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我可以進來嗎?”
“等會”
從那日起,秦父對蕭臨的印象日漸變壞,甚至連進出書房都刻意的避讓著他。
後者自然察覺到了異常,隻是一直不動聲色的表現出疑惑和委屈,後者也從未開口解釋,隻是對自己這個不成器的兒子一味疏遠。
可機會總是會眷顧有準備的人。
“你確定他今天在公司加班?”蕭臨向電話那頭確認著秦父的行蹤,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後,他又熟練的撥通了另一通電話。
像是在腦海中排演過無數次那樣。
一聲女人的驚叫聲響起,緊接著整個大廈都陷入了黑暗。
蕭臨微笑著掛斷了電話,掐滅了黑暗中唯一的光亮。
員工們紛紛翻找著桌麵上的手機,手電筒的微光才勉強照亮了辦公室內的格局。
斷電斷的突然,工作也沒法進行下去,眼看著辦公室內的人群逐漸散去,蕭臨嘴角揚起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他以極其怪異扭曲的姿勢擠進了辦公桌底下,幾次還不小心磕撞到了後腦和額角,卻從未開口呼痛。
“什麽聲音?”秦父察覺到了電力係統的故障,剛出辦公室就聽到黑暗中傳來咚的一聲輕響。
蕭臨聽到了辦公室的門被打開,腳又一次無意的撞上了辦公桌的桌腳。
“嘶呃”他刻意的開口呼痛,秦父的注意力果然瞬間被聲音吸引了過來,慢步朝這邊靠近,手電筒的光源也漸漸將他所在的位置照亮。
“蕭臨?”秦父對於辦公桌下的人感到十分意外,連忙將人連拖帶拽的扯了出來。
後者臉色慘白,一雙薄唇毫無血色,眼神驚慌又渙散,額角上滿是冷汗,還有方才不小心磕碰到的紅痕。
“這是怎麽了?”秦父語氣中滿是擔憂,他伸手輕輕拍了拍男人的肩膀,甚至後背撫了撫,像是在安慰。
蕭臨慢慢停止了顫抖,一雙無神的眼對上了秦父,一瞬間變紅了眼眶。
“爸”
這麽多天以來,蕭臨一直都稱他為父親,這還是他第一次如此親密的叫他爸爸。
如今看著麵前的青年紅著眼眶脆弱的叫他爸爸,秦父心中那點塵封的父愛被猛然喚醒。
“沒事沒事了,你剛剛在桌子底下幹什麽呢?”秦父一臉關切的輕輕拍著兒子的後背,想起剛才他的怪異舉動,心中不由得疑惑。
蕭臨趁著黑暗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口中卻委屈的說著,“沒事,都是過去的事了,早該忘了”
他聲音輕的像是下一秒就要碎掉,一雙修長大手死死的抱著自己的肩,看上去像是個沒有安全感的小獸。
“和爸爸說說,從前我沒有參與過你的生活,現在有了這個機會,我想多了解你一些”
欲擒故縱果然是自古以來最有效的方法,蕭臨心中暗喜,嘴上卻仍推辭著。
“過去的事情就應該讓他過去,況且也不是什麽好事,說出來還讓您傷心,不如不說”
此話一出,秦父看向自家兒子的眼神中更多了幾分心疼,“我知道你懂事,可你也不願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嗎?這麽多年是爸爸對不住你”
現在他極力的想要展現自己的父愛,蕭臨的極力掩飾,讓他更加覺得麵前的孩子乖巧又體貼,從而更平添了幾分愧疚。
“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有點怕黑”
他娓娓說著,語氣中不自覺的沾染了幾分哽咽。
“小的時候沒人管我,媽媽擔心我一個人有危險,就帶著我一起去上班”
說到這,他輕輕頓了頓,眉頭緊鎖,像是在極力忍耐些什麽,眼底逼出了一抹痛苦,像是回憶起了什麽不堪的過往。
“可是那個老板嫌棄我,覺得我身份不明,是個……”他適時的停頓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不堪。
“野種”
這個詞像是瞬間化成了利刃,狠狠的紮在了秦父心上,他眼裏閃過一絲痛色,緊緊的握住了兒子的手。
“現在沒事了,你是秦家正兒八經的二公子,不是什麽野種”
後者隻是嘴角浮出了一抹苦澀,嘴上安慰著,“我知道,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父親不用太執著”
迎著秦父關切的目光,他接著說道,“因為他不喜歡我,趁媽媽工作的時候沒人注意到我,就把我一個人鎖在了雜物間,那裏好黑,一個人都沒有,到處都是蟲子和老鼠,我好怕”
他一邊說著,一邊極力蜷縮著自己的身體,表情痛苦而猙獰,似乎是被不堪的過往所刺激,整個人像刺蝟一般,亮出了背上的尖銳,死死保護著肚皮上的柔軟。
秦父心疼不已,寬厚溫熱的大掌一下又一下的撫著男人的後背,嘴裏止不住的歎息。
這些年,他實在錯過了太多太多,如果能夠早點把兒子帶回來,或許也不會讓那樣年幼的孩子受那麽多苦。
“孩子年輕氣盛,心火旺,這麽晚了也不知道回家,爸媽還擔心著呢”
“那麽晚回來,指不定在什麽地方鬼混呢”
他正心疼著蕭臨,餘光瞥見窗外的夜色,曾經的很多夜晚,他都是在這樣的時間坐在沙發上等著蕭臨回家。
他忽然想起了那日秦母那副冷嘲熱諷的麵孔和紮心的話,心中的愧疚瞬間淡了幾分,更多的是恨鐵不成鋼。
“你現在還小,怪我缺席你的人生太久,可現在你回來了,做爸爸的我會好好培養你”
他信誓旦旦的說著,對上蕭臨那雙濕漉漉的眼睛時,眼中不免多了幾分失望。
“可你自己也要心裏有數,什麽事該做,什麽事不該做,你要懂得思量,好歹是公眾人物,私底下的生活不能太亂”
蕭臨一臉疑惑的望了回去,秦父隻當是他裝蒜,語氣中不免多了幾分嚴厲。
“自己人知道也就算了,要是讓別人知道你私下作風,還不知該如何評論盛世,你要知道,從前的你無牽無掛,可現在你肩上擔負的是盛世的臉麵,你的一言一行都是盛世的代表”
蕭臨雖然一腦門子的霧水,卻依然乖巧的點了點頭,“我知道的父親,我會好好管束自己的”
見自家兒子如此乖順,秦父眼神也柔和了下來,隻是心中仍有芥蒂,不死心的開口追問道。
“你既知道,從前結識的那些狐朋狗友,以後便不要再來往了,以後早點回家,別在外麵鬼混”
蕭臨神色茫然,麵對父親的要求隻是微微有些驚訝的瞪大雙眼,“什麽鬼混?父親你在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