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推開的刹那,一道熟悉到刻入骨髓的身影,從窄窄的門縫裏露了出來 ——
“陸宴!”
林知暖驚得猛地屏住呼吸,半張著唇,瞳孔驟然緊縮成針尖大小。
她明明親眼看著他酩酊大醉,被傭人扶回臥室沉沉睡去,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情急之下,她甚至來不及思考,指尖狠狠一按,“啪” 的一聲合上了筆記本電腦。
心髒在胸腔裏瘋狂擂動,震得她耳膜嗡嗡作響。十指死死蜷縮成拳,冰涼的冷汗順著指縫沁出,濡濕了掌心。
“你…… 你不是醉倒睡著了嗎?”
她的聲音發顫,像是被人捏住了喉嚨,連原本的音調都扭曲得不成樣子,怎麽也拉不回正常的軌道。
“本來是睡了。”
男人低沉的嗓音裹著幾分酒意,唇角勾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可那雙深邃的眼眸裏,卻藏著一絲不容錯辨的玩味,“隻是翻了個身,發現身側空了,就過來找你。老婆,你怎麽會在這裏?”
“我…… 我是睡不著,過來玩會兒電腦。”
林知暖強裝鎮定,指尖卻不受控製地顫抖,“想著看看你這裏有沒有什麽有趣的東西,結果…… 結果什麽遊戲都沒有,挺無聊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這蹩腳的借口,簡直漏洞百出,牽強得可笑。
她的話音還沒散盡,陸宴已經邁開長腿,慢悠悠地踱到了書桌旁。他的腳步沉穩有力,哪裏有半分醉酒踉蹌的模樣?
看著那道步步逼近的身影,林知暖的心,一寸寸沉進了冰窖裏,涼得透徹骨髓。
她的全部心神都釘在筆記本電腦上,指尖飛快敲擊鍵盤的動作裏藏著難掩的急切,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窗外的夜風卷著殘葉撞在玻璃上,發出 “啪嗒” 一聲輕響,她卻充耳不聞,竟絲毫沒留意到,那本記錄著探頭位置的普通線裝本,正靜靜躺在書桌一角,暴露在頂燈冷白的光線裏。
陸宴停在書桌旁,皮鞋跟磕在地板上的聲響戛然而止。書房裏的空氣像是被瞬間抽走,隻剩下老式掛鍾擺錘晃動的 “滴答” 聲,一下下敲在人心尖上。
他的目光沒再看她,也沒瞥一眼那台被倉促合上的電腦,反而精準地落在了那個毫不起眼的本子上。
視線像帶著重量,緩緩掃過頁麵上娟秀卻略顯急促的字跡,以及那些用鉛筆勾勒的、隱約能辨出是建築布局與紅點標記的草圖,頂燈的光暈在他眼底投下一片深不見底的陰影,玩味的笑意悄然斂去。
“這個是什麽?”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隨口一問,卻帶著一種不容回避的穿透力,打破了書房裏緊繃的寂靜。
掛鍾的擺錘仿佛頓了一下,又繼續沉沉地晃起來,“滴答” 聲被無限放大,震得人耳膜發疼。
話音落下的瞬間,林知暖渾身一僵,血液仿佛在刹那間凍結。她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才驚覺那本致命的本子竟忘了收起來 —— 剛才滿腦子都是核對監控點位,竟犯了如此低級的錯誤!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猛地探身,指尖帶著顫意,“啪” 地一聲將本子倒扣在桌麵上,動作急得帶起一陣風,掀動了桌角的稿紙,簌簌作響。
掌心死死按住封麵,冰涼的紙張硌著掌心的汗濕,仿佛這樣就能將那些足以讓她萬劫不複的秘密牢牢壓住。
“沒、沒什麽。”
她的聲音發緊,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喉嚨裏像是堵著一團棉絮,連呼吸都變得滯澀。窗外的風又大了些,嗚嗚地卷過窗欞,像是誰在低聲啜泣,“就是…… 我閑得無聊,想試著寫本小說,隨手記的大綱和設定,亂糟糟的,不值一提。”
這話出口,她自己都覺得荒謬。那本子上的字跡潦草急促,畫的標記更是與 “小說大綱” 毫無幹係,這個謊言比剛才的 “玩電腦” 還要漏洞百出,簡直是自欺欺人。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貼在衣服上又涼又黏,指尖冰涼,連按住本子的力道都在不受控地顫抖,仿佛下一秒就會被他看穿所有偽裝。
陸宴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裏聽不出暖意,反而帶著幾分嘲弄的意味,在空曠的書房裏**開回音。
他往前傾了傾身,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濃重的陰影,將林知暖整個人籠罩其中,頂燈的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側臉上,一半亮一半暗,壓迫感瞬間翻倍。
“我老婆真是多才多藝,還想當作家?” 他的指尖緩緩抬起,指腹擦過桌麵冰涼的木紋,幾乎要碰到那本倒扣的本子,嚇得林知暖心髒驟停,下意識地往回縮了縮手。
他卻轉而勾了勾唇角,語氣故作溫和,“既然是秘密,那我自然要等。不過……”
他頓了頓,目光驟然變得銳利,像手術刀般直刺她的眼底,連空氣都仿佛凝成了冰碴,“寫小說的大綱,需要畫這些東西?”
林知暖渾身一哆嗦,強扯出一抹俏皮的笑,試圖掩飾眼底的慌亂,聲音卻帶著不易察覺的發顫。
掛鍾的 “滴答” 聲越來越響,像是催命的鼓點,敲得她太陽穴突突直跳,“哎呀,就是懸疑小說嘛,需要畫點場景圖方便構思呀。” 她故意眨了眨眼,努力模仿著平日裏嬌憨的模樣,指尖卻攥得更緊了,“保密啦,等我寫完,第一個讓你看,到時候你可不許笑我寫得不好。”
她的話說得滴水不漏,可隻有她自己知道,後背的冷汗已經順著脊椎往下淌,每一秒都像在火上炙烤。
她能感覺到陸宴的目光還停留在本子上,那眼神仿佛能穿透封麵,看清裏麵的每一個字、每一個標記,讓她幾乎要撐不住那層強裝的鎮定。
“你這是來搪塞我的?”陸宴的目光如鷹隼般的死死盯著她。
他說著就靠過來,臉已經懟到了她的麵前,唇若是想要動一動的話,一定會親到她的紅唇上。
如此之近,林知暖下意識將上半身往後躲,可她還沒動時,後腦就被一隻大手扣住了。
“你這是來搪塞我的?”
陸宴的目光驟然淬了冰,銳利得像鷹隼鎖定獵物,寸寸攫住她,帶著不容置疑的審視,仿佛要將她的偽裝一層層剝開,窺見底下藏著的秘密。
話音未落,他已經傾身逼近。高大的身影帶著迫人的壓迫感,猛地壓過來,臉幾乎要貼上她的。呼吸相聞的距離裏,鼻尖蹭過她的臉頰,隻要再微微一動,唇瓣便會擦過她的紅唇。
近在咫尺的距離讓林知暖渾身繃緊,下意識就要往後縮,想躲開這令人窒息的禁錮。
可她的脊背剛往後仰了半分,後頸就被一隻溫熱的大手死死扣住。
掌心粗糙的繭擦過皮膚,帶著不容反抗的力道,將她的腦袋強行固定在原處,動彈不得。
“小妖精,別耍花招。”
陸宴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酒意的灼熱氣息,一下下噴在她的臉頰上,燙得她皮膚發麻。
那語氣裏的警告像淬了毒的鉤子,勾著她的神經,讓她不敢輕舉妄動。
被禁錮的瞬間,林知暖胸腔裏狂跳的心髒卻奇異地慢了下來。
她嗅到空氣裏彌漫開的、帶著危險氣息的曖昧——這是比生死對峙更讓她熟悉的戰場,也是她最擅長的武器。
眼底的慌亂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勾人的媚色。她非但不再往後躲,反而微微仰頭,主動湊近。
那雙白皙纖細的手,像兩條無骨的靈蛇,纏上了陸宴的脖頸,指尖輕輕摩挲著他頸側的皮膚,帶著幾分刻意的撩撥。
她的聲音軟下來,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嬌嗔,尾音勾著人心尖發癢:
“那陸先生,想要讓我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