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聞言一陣沉默,目光緊緊望著周沐風,等了半晌後,才說:“你可有證據?”
周沐風聳聳肩,說:“沒有證據,就是感覺而已。更何況他也沒有時間再拖下去了,陛下如今的身體也一天天的差了。而現在陛下的意圖很明顯,再加上他本身犯的錯,皇位陛下肯定不會傳位與他。這種情況下,縱然明知是死,我也會博一把。”
周景神色不變,望著周沐風繼續說道:“倘若今天舉措,並未讓他打消殺你之心,又該如何?”
周沐風哈哈一笑,說道:“我壓根就沒指望他會信,更何況還有淑玲在,不論如何都繞不過去。我今日之舉,其實就是釋放出一陣煙,讓他看不清局麵,不敢輕易的對我出手。”
周景聞言臉上露出一絲欣慰,也不再繼續說什麽,轉身在案前坐下,然後說道:“你自己清楚就好,這件事情最好跟公主商議一下,畢竟她是皇家血脈,別出了事情。”
周沐風搖了搖頭,說道:“這樣的事情對她來說,太過於殘忍,能晚一天就晚一天吧。她那人我知道,表麵上看著堅強,但心裏比誰都軟弱。”
周景沒有接話,而是轉移話題道:“這些天聽說你再農學院研究種地的事情,結果怎麽樣了?”
“嗬嗬,爺爺放心吧,這會我已經找到了大唐糧食產量低的原因了!若是成功的話,一畝地可收獲小麥二十五鬥以上。”
周景一聽直接激動了起來,說道:“那你小子抓緊時間,距離耕種隻有一個月了,必須給我解決了。”
周沐風翻了翻白眼,說道:“爺爺,我又不是神仙,說增產就能增產了的。這畝產二十五鬥糧食暫時還不行,必須得兩三年後。”
周景麵色一僵,額頭上冒出一道黑線,說:“說了半天你都是在放屁,什麽狗屁通曉未來,通曉個屁!”
周沐風一臉黑線,差點沒有給氣死,未來人又不是神仙,什麽都會做。再說了,誰他媽知道自己會穿越,還專門去學一些東西提前做準備!
深吸了口氣,周沐風咬牙說道: “咱講點道理行不行,我就一個廚子,知道這些都很不錯了。說是兩三年都是快了,沒準還整不出來呢!”
這話倒也是大實話,這貨也就知道糧食雜交可以高產,高中生物也是半吊子水平,尤其是那關於雜交的孟德爾定律,更是雲裏霧裏的。念了三年高中,腦子裏裝的依然是一片漿糊。
不過周景聽了就很不樂意了,心裏覺得這小子就是在耍自己,麵色很是不善的說道:“你小子這是什麽意思,到底行不行,給個痛快話!別讓老夫動手抽你。”
周沐風一陣無力,望著周景說道:“能是肯定能行,就是時間上不知道。運氣好的話,一年就能弄出來,運氣若是不好的話,三年五年都不一定。畢竟這個老師也就教了幾個月,我也沒學會,看書也看不懂。”
“什麽?!有老師教,還有書籍你都沒學會!”周景猛地瞪圓了眼睛,鼻孔出著粗氣,良久後破口大罵道:“那你還敢吹噓自己智慧冠絕天下?這麽簡單的東西,先生手把手教你都學不會!你冠絕個屁。”
周沐風氣的肝疼,強忍著心中想殺人的衝動,咧嘴說道:“是,您老說的是,我就一個蠢才,要不然也不會去幹廚子。反正該努力的我也努力了,現在就這麽個情況,成不成隻能聽天由命了。”
對於周沐風這種態度,周景立即就非常不滿起來,起身一腳踹在他屁股上,喝罵道:“什麽聽天由命,還沒開始做就想撂挑子。老夫可告訴你,不管它有多難辦,不管花費多少年,要犧牲多少人,這事情一刻都不準停!”
周沐風聞言嘴角微微勾起,點頭說道:“行,這是爺爺你說的,兩個月後殿試比拚時,農學院就交給您老了。我先給您提前說了,農學院現在除了李紳一個正兒八經的懂農業外,其他的老師都是聘請本地種地好的農夫,到時候問的問題,肯定都不會。”
周景微微哼了一聲,一臉不爽的說道:“老夫幫你搞定。”
“那就多謝爺爺了。”周沐風嘻嘻笑道,整理了一下衣服,說:“要是沒啥事了,我去看看我娘,幾天沒見都想她了。”
周景聞言哼了一聲,揮手說道:“那就快滾吧!記住了,別跟你娘坐太久了,府上有不少眼線。”
“知道了。”周沐風擺了擺手,轉身快步的出了書房,路上抓過了路過的丫鬟,問清了劉氏在哪裏後,便快步去了練武場。
劉氏正在此地練武,待一套拳打完後,周沐風這才上前,嬉笑道:“娘,您不上戰場了,還練武做什麽啊,看著怪累的!”
“哼,你懂個屁,習武可以強身健體,益壽延年。而且你爹你大哥此去河州,至今也沒個消息,娘提前做好準備。若是當真有了麻煩,娘便帶人殺過去,殺一批活埋一批,叫他吐蕃知道厲害!”
周沐風一臉狂汗,趕忙說道:“娘,您就別擔心了,吐蕃一時半會沒什麽動靜的,爹跟大哥就是去剿匪了,估計再過些日子便會回來。您也別總是想著打打殺殺了,那吐蕃又不傻,不會再這個時候來動手的,要動手也得等收完麥子了,最起碼能搶到糧食。”
劉氏聽後邁步走到周沐風很少,抬手一巴掌打在他頭上,哼道:“這娘自然知道,就是試試你這兔崽子。看看有沒有把我這個娘放在心上!”
周沐風大汗,有些哭笑不得的說道:“娘,您這話從何說起啊,這淑玲不是每過幾天都會來陪您的嗎?”
“哼,那是媳婦孝順,跟你有什麽關係。”劉氏一臉不悅的說道。
“額……娘,您這是擔的哪門子心啊,我連我娘都不養活了,那還不如做個禽獸。”
“呸!說什麽愣話,你是禽獸了,我算什麽!”劉氏惱火的說道。
“嘿嘿,說錯了,說錯了,娘你別生氣。”周沐風嘿嘿笑道。
“行了,也懶得跟你這兔崽子計較。”劉氏微微哼了一聲,然後又開口說道:“算算時間你們成親也快兩個月了,你們可得抓緊了時間,娘可是等著抱白白胖胖的金孫子!”
“哦!知道了。”周沐風聳聳肩說道,“娘,這事情其實也不著急,我們成親才兩個月而已。”
“什麽不著急,你都二十多了。人家那些跟你同樣大的,現在孩子都會叫奶奶!”說到這裏,劉氏忍不住又開始說教起來:“一個個的都不給我爭氣,你大哥那兔崽子不聲不響的也跟著跑了,氣死老娘了,等回來後非得收拾他不可。”
周沐風一聽這話,頓時就頭大了一倍,趕忙說道:“大哥這也是為了國家,有國才能有家嘛。嗬嗬,娘,我還要去檢察院,就先不配您了。”
說完後,周沐風轉身拔腿就跑,老娘的脾氣他再清楚不過了,這時候要是跑的慢了,罵一頓就算了,搞不好還要挨上一頓揍。
遠遠的,劉氏望著周沐風逃跑的身影,口中微微哼了一聲:“兔崽子,算你跑的快!”
從相府出來後,周沐風直接就去了芙蓉園,路過酒樓時,正好看到程亮從裏麵出來。依舊是千年不變的樣子,手裏總是拿著吃的。
這時程亮也看到了周沐風,幾步上前,伸手塞給他一個包子,口中含糊不清道:“這包子好吃,你也嚐一個。”
周沐風沒好氣道:“怎麽每一次見到你,都是在進食!少廢話,昨天跟李紳下鄉,情況怎麽樣?”
程亮將口中食物咽下,哈了口氣道:“特別好用,但大家都覺得太貴了,很多人都在問能不能便宜。”
周沐風點了點頭,說道:“隻要好用就行,貴的問題倒是容易。還是老辦法,將鐵犁租用給百姓,至於有錢的也可以買。”
“那不能便宜嗎?”程亮忍不住說道。
周沐風一臉苦笑,說道:“再便宜就要虧本了,雖然不賺百姓的錢,但也不能再虧了。本來用錢的地方就多,得省著點花。”
“哦哦!那行,等會我跟李紳說一聲,讓他去安排。”程亮聳聳肩,想了想又說:“那個狀元郎一直找不到,我讓人把整個長安都尋遍了,也沒見到人。不過我昨天下田的時候倒是聽人說,有個文人找婦孺做工,給了好多的銀子。”
周沐風心思一動,問道:“你有沒有去看過,她們都做的什麽工?”
“這婦女繡花有什麽好看的,更何況到底是不是也說不準,而且我怕壞了你的事,就沒去。那地方也不遠,就在長安西郊那塊。”
“好。我知道了!”周沐風點了點頭,伸手拍了拍他肩膀,說道:“這事情你就別再管了,這幾天那也不要去了,明白?”
程亮嗬嗬一笑,說道:“說那麽多我也記不下,我跟著你就行,你到哪我就到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