的話，表示一點也不生氣，確實有這個目的，也不怕被蔚橙說利用她。
被指責人這樣明擺著承認罪行，這讓蔚橙不好接話了，支支吾吾的：“誒，是吧。”
“蔚橙，其實你還蠻了解我的嘛。”齊佑為這個發現滿高興的，於是幹脆扯開天窗跟她說亮話：“這個項目我會讓布經理親自帶你一起做，是給你學習的機會也是為了讓嚴老吧，有你們這層關係在，辦起事情來總是好說話點。”
蔚橙早料到齊佑總是將什麽事情都布局在工作上了的，想想也行得通，這也是作為一個奸商必須要具備的東西，他肯跟自己開誠布公也算不錯了。
其實信心，她不是沒有，再說了跟著布經理一起做事她也覺得這對自己來說是好事。唯一讓她猶豫的……隻怕，這個項目接手以後，和留熙打交道的地方就多了，這麽大的商業性項目，政府會多加的注意的。
再一想，留熙是檢察官，隻要工程不出什麽紕漏，應該也沒什麽大交集。她一麵糾結著，一麵躍躍欲試的念頭。
眼看著就到自己樓下了，她還沒給出個明確回話。齊佑也沒想等她回話，反正是這樣決定了，就沒問。
蔚橙拿好包正想下車，突然想到一件事，伸手摸了摸兜裏的鑽石耳環，遞給齊佑：“剛才忘記給你了，這是在你後車座上找的耳環，鑽石的，應該值不少錢。”
齊佑愣了愣，看了看耳環，確定那是萊薇的，於是接了過來。
然後還想說什麽的時候，蔚橙已經關上車門走了。
瞧著她一點點消失在樓道的背影，他摸出手機給萊薇打了個電話。
“咦，齊佑。要過來嗎？”對方的聲音聽起來很驚喜。
齊佑沒在意，假裝沒聽見一般，雙眼緊緊盯著另一隻手上轉動著個耳釘，說道：“萊薇，你有一隻耳環掉在我車上了。”
“誒，原來是在你車上啊，我找了好幾天沒找著，現在拿過來嗎？還是我過去拿？”
“不用了，明天早上你來我辦公室拿。”
“哦……”被齊佑拒絕，萊薇的聲音略顯失落，“那你現在是要回家了嗎？”
“萊薇，我們的事情到此結束吧。”齊佑沒有回答萊薇的問題，而是突然提及這件事，語氣淡淡的，好似沒有什麽感情一般。
電話另一邊的萊薇頓時愣住了，心下一驚，錯手打翻了水杯，“呀。”熱水燙到了手背，她吃痛的叫了一聲，眼淚一瞬間就流了下來，抽噎起來。
“齊佑……我被熱水燙到了？”
齊佑皺起眉頭，揉了揉眉心，冷漠地道：“不是開水，衝衝涼水一會就會好的，早點休息吧，我不打擾你了。”
“齊佑……”
“嗯？”
“我哪裏做得不夠好嗎？我會改的，你再考慮下這件事情好不好？”
“不好。我真的掛了，去處理下傷口。”說著，齊佑這次真的掛上了電話。
萊薇能聽見的隻是電話裏嘟嘟的聲音。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手背上的燙傷一陣陣的傳來刺痛，卻不及此時心更痛。
齊佑真是個冷漠的人呢，連分手都說的那麽的幹脆。
就像曾經跟任何女人說分手一樣，這一次，也是這樣的幹脆利落。齊佑想起了莫北北，大概那個女人是唯一一個讓他差點動了了惻隱之心的念頭的女人了。
可是自己卻仍然那麽幹脆的走了。
其實萊薇做的很好，比任何誰都做的好，守本分，知道自己要什麽便給什麽，他以為萊薇是這樣的，但是今天晚上他有點失望，自認為自己對蔚橙的好並沒有超出過朋友的範圍，為什麽要為一個莫須有的假象敵人吃醋呢？
女人，就是這樣麻煩。
所以，他寧可像是和蔚橙這樣，隻做朋友，不超過。戀愛何必浪費太多時間，舒心不就好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