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話的速度很快,我看著那一張一合的嘴巴一時間恍了神。

出於良好的素養,我還是走了過去。

地上的大娘眼睛一亮,立刻伸手,隻是還沒碰到我的手指,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別被她騙了。”

我一抬頭,就看見一個陌生的男人走了過來。

“不用管她,她是醫院門口碰瓷的老油條了。”

我恍然大悟,立刻收回手。

難怪剛才有種被道德綁架的感覺。

大娘惡狠狠的瞥了一眼我們,熟練起身離開。

看樣子,還真是老手了。

我尷尬的看向身旁男人,連忙道謝:“剛才謝謝你。”

如果不是他及時開口,我就真被訛上了。

他微微笑了一下:“小事,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醫院的心理醫生孟靖澤。”

心理醫生?

我有些驚喜。

正好我需要一個心理醫生。

雖然周臣並沒有責怪我失憶,但那一片空白對我來說就像是一個定時炸彈。

下一秒,他遞給我一張名片。

孟靖澤。

我心下一驚。

我好像在哪兒聽到過這個名字。

但我沒想太多,畢竟我現在的精神狀態不是太好,“我懷疑自己有心理問題,能不能請您幫我看看。”

孟靖澤眉頭輕蹙,上下打量著我,就在我以為他會答應時,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看了我一眼,“去掛號,我下午在科室。”就接起電話。

我懨懨的看了一眼身後的醫院,如果不是必要,我絕對不想再踏進去一步。

這幾天跟被囚禁似的被關在裏麵,渾身長了毛一樣難受。

孟靖澤轉過頭又提醒我道,“抱歉,我現在有工作,有什麽事情可以直接來找我。”

說罷轉身就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有些恍惚。

明明是第一次見,但為什麽總覺得他有點熟悉?

沒等我細想,不遠處傳來汽車的滴滴聲,我一抬頭,視線便對上周臣那雙如同深潭般黝黑的眼眸。

他下了車,急匆匆的朝我跑來,“有點堵車,等了好一會吧。”

周臣說著話,眼神卻看向孟靖澤離開的方向。

緊跟著,他皺著眉,試探性的聲音傳來:“剛才遇見誰了?”

我搖頭,下意識沒提起心理醫生的事情:“沒有。”

想起見到孟靖澤時那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我又問,“這裏有我該認識的人嗎?”

周臣緩緩收回視線,露出一如既往的笑:“沒有,我聽說這裏有人碰瓷,怕你被纏上。”

我想起剛才那個大娘,但也沒接著他的話說下去。

“有點累了,我們上車吧。”

周臣似乎也沒想太多,牽著我上了車。

回家後,我整個人徹底放鬆下來。

周臣剛想扶我上樓,一旁的保姆連忙上前,想把醫院帶回來的東西收拾了。

但那雙手還沒碰到東西,就被周臣喊停。

“王媽,小棠的東西我會收拾。”

那雙眼裏分明帶著笑容,但那話卻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似的,令人生寒。

王媽聽到這話,嚇的手一鬆,整個人立馬後退。

“抱歉先生。”

她雖然低著頭,我看不清她的模樣,但我能明顯感覺她很畏懼周臣。

我有些疑惑,周臣這麽溫柔的人,有什麽好怕的呢?

隨後周臣帶我上樓進了一個房間,他說那是我們的婚房,我之前一直都住在這裏。

可我看著眼前的灰蒙蒙的一片裝修風格,心裏卻有些抗拒。

雖然失去了記憶,但我還是很了解自己,我不喜歡這一片沉悶的顏色。

“老公,這真的是我的房間嗎?”

我隨口一問卻讓周臣變得有點緊張。

他扣著我的肩膀,似笑非笑的盯著我:“老婆,你對這裏有印象?”

手上的力道越來越重,我挪了挪身子,低聲喊了一句:“有點疼。”

他反應過來,鬆開手,又拉著我走進另一個房間:“住這裏吧。”

這個房間夠亮,周圍布置的很溫馨,這裏倒像是我喜歡的。

困意越來越重,我實在沒什麽心思去想別的,進了門就往**躺。

沒多久我便睡了過去,意識越來越沉。

睡夢中,我整個人失去力量,隻重重的往後砸,好似一瞬間跌入一個深淵一般。

緊跟著我渾身顫栗,血腥味縈繞在鼻尖,粘稠的血滴滴答答從額頭滑落,我渾身的骨頭像斷了一樣,連呼吸都不敢太大動作,一抽氣就是鑽心的疼。

耳邊不斷有聲音響起,是激烈的爭吵聲,打砸聲。

突然——

“你是不是想走?”

“陸青棠!”

劇烈的怒叱聲在耳邊炸開。

是誰的聲音?

我拚命的睜開眼睛,想要看清楚眼前的人到底是誰。

我跟誰在爭吵?又為什麽吵的這麽凶?

為什麽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不對,都不對!

耳旁的一切化為一把把尖銳的利刃,狠狠的戳在我的心髒。

每戳一刀, 那份疼痛便具化一層。

“我沒有,我沒有.......”

即便我看不清對麵的人是誰,但能清晰的感受到對方身上強烈的壓迫感。

讓我窒息。

然而下一秒,卻是周臣疲憊又俊美的臉。

“小棠,你終於醒了!”

他神色驚喜,眼睛一錯不落地盯著我。

“周臣!”

我喊著他的名字,看著眼前英俊矜貴的臉,不由得縮了縮身子。

夢裏的聲音和他的聲音逐漸重疊,那種駭人的驚悚再次爬滿全身。

可這麽長時間以來,我從來沒有見過周臣生氣的樣子,他甚至從來沒有對我大聲說過話。

但夢裏麵,他的低吼,嗬斥,甚至......

我搖了搖頭,極力把夢裏那個人和眼前的周臣分開。

周臣薄唇緊抿,盯著我的視線逐漸失焦,那雙溫暖的手時不時的撫摸我的腦袋:“是想起了什麽嗎?”

這聲音明明很溫和,可不知為何,卻冷的我身子一僵。

我長吐了口氣,半靠在他身上,直到感受到他身上的溫度,內心才逐漸平靜。

“好像想起了一點……”

剛說完,周臣落在我肩膀上的雙手突然加重了力道。

他好像,在緊張。

我有些不解。

難道我想起以前的事情,他不高興嗎?他有什麽好緊張的?

周臣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