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對著陸今歡看著顧芷然說道。
陸今歡並不能夠看到,他現在究竟是一種什麽樣的表情。
但是,她卻是聽得一清二楚,即便是現在那麽生氣的情況下,他對顧芷然說話的語氣,卻也還是溫柔至極。
原來,她在他的心裏,竟然是如此的地位。
一時間,陸今歡隻感覺自己的世界一陣天旋地轉。
顧芷然回答了一句什麽,她已經聽不清了。
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將臉上沾上的點點血跡一起衝刷著流進了嘴角,她也顧不得抬手去擦一擦。
更何況,被墨北城挑斷了手筋的她,現在也做不到抬手了。
等到送走了墨北城,顧芷然這才踩著她的那雙恨天高,一臉得意地朝著陸今歡跪著的方向走了過來。
“嘖嘖嘖,我還真的是沒有想到,原來北城發脾氣的時候,竟然會直接做出斷人手腳這種事。”
她笑嘻嘻地說著,語氣裏麵卻又有些故作驚訝。
“顧芷然,你做這些事情,遲早會遭報應的。”
陸今歡冷笑著看著她,就如同是在看待一個跳梁小醜一般。
“是嗎?”
顧芷然無所謂第聳了聳肩,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陰沉了起來。
“在那之前,還是先好好擔心擔心你自己吧。”
她冷著臉走開,等到再出現在陸今歡的麵前的時候,跟在身旁的管家,手裏赫然出現了一塊遍布著釘子的鐵板。
刹那間,陸今歡的心裏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隻覺得,眼前的鐵板都在透露出來絲絲寒光。
“隻是讓你這樣跪在這裏,我想肯定是有點太舒服了。這不管怎麽樣,我們也好歹算是相識一場,我總得幫你活絡活絡筋骨才行。”
顧芷然說著,給了旁邊的管家一個眼神,那管家就將那鐵板放在了陸今歡旁邊。
“自己跪上去吧,就不要勞煩我親自動手了。”
顧芷然瞥了一眼陸今歡,示意她自己跪到鐵板上去。
陸今歡看了看那鐵板,又轉頭看了一眼顧芷然,並沒有做出來任何反應。
那樣的神情,似乎是已經全然忽視了顧芷然的存在,完全把她給當作了空氣一樣。
“找死!”
顧芷然怒了,直接走過去一把扯住陸今歡的頭發強迫著她站了起來,隨後用力往她的膝蓋後麵一踢,陸今歡腿一軟,便直接跪在了那鐵板上……
聽到鐵釘穿破皮肉,深深地嵌入到了自己皮肉裏麵的聲音。
尖銳的疼痛從膝蓋處傳來……
骨頭好像都被刺穿了一般,發出咯吱的聲響。
陸今歡還沒來得及尖叫,便因為疼痛難忍,直接兩眼一翻便暈了過去。
“還真是沒意思。”
顧芷然嫌棄地走上前去踢了踢陸今歡的腿,確認了她的確是暈過去了,而不是在同自己演戲之後,這才讓管家將仍然插在她腿上的鐵板給取了下來。
“本來還想著多讓她吃點苦頭的,竟然那麽一下就不行了,算了,你幫我把這個鐵板處理掉吧。”
顧芷然便一臉嚴肅地看著管家囑咐道。
“知道了,顧小姐。”
管家是一個很識趣的人,自然也是知道,自己做事的時候到底應該有些什麽分寸。
直到第二天中午,終於把手頭上所有的工作都給處理完了的墨北城,這才拖著一具疲憊不堪的身體回到了老宅。
隻是,還沒進門,他猛然想起來了,被自己給關在這裏的,跪在自己父母牌位麵前贖罪的陸今歡。
墨北城徑直朝著祠堂的地方走了過去。
隻是,到了那裏,他卻並沒有如願看到正乖乖跪在自己父母牌位麵前贖罪的陸今歡。
非但如此,她甚至還蜷縮著身子躺在一邊,看起來神色安詳,就好像是躺在那裏睡著了一般!
這個該死的女人!
“陳媽,給我端盆水過來!”
一瞬間,墨北城就感覺自己整個人身體裏麵的血液都在忍不住地沸騰。
怒火中燒,他決定自己一定要給不知死活的陸今歡一點教訓才行。
很快,陳媽便端過來了一大盆的涼水。
墨北城從她手裏一把將水盆接過來,然後便大步流星地走到了陸今歡的麵前。
將那盆水從她的頭頂上全部給倒了下去,也把陸今歡給淋得猶如一隻剛從水底打撈上來的落湯雞。
“咳咳咳……”
毫無防備的陸今歡猛地一激靈,怪忙睜開眼之後,就被這從自己頭頂上澆下來的水給嗆住了。
她咳嗽得停不下來,傷口的地方也因為劇烈的咳嗽而變得隱隱作痛。
如同是正在被人給淩遲處死一樣,陸今歡感覺,此時此刻的自己,身上的每一寸皮膚似乎都在痛不欲生。
她張了張嘴,最終卻也沒能說出來一個字,隻能整個人都忍不住地因為劇烈的疼痛而顫抖著。
“你不要繼續在我麵前演戲了!”
墨北城冷冷地看著她,眼神裏麵滿是厭惡。
他萬萬沒有想到,事到如今這個女人非但一點都不知道悔改,竟然還開始變本加厲,學會在自己的麵前表演苦肉計了!
隻可惜,他早就已經看穿了她的真麵目,所以自然是不會吃她這一套。
“認識你這樣的女人,真的是我墨北城這輩子,最惡心的事情。”
他說著,轉頭叮囑陳媽。
“陳媽,這幾天你就給我守著她在這裏跪著,吃的喝的一律不準給她,我倒是要看看,她究竟還能夠撐多久!”
墨北城說完,便又帶著一肚子的火氣離開了。
也因為他走得太快,所以並沒有注意到,陸今歡的膝蓋處滲出來的絲絲血跡。
“也不知道老爺和夫人如果在天有靈,知道了自己的死竟然是你這種白眼狼造成的,心裏麵會有什麽感受。”
陳媽看著跪在那裏一臉痛苦的陸今歡,心裏麵非但沒有對她產生一星半點的同情,反而還忍不住地嘲諷了起來。
陸今歡沒有搭話,也已經沒有力氣搭話了。
此時此刻的她,隻覺得自己簡直是進入了夢魘一般,一切都那麽真實又痛苦地發生著,可是她自己卻是如同溺水的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