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一聲,臥室門被輕輕推開,門軸轉動的細微聲響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可林知暖依舊愣在鏡子前出神,沉浸在過往的回憶中無法自拔。

有人在朝她慢慢走過來,沉穩的腳步聲清晰可聞,一步一步,帶著熟悉的氣息,可她卻絲毫沒有察覺。

直到一雙手從身後攬住她的細腰,帶著熟悉溫度的掌心燙了她一下,讓她立刻清醒過來。

“陸宴,你走路怎麽沒有聲音?”她嗔怪,心跳還因為剛才的驚嚇而有些急促。

“誰說我走路沒聲音?”陸宴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一絲笑意,“是你太專注了,在想什麽呢?想得這麽入神。”

林知暖嚐試著掰開他攬在腰上的手,可陸宴的手像是焊死了一般,力道沉穩而堅定,隻要他不想鬆開,沒有人能掰開。

她試了幾下,見都是徒勞,隻好放棄,不再和他較勁,隻是微微側過臉,避開他溫熱的呼吸。

“你昨天說澈澈上午就能回來,現在都快十一點了,怎麽還沒見到他的人影?”林知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急切,眼底滿是期待與不安。

“別急。”陸宴的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腰側,動作溫柔,“他在路上了,很快就到。”

話音剛落,樓下便傳來一連串輕快的腳步聲,伴隨著小孩子特有的噠噠聲,還有管家溫和的招呼聲。

緊接著,一道稚嫩而興奮的呼喚聲穿透門板,清晰地傳了進來:

“媽咪!”

林知暖渾身一震,眼中瞬間迸發出耀眼的光芒,所有的不安與悵惘都煙消雲散。

她掙脫陸宴的懷抱,快步朝著門口跑去,剛拉開門,就看到一個小小的身影撲了過來。

別墅裏的派對正熱鬧到頂峰。

彩色氣球在天花板下輕輕搖曳,映得滿室流光溢彩,孩子們的歡笑聲、大人的交談聲混著輕快的背景音樂,織成一片喧騰的暖意。

賓客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或是誇讚著別墅的布置,或是聊起孩子們在幼兒園的趣事。

可這滿場的熱鬧,卻與角落裏的一對母子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澈澈穿著一身淺藍色的小西裝,頭發梳得整整齊齊,卻沒像其他小夥伴那樣跑去追逐嬉戲。

他小小的身子緊緊貼著林知暖,一隻手攥著她的裙擺,另一隻手被她牢牢牽在掌心,腦袋時不時靠在她的大腿上蹭一蹭,眼神黏在她臉上,像是怕一眨眼,媽媽就會消失不見。

“澈澈,你看豆豆他們在玩積木城堡,不去加入嗎?” 林知暖蹲下身,指尖輕輕拂過兒子柔軟的發頂,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她知道,澈澈剛從國外回來,這幾天沒見到她,心裏定是積攢了不少不安。

澈澈搖搖頭,把臉埋得更深,小奶音帶著濃濃的依賴:

“不要,我要陪著媽咪。”

他的手臂環住林知暖的腰,像隻找到了港灣的小獸,不肯鬆開分毫。

剛才看到媽媽和陸叔叔說悄悄話時,他都忍不住揪緊了媽媽的衣服,生怕媽媽會被他 “搶走”。

陸宴站在不遠處,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他端著兩杯果汁,緩步走過來,他把其中一杯香檳遞給林知暖,壓低聲音道:

“你這樣總被他黏著,連口水都喝不上,我幫你‘解放’一下?”

林知暖剛接過杯子,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見陸宴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小的遙控器遞給了澈澈。

“這個是什麽?”澈澈接過遙控器問了一句。

“你安下上麵的按鈕,指不定是什麽好玩的東西。”陸宴引導他那麽做。

澈澈就按動了上麵按鈕,手指落下的那一刻,樓上出現了幾聲犬吠。

眾人的目光都看向那個位置,澈澈瞪著滾圓的眼睛也看過去,不大功夫竟有一隻機械狗很靈活的走了下來。

“哇!” 幾個正在附近玩耍的小男孩立刻被吸引過來,圍著機械狗歡呼起來。

陸宴挑眉看向澈澈,語氣帶著誘哄:“澈澈,要不要和小夥伴去溜溜你的小狗狗去?”

澈澈的眼睛瞬間亮了,盯著機械狗的目光充滿了渴望,可小手依舊緊緊攥著林知暖的裙擺,遲遲不肯鬆開。

他看看機械狗,又看看媽媽,小臉上滿是糾結。

“去吧,媽媽就在這裏等你,不會走的。” 林知暖摸了摸他的頭,輕聲鼓勵道。

澈澈猶豫了幾秒,終於抵不住機械狗的**,鬆開了手,朝著小夥伴們跑去。

看著兒子融入人群的背影,林知暖無奈地搖搖頭,對陸宴說:“你可真有辦法。”

“為了能和我太太說幾句話,隻能出此下策了。”

陸宴低頭看著她,眼底滿是溫柔,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腰。

林知暖臉頰微紅,剛想開口,就看到不遠處的莉娜端著一托盤飲料走過來,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恭敬地問:

“太太,先生,需要再添點飲品嗎?”

林知暖收回目光,淡淡道:“不用了,謝謝。”

莉娜點點頭,轉身離開,眼底卻飛快地閃過一絲陰翳。她剛才一直暗中觀察著這邊,看著陸宴對林知暖的珍視,嫉妒像毒蛇般啃噬著她的心。

她端著托盤,假裝去給二樓的賓客送飲料,腳步卻悄無聲息地繞到了樓梯口。

樓梯上鋪著厚厚的米色地毯,原本平整服帖,莉娜趁著周圍沒人注意,用腳尖輕輕勾起地毯的一角,讓它微微隆起,又將旁邊一盆裝飾用的小綠植往台階邊緣挪了挪,葉片恰好伸出一點,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到。

做完這一切,她迅速整理了一下裙擺,端著托盤快步走開,臉上依舊是那副溫順無害的模樣,仿佛剛才什麽都沒做過。

派對還在繼續,澈澈和小夥伴們玩得不亦樂乎,時不時朝林知暖的方向望一眼,看到媽媽還在,便又放心地投入遊戲。

林知暖喝了口果汁,想起澈澈剛才穿的外套落在了二樓臥室,擔心他等會兒玩累了會著涼,便對陸宴說:

“我去樓上給澈澈拿件外套,馬上下來。”

陸宴點頭:“我陪你去。”

“不用啦,這裏還有客人,你照看著點,我很快就回來。” 林知暖拍了拍他的手,轉身朝著樓梯走去。

她踩著地毯一步步上樓,心思還停留在澈澈歡快的笑聲裏,絲毫沒有察覺腳下的異常。

走到第三級台階時,鞋底突然被隆起的地毯絆了一下,身體瞬間失去平衡,下意識地想去扶旁邊的欄杆,卻不小心撞到了那盆移位的綠植。

綠植應聲倒地,陶瓷花盆碎裂的聲響伴隨著她的驚呼。

林知暖整個人重重地摔了下去,腹部磕到台階上,一陣鑽心的疼痛傳來,眼前瞬間泛起金星。

“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