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魂妻 青豆
我說:“他是最好的朋友,最好的朋友你們懂嗎?”
中年警官淡淡的說:“這麽說你在之前就知道裏麵是你朋友了。”
我頓時愣住,在之前我的確不知道裏麵會是我最好的朋友——張俊,我也是在涵倩用符紙燃燒之後,我才清醒過來,才知道……
“他……他在去圖書樓之前給我說過,所以當聽到警車,看見警察都往那邊去了,就想到是不是張俊出事了,才和涵倩跑去想知道的。”
“是嗎?可是你的同班同學的口供中,有一段是關於你問張俊在哪裏的事情,在另一個同學田譽的口供中,說了你和張俊昨晚鬧了不愉快,與你同一寢室的陸青池陸青溪什麽也沒有說,一直沉默。”中年警察突然笑了,“那麽能告訴我為什麽你要說謊呢?我們調查了死者死的那段時間你們正在上課,而你確實在教室裏麵,是後來聽見了警車,你們才出去的。你沒有殺人時間,這個是很多人作證的,但是你能告訴我你為什麽要對我說謊呢,說死者之前告訴過你他去了圖書樓?”
“……我。”我愣著不知道該怎麽說話,就連自己為什麽要說張俊曾經告訴我去處,現在想起來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要這麽和警察說。
中年的警察伸手在我肩上拍了下,說道:“死者的死狀很蹊蹺,那些隔層板將人切成了數塊,但是那檀木的大書櫃其實並不重,而且隔層是倒角的,怎麽都不可能將人像刀一樣……你沒有作案時間,但是你卻說了謊,我可不可以當成你知道些什麽呢?”
“如果我說,是冤魂的話,你們警察能相信嗎?”
中年警察說:“你是說,你覺得是鬼這類東西?”
“哈哈,鬼,你可是大學生啊,要對自己的話負責哦,不要遇到難以理解的事情就說是鬼,你是恐怖電影看多了吧?”那個女警官雙手抱胸笑著說道,一臉的鄙視,讓我恨不得給她兩耳光。
我卻不想反駁,事實上也不會有人會相信有鬼吧,她沒有闖入那個記憶界,她沒有看見涵倩燃燒的紙符,她沒有涵倩師父的那樣一個師父,她隻知道人是凶手,即使那樣的死法再難以解釋,當她沒有親眼看見的時候,是絕對沒有一個人傻到用對方是鬼來嚇自己。
中年警察看了這個抱胸的女警一眼,女警立刻拘謹的站直了身子,卻斜眼瞪了我一眼。
中年警察說:“在現場發現了兩張被燒成灰燼的紙張,圖書樓裏麵是不能帶上火種的,所以看書樓的老師與死者張俊身上都沒有火種,而你們闖進三樓的兩人身上也並沒有,那些灰燼化驗結果剛出來不久,那兩張不是一般的紙張,而是符紙,即使是燃燒了但是上麵還是有符文之類的,想必是你們帶進去的吧。”
“對。”
女警說道:“隨便將外物帶入現場,有破壞現場的嫌疑,這個你知道嗎?”
“西艾,你不要說話。”中年警察說道:“孩子,這個世界上是不可能有鬼的。”
我說:“有的,為什麽不可能,那麽你能給我解釋關於美國那間鬼屋的事情嗎?為什麽那家人搬進去之後,就接連不斷的發生了奇怪的事情,他家的搖椅會自己莫名的搖動起來,就像是有人坐在上麵似的,為什麽他家壁爐裏麵不管加上多少的柴火都會感覺很冷,為什麽他家小女兒的洋娃娃眼睛可以自己睜開,還有為什麽他家的地下室裏麵發現了一間房間,那間房間卻並不是房屋建造時圖紙上麵能夠找到的……”
“等……”
“為什麽他家牆壁上掛著的十字架會倒過來吊著,為什麽他家男主人會在搬進去不久後,性格相貌變化越來越像是德國當時的一個通緝犯呢?”
見我有些激動,中年警察按住我的肩膀,歎了口氣才說:“孩子,不要將不能解釋的事情就說成是有鬼,很多事情因為沒有解開,於是被人們傳說,被說成神秘的事件,說成是鬧鬼,許久以後當人們知道其中的奧秘之後,就會嘲笑當時的人們有多麽的可笑,我們現在無法了解,是因為我們的科學還到不了這樣的地步,但是科學是發展的,任何事情都是可以用科學解釋的,而絕對不會是鬼怪之談……很多說自己看見有鬼的人,實際上都是因為精神出了問題而已,孩子,我建議你去看看心裏醫生,這是為了你好。”
心理醫生……如果不是真的進入了張俊留下的記憶界,我想,我也會肯定我是因為太過於害怕,而造成的心裏問題吧。
“好了,我們也該回去了,你是太緊張,太害怕了吧,好好回去休息休息,不要再想什麽鬼之類的,世界上不可能有這些事情,目前我們認為是變態殺人狂,究其兩天之中,死的兩人都你們班級相關,我們縮小範圍,保護你們全班三十幾個人,所以你們平日裏麵還是不要單獨走動。”中年警察站起身子看向女警:“走吧西艾。”
兩人剛走出房門,那個女警就問道,她的聲音不大,我卻剛好能夠聽見。
“楊叔,為什麽你要告訴他我們推論出來的東西,比如是和他們班級?”
“這個不重要,既然是推論就不是證據……我們。”
應該是走得遠了,那個被叫做楊叔的中年警察所說的話,並沒有聽完。
推論,為什麽告訴我呢?警方應該是不會給一個普通人講什麽他們的推論的吧,不,我不是普通人……因為我說了謊,我是……嫌疑人。這樣告訴我,同時也是……
※※※※※※※※※※※※※※※※※※
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天下著蒙蒙的小雨,時間已經是晚上的9點過了,好在學校離醫院並不遠,十來分鍾剛好可以趕在關大門之前回去。
抬頭看了一下黑乎乎的天,煙雨絲絲,突然就感覺自己很可憐,打了點滴之後卻沒有一個人來接我,又覺得自己太嬌氣了些像個女孩子想著這些東西,然而計算我暗自鄙視自己嬌氣時,那種孤獨感真的很可憐。如果……如果張俊還沒有死……如果張俊還在,他一定會來接我,即使臉上擔心不已,他也一定會繞在我身邊說‘我可憐的文燦啊,真可憐啊,哎呀呀,怎麽就這麽了呢,居然還進了醫院呢,嘖嘖,真是嬌弱啊。’那麽,我一定第一時間衝上前給他兩拳,可是……張俊不在了啊,我進了醫院也是因為他,不在了啊。
不會再有一個人因為我受傷、被罵,一麵擔心著一麵冷嘲熱諷著讓我在他身上撒氣,不會有那麽一個人會厚著臉皮圍著我,讓我介紹女朋友,卻明明我們認識的人幾乎對方都認識,不會有那麽一個人會正真為了你與別人吵架,即使對方是你喜歡的人,因為是真正的關心著,所以才會那麽的什麽都會為你著想,所以才會那麽護短即使知道自己錯了,也要為他出氣。
而我,卻叫他滾,昨天晚上吵架的情形此刻在腦海中青溪的出現,一幕幕的,就像是電影慢放,張俊臉上一個小小的表情都突然清晰的如同放大了無數倍一般。他的那些話語,即使再難聽,卻都是因為我而說出來的啊,我卻大吼著,滾出去。
腳下的路模糊了又清晰,反複著,我想要打電話回家,可是我要說什麽,突然間好想回家,回家之後就什麽事情都沒有了吧,不用擔心被殺掉,不用擔心什麽鬼怪妖魔,什麽都不用管,爸爸最希望的就是我能好好讀完書找到理想的工作,不用為了生活擔憂,雖然我的家庭並不困難,但是我難道要一直用著父母的錢,難道我要用父母的退休金?可是我要怎麽說?
說我不想要讀書了嗎?爸爸不會同意的吧,說真話嗎?學校裏麵有鬼,有殺人狂盯上了我們班,我可能會死,說鬼是不會被相信的,事實是想要找借口離開這個學校,讓父母答應並不是什麽難事,死掉的張俊呢?他在最後想著的都是我,他的記憶界裏麵,隻有我能進去,不管他是不是有什麽事情要我做,就憑著對我最後的想念,就憑著我們從小到大的感情,憑著隻有我能進入的記憶界,我也不能離開不是嗎?
可是我並不是小說中萬能的主角,天不怕地不怕,我害怕啊,張俊的死,老師的死,都是那樣的殘忍,如果真的是鬼呢,我有那樣的能力嗎?或許我會比他們死得還慘的。
不知道是因為吹了冷風,還是因為腦海中掙紮的事情,頭疼的厲害。
一雙潔白的鞋子出現在眼前,突然覺得自己有些茫然無措,我下意識的後退了幾步,才抬起頭看向來人……
“青溪……”
陸青溪沒有說話,隻是皺著眉頭看著我,手中的傘也向著我這邊挪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