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亮哼了一聲,伸手端起碗就站到了一旁,沒有再說什麽。杜飛燕也是很不爽的瞪著眼,說道:“本姑娘才沒興趣!”

周沐風一臉好笑,搖頭說道:“杜姑娘你可不能走,這水庫的設計還得靠你啊!再說了,我跟你說過了我叫周沐風,但你不信,這個應該算不上欺騙吧?”

杜飛燕麵色一紅,哼道:“那你為什麽不解釋!”

周沐風笑道:“你見過有人說自己名字,還需要證明自己是自己的嗎?”

杜飛燕想了想,點頭說道:“好像也是!那好吧,看在你今天還幫我忙的份上,本姑娘就勉為其難的留下了。”

“大義,巾幗不讓須眉!”周沐風豎起來大拇指道。

杜飛燕見到周沐風誇讚,也有些不好意思,點頭說道:“要商議什麽事情?”

周沐風笑了笑,說道:“這樣的,剛才來時水庫修建的進度我也大致的看了一下,一個上午就修了一個坡,實在太慢了。必須要想辦法加快進度!”

程亮聞言撇嘴說道:“沐風,我也想早點把水庫修成,但這群叫花子比當初的那些流民差遠了。流民給工錢,一個個的拚了命的幹活,但這乞丐實在是爛泥扶不上牆,一刻不盯著他就想偷懶或者逃走。你又不讓打罵,根本就沒有半點法子!”

周沐風點了點頭,笑道:“這種情況我也料到了,這乞丐跟流民完全不同,流民的心裏始終有自強的信念,所以能幹活賺錢自然會非常用心。但這乞丐不一樣,大多數乞丐都習慣了乞討的生活,骨子裏就對幹活有著排斥。所以,用在激勵流民的法子對乞丐沒用,要想讓他們幹活就必須先讓他們骨子裏自強。”

杜飛燕聞言,皺眉說道:“你說的我也明白,但怎麽才能讓乞丐自強?”

周沐風笑道:“這就要說到人心了,乞丐之所以會成為乞丐,就是因為他們對生活失去了希望,從心底認為一輩子就該這樣。他們認為努力和奮鬥都無用,不如四處流浪。因此,要想讓他們自強,就必須先為他們找到希望,讓他們的心有了寄托。”

“等等,等等啊!”程亮忙舉起右手,伸手撓了撓頭說道:“沐風你這越說越糊塗了,幫乞丐找希望?你開玩笑吧,這裏可是要上千的乞丐,等你找完了元宵都過了。”

“你別打岔,能不能聽人把話說完!”杜飛燕瞪眼喝道。

程亮氣的臉色鐵青,這個娘們怎麽就這麽煩,敢對老子喝來呼去的,不是看在陛下的麵子上,今天非得叫你這小娘皮知道厲害。

周沐風見兩人又對上了,心裏一陣好笑,還真是天生的冤家,跟當初的我還真像!看來我這兄弟的緣分真來了。

搖了搖頭,周沐風也不點破,隻是輕咳了聲道:“我的意思是,乞丐可以大致分為三類,一是無家可歸被迫流浪,二是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麽,失去了方向。這第三類是多數,他已經適應了乞丐的生活,骨子裏就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想法。前兩種最好辦,隻要給他們一個家,一個夢想,就可以讓他們努力奮鬥。重點是第三類,這些人往往都油鹽不進,需要用刺激的方式來喚醒他們的自強!”

“刺激?什麽意思!”程亮和杜飛燕同時問道,兩人同時有些懵了,不明白周沐風打的什麽主意。

周沐風笑著說道:“簡單的來說,就是通過感動,來喚醒他們心中固有的自強。人之所以稱為人,就因為生來骨子裏就帶有不服輸的力量,以及本性的善良。這無關好人還是壞人,當骨子裏的善良被激發出來時,從此便會因那一瞬間而自強下去。”

“噢!我懂了,你是說尋找到讓這些乞丐感動的事情,來驚醒他們開始努力。對不對?”杜飛燕拍手說道。

“嗬嗬,就是這個意思!”周沐風點頭說道。

“那怎麽才能讓這些乞丐感動?”程亮問道。

“就在這個地方,建立一個希望的村莊,將長安附近的乞丐選出年老的,年幼的,婦女,搬遷到這個地方居住。她們別的什麽都不做,就為這些修水庫的乞丐洗衣做飯,送水燒茶。然後再從百家書院派人來,每天晚上休息時教他們唱歌,給他們講故事,有想認字的也可以教他們讀書識字。等半月一過,就選出表現好的給他們蓋房子,分土地,讓他們加入水利工程隊。”

“這能成嗎?讓這麽多乞丐混在一起,打架了怎麽辦!”

“這不是還有軍隊守著,打架了就抓起來。不過估摸著也就剛開始半月而已,這半月一過,他們就再也打不起來了。”周沐風笑著說道。

“為什麽呀?”杜飛燕不解地問道。

“他們這些乞丐,大多數都是單獨行動,成群結隊的不多,因此很難體會到被他人關心的情感。現在咱們讓他們都聚集在一起,讓他們自己去體會得到別人照顧的感受。再加上書院每天都給他們一點教育,給他們關懷。相信半個月足夠他們組建不少家庭了。試問一下,這樣好的生活,要是你的話,你舍得破壞嗎?”

“肯定舍不得!”杜飛燕吐了吐舌頭,隨後抬頭望著周沐風道:“那還有個問題,周大哥說的水利工程對是什麽?”

周沐風點頭說道:“這個水利工程隊就是專門負責修水庫或者水渠的施工隊伍,他們用自己的勞動來換取錢財養家,整個大唐隻要有需要,朝廷以後不用把錢給地方官府,直接給施工隊伍,讓他們來按照指令來修建。等建好了,朝廷直接派人來檢驗成果,偷工減料的抓住直接送官府查辦就行。”

程亮聽完這話,整個人都有些激動起來,一臉興奮道:“我懂了,也就是一群專門搞修建的人!這麽一來,不管朝廷幹什麽,進度都會比現在要快!沐風你太有才了,咱們可得弄一個施工隊出來玩玩。”

周沐風翻了翻白眼,還沒有說話就被杜飛燕搶了先,隻見她沒好氣道:“玩什麽玩,這施工隊可是大事,有了它以後大唐建設速度就會大大加快。而且還能杜絕錢款被官員上下其手層層克扣!你這一參與成什麽了,給程老國公找麻煩事,到時候怎麽死的你這憨包都不知道。”

程亮被說的一臉憋屈,惱羞成怒道:“誰說我不知道了,本將軍跟兄弟開個玩笑,有你這娘皮什麽事情了。”

杜飛燕撇了撇嘴,哼道:“傻就傻,還不承認!本姑娘還懶得在這多呆,吃飯去了。周大哥,咱們走,我還要跟你請教一下水庫的事情,當初我都沒有想到呢。”

“哼,沐風咱們好一陣子沒喝酒了,我跟你去喝兩杯。”程亮也跟著說道。

“跟屁蟲!”杜飛燕微微哼了一聲,直氣的程亮牙癢癢。也不知道怎麽了,一直對女的不感冒的他,這一次對這個才來了半天的杜飛燕是從心裏的想管教。

望著兩人一個勁的相互鬥嘴,周沐風不禁啞然失笑,還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頭。

緣分真是個奇妙的的東西,你一心想要得到時,不管怎麽努力都抓不住。你若是不想的時候,它又會說來就來,趁你沒有任何防備,用最淩厲的方式直接砸在你身上。給你最刻骨銘心的折磨,直到對方住進你心房,然後折磨你一輩子。於是,大多數人總是吵吵鬧鬧,共度餘生。

一天的忙碌,周沐風在程亮和杜飛燕的鬥嘴中過完一天,一行三人迎著月色的餘暉在那白樺樹林分手,士兵們送走了杜飛燕後,程亮和周沐風的臉色就同時沉了下來。

“沐風正如你所料,城裏下午傳回消息,說是軍演時有人潛入芙蓉園。”程亮沉聲說道。

“有沒有查出落腳的地方?”周沐風問道。

“對方武藝很高,跟丟了。但是龍魂卻找到了孫知白,現在就在這個村莊!要不要讓人把他抓出來?”

周沐風聞言眉頭一跳,神色急劇變換著,口中喃喃低語:“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暗度陳倉?!不好,整個村的人都被他們替換了。快跑,咱們中計了!”

程亮幾乎沒有任何猶豫,邁開了步子就跟著周沐風身後朝著水庫方向跑去。

然而已經晚了,此時兩人的麵前數千大軍,手持兵器列陣擋住了去路。與此同時,白樺林內也湧現出大量的士兵,裏三層外三層的將兩人團團圍住。

緊接著一陣大笑聲在林間響起,熟悉的身影走了出來,卻是消失了數月的孫知白。

“嗬嗬,監察使大人,可還記得孫某?”孫知白笑問道。

周沐風眉頭一挑,伸手按下程亮握刀的手臂,嗬嗬笑道:“這不是狀元兄麽,怎麽能不記得。怎麽,帶這麽多人來,是要報仇來了?”

孫知白咧嘴一笑,說道:“周大人好氣度,明知孫某是來尋仇的依舊能談笑風生,令人佩服。”

“哈哈,人總有一死,早死晚死沒什麽區別,有什麽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