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暖踩著高跟鞋,穿著寬腿褲走進了陸氏集團。

秘書辦的空氣依舊帶著慣有的壓抑,卻沒人對她這陣子的缺勤說半句難聽話。

就連那位出了名嚴苛刻薄、被私下稱作 “容嬤嬤” 的田經理,見了她也隻是眼皮一抬,竟沒像往常那樣揪著考勤發難,慵懶的點點頭。

她心裏清楚,這定是陸宴提前打過招呼。

上午的工作多是整理文件、核對數據,對她而言不算費力,很快便處理妥當。

她端起桌上的馬克杯,起身走向茶水間,腳步放慢,腦子裏飛速盤算著:

要怎麽才能自然地去往技術部?

怎麽靠近集團的主機。

可沒正當理由,根本無法靠近。

她端著茶水回去,放在鍵盤旁邊。

熱水注入杯子,氤氳的水汽模糊了視線,她仍沒想出穩妥的法子。

回到工位,將馬克杯放在鍵盤旁,剛要坐下,身後突然有人匆匆走過,沒留意到桌沿,肩膀狠狠撞了上來。

“嘩啦——”

杯子傾斜,溫熱的水濺了鍵盤一身,幾滴還順著縫隙滲了進去。

林知暖下意識抬手將鍵盤拎起,在空中急促地甩了甩,水珠飛濺間,一個念頭驟然竄入腦海。

她低頭看向杯裏剩餘的半杯水,眼底閃過一絲決絕。

若是整杯水都潑在筆記本上,這台電腦豈不是就 “壞” 得理所當然?

“呀!”一聲短促的驚呼在寂靜得能聽見筆尖劃過紙張的辦公室裏炸開。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抬頭,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林知暖臉上掛著未散的驚惶,指尖捏著濕透的鍵盤,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慌亂:

“怎麽辦?我的筆記本灑進水了。”

辦公室裏一片沉默,沒人應聲,也沒人起身幫忙。

平日裏各人自掃門前雪,根本不會管其他人。

坐在她身旁工位的小姑娘悄悄側過身,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提醒:

“快去找技術部!他們那兒有高手,說不定能把電腦搶救回來,裏麵的文件也能保住。”

林知暖就等這句話,她立刻點頭,攥著筆記本起身就往門口走。

手還沒碰到門把手,身後便傳來“容嬤嬤”尖銳又不耐的聲音:“站住!出什麽事了?”

她腳步一頓,緩緩轉過身,臉上維持著焦急的神色,故意加重了語氣:

“田經理,我筆記本不小心灑了水,現在開不了機了,裏麵還存著要給陸總過目的重要文件,耽誤不得。”

“給陸總的?” 田經理眉頭一皺,臉色瞬間變了,也不敢再擺架子,隻是冷冷白了她一眼,語氣厭煩。

“真是毛手毛腳!還愣著幹什麽?趕緊去技術部找人修!”

“好,我這就去。”林知暖應著,踩著高跟鞋快步走出秘書辦。

鞋跟敲擊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麵上,發出 “噠噠噠” 的清脆聲響,像是在為她此刻的心跳打節拍。

她刻意挺直脊背,扭著纖細的腰肢,走到技術部門前,抬手輕輕叩了三下門板。

直到裏麵有人抬眼看來,她才微微側過身,將半個身子探進去,聲音柔和:

“請問,李沐在嗎?”

她將半個身子探進來,辦公室裏的人,清晰的看到她的模樣。

辦公室裏瞬間安靜了幾秒,隨即響起幾聲低低的口哨和喝彩。

這倒是比滿是女人的秘書辦活躍很多,可她很厭煩。

“李沐在機房呢!我去叫他出來?”一個戴眼鏡的男同事站起身,熱情地說道。

“不用麻煩了,我自己過去找他吧。”林知暖連忙擺手,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喜。

機房——正是她此行的目的地。

沒想到機會來得這樣快。

男同事愣了愣,隨即指了指走廊盡頭:“就在那邊,最裏麵那扇門,門上有標識。”

林知暖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一扇緊閉的鐵門,上麵貼著 “機房重地,閑人免進” 的紅色標語,透著生人勿近的威嚴。

她攥緊懷裏的筆記本,快步走了過去,身後還傳來技術部同事們的議論聲:

“我去,李沐這小子走桃花運了吧?”

“那不是秘書辦的林知暖嗎?長得也太絕了,李沐這是癩蛤 蟆吃到天鵝肉啊!”

……

“砰” 的一聲,她反手關上機房的門,將那些嘈雜的議論徹底隔絕在外。

這就是陸氏集團的機房中心,這裏沒有窗戶,隻有密密麻麻的服務器發出低沉的嗡鳴,空調的製冷聲格外聒噪,空氣裏彌漫著電子元件和灰塵混合的味道,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林知暖的目光瞬間鎖定在機房正中央那台插滿了各色線路的銀色主機上——那就是她要找的核心設備。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衣兜,裏麵的 U 盤被手心滲出的冷汗浸濕,變得有些滑膩。

心髒狂跳不止,仿佛要衝破胸腔,可腳步卻不受控製地朝著主機一步步靠近。

一步,兩步,距離越來越近,她能清晰地看到主機上閃爍的指示燈,還有那些等待被 插進的 USB 接口。

就在她掏出 U 盤,指尖即將觸碰到接口的那一刻,身後突然傳來一聲低沉的喝問:

“誰?”

“啪嗒——”

U 盤從顫抖的指尖滑落,掉在冰冷的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林知暖心頭一緊,尷尬和緊張瞬間攫住了她。

她立刻蹲下身,飛快地撿起 U 盤揣回兜裏,深吸一口氣,才緩緩轉過身。

逆光處站著一道模糊的人影,身形挺拔。

等那人走近,林知暖才看清,正是李沐。

他穿著藍色的工服,臉上帶著一絲詫異,眼神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你怎麽會在這裏?” 李沐的聲音帶著幾分驚喜,卻還透著一些無措。

“我是來找你的呀。”

林知暖立刻揚起一個柔和的笑容,將懷裏的筆記本遞了過去,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

“我電腦不小心灑了水,開不了機了,裏麵有很重要的文件,聽說你修電腦特別厲害,能不能幫幫我?不然陸總肯定要辭退我的。”

她刻意放軟了聲音,眼底帶著一絲懇求,模樣楚楚可憐。

李沐的臉瞬間紅透了,眼神灼灼地看著她,剛才的詫異變成了顯而易見的欣喜,連說話都有些結巴:

“原… 原來是修電腦啊?”

雖然心裏有幾分失望,他還以為她是特意來找自己的。

但看著林知暖這般求人軟語的模樣,他心裏的那點失落立刻煙消雲散。

隻想著趕緊把電腦修好,讓她對自己刮目相看。

“沒問題!交給我吧!”

李沐接過筆記本,快步走到旁邊的操作台,熟練地開始拆卸,目光專注地盯著手裏的零件,連頭都沒抬,“應該是主板進水了,我先拆開烘幹看看。”

“你平時就在這裏工作嗎?”林知暖趁機四處打量著機房,不經意地問道。

這裏密不透風,隻有空調的噪音循環往複,長期待在這裏,確實讓人壓抑。

“嗯。”李沐簡單應了一聲,注意力全在電腦上,絲毫沒察覺到她的異樣。

林知暖見他全然投入,悄悄挪動腳步,一點點靠近那台核心主機。

指尖再次摸到兜裏的 U 盤,這一次,她的心跳反而平靜了下來——成敗在此一舉。

而此刻,秘書辦裏,陸宴推門而入,目光第一時間便掃向了林知暖的工位。

空的。

而他眉頭微蹙,語氣平靜得聽不出情緒,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林知暖去了哪裏?”

田經理連忙站起身,恭敬地回答:

“陸總,林秘書的電腦不小心灑了水,說是裏麵有重要文件,去技術部找人修理了。”

陸宴的臉色驟然沉了下來,深邃的眼眸裏瞬間翻湧著冰冷的寒光,周身的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她果然還是沒有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