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伴隨著一聲驚呼,喬安然從睡夢中驚醒。
刺眼的白熾燈讓她下意識地捂住了雙眼,骨節鮮明的手死死地攥住了被角,耳廓依稀回**著那一句絕情的話:“喬安然,你命如此!”
冰冷的話音,好似夢魘一般纏繞著她。
她的確做了一個噩夢,她夢到了自己和洛子修結婚的那天。
廣袤無垠的草地上,賓客臨門。
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笑容,包括喬安然。
可當神父問出那句話的時候,她的夢破碎了……
神父問:“洛先生,你願意娶喬小姐為妻嗎?”
洛子修看著她,冷冷地質問:“喬安然,為什麽逼走她?她已經家破人亡,無法再對你構成任何威脅了……”
“喬安然,你命如此!”刺耳的話,經年以後竟依舊纏繞著她。
喬安然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幾乎就在這一瞬,病房的門被人推開了。身著護士服的女孩看到她的那個瞬間,立刻兩眼放光:“喬小姐,你可算醒了。”
她的聲音很輕,可喬安然卻定定地看著她問:“這是哪裏?洛子修呢?”
十年了,她瘋狂地愛了他十年。
她為他付出了十年的青春,甚至不惜為他去贖林冉。可他竟那般無情,將她扔在倉庫裏便帶著林冉離開。
“這是醫院。”
“我怎麽到這裏來的?”喬安然一頭霧水。
“是一位先生送您過來的,沒有留下名字。隻說他姓祁。”小護士回答言簡意賅。
喬安然想了很久,可是自己認識的人裏麵卻並沒有姓祁的人。
興許是哪個好心人吧?喬安然想。
“麻煩你幫我聯係一下這個人,”幾秒鍾以後,喬安然在紙上寫下了一個爛熟於心的手機號,最後一字一頓地開了口:“告訴他,我要見他。”
毋庸置疑,那個號碼的主人是洛子修。
……
半小時以後,洛子修推開了病房的門。
他的手死死地攥成拳頭,內心莫名地有些慌亂。
房門被推開的那一瞬,洛子修攥著的手微微鬆開了來。
他站在那,定定地看著喬安然。
她還活著,洛子修不知為何自己心中的石頭好像落了下來。他恨喬安然,但他卻也不想她就這麽悄無聲息地死了。
男人的目光,就好似看著一個陌生人。
不,是仇人!
那隱隱從眸間透出的恨意,讓人不寒而栗。
若換做以前,喬安然恐怕早就開口解釋了,甚至不顧一切地討好他。
可如今,她隻靜靜地看著他,最後勾起了唇角。
“看著我還活著,洛先生很傷心吧?”
軟糯的話音,卻是帶刺的內容。
洛子修的瞳孔收縮了兩下。
像是一把刺入人心的匕首,給了他最致命的一擊。
“喬安然,你想做什麽?”洛子修坐下來,陰鷙的眸光落在她白淨的臉頰上。
事到如今,她還想狡辯嗎?
林冉落入賊人之手,慘遭毒打奄奄一息。而同樣被綁架的喬安然,卻完好無損。更可笑的是……
新聞早已經報道了倉庫發生爆炸,綁匪無一幸免。而她,卻成了唯一活下來的那個人。
種種跡象,不得不讓洛子修深思。
麵對洛子修的質問,喬安然隻覺得自己可悲又可笑。心裏明明已經猜到洛子修懷疑自己,可她還是忍不住開口:“洛先生,你什麽意思?”
她的話音疏離,卻分明透出了對他拋棄她的不滿。
“喬安然,你敢說……”洛子修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和她四目相對。陰沉的眸裏透出攝人心魂的冰冷:“那些綁匪不是你找來的?”
“我找來的?”喬安然忽然笑了起來,森白的臉頰上沒有絲毫血色。
“所以,你覺得將我留在那裏,我就能活是嗎?”喬安然咬了咬牙,明明已經是撕心裂肺的痛,麵上依舊不起波瀾:“那請問,如果我能全身而退,為什麽會有這場爆炸呢?”
她以為,這些細枝末節足夠證明自己的清白。
可是,洛子修卻冷笑起來。
男人盯著她的眸子裏露出濃濃的諷刺,唇角上揚,就好似她的死活於他無關:“喬安然,就算你不能全身而退……”
他頓了頓,湊到她的耳邊。
冰冷的話讓喬安然第一次感覺到了死亡的臨近,“說不準可以惡果自食呢?”
“啪——”喬安然抬起手,直接在洛子修的臉頰上落下了一記耳光。
她明白,自己再怎麽解釋都無濟於事。
洛子修認定,她就是這次綁架案的始作俑者。
縱然她剛過從死亡邊緣走出來,他也不會給她絲毫的信任。
洛子修挨了結結實實的一個耳光,儼然有些不悅:“喬安然,你敢打我?”
“我就打你了,怎麽樣呢?”喬安然冷冷地笑。
“你這個……”
“惡毒的女人對吧?”喬安然靜靜地看著他,沒有絲毫畏懼。
這些年來,他已經無數次這麽說她了。
從他的母親摔下樓梯的那天開始。
“洛子修,我從來就不欠你什麽!你為了你的初戀拿我去做人質可以,不過這是我最後一次為你付出。從今以後,請你有多遠給我滾多遠!”喬安然抬手,指了指門口的位置。
洛子修從未見過這樣的喬安然,他幾乎被她罵的狗血淋頭。
他湊上前,正準備和她好好理論。
可就在這個時候,房門被人推開了。
助理小心翼翼地看著麵前的人,“先生,您要的東西。”
他說完,便識趣地退了出去。
“要我滾是麽?”洛子修冷冷地看著她,隨後諷刺地笑。
那笑容森白,竟看的喬安然有些頭皮發麻。
“喬安然,簽了它。”冰冷的話音再度響起,喬安然下意識地將眸光轉向了懷裏的那份文件。
上麵赫然醒目的幾個字,讓她如同觸電般收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