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郎君答應,高陽公主心中鬆了口氣的同時,也是被幸福填的滿滿的。她此來心中也沒有底氣,郎君的性子她是知道的,平日裏看似懶散,若真要做起事來比任何人都拚命,若不做到滿意那是誰勸也沒有用,更何況她隻是隨口的一個非常牽強的理由。
但就是這個牽強的理由,郎君卻想也不想的答應了下來,這又如何不讓她開心。
緩緩地,周沐風攙扶著高陽公主回到房間在**躺下。還沒等高陽公主說什麽,周沐風就已經將臉貼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
“讓我聽聽。”周沐風嘻嘻笑道。
高陽公主一瞬間紅了臉頰,心跳有些加快,強忍著羞澀白了他一眼,道:“現在才三個多月,能聽見什麽。你快些坐好,別被人瞟見了。”
周沐風聞言起身坐好,望著她說道:“看見就看見了唄,我跟我媳婦秀恩愛,他管的著嗎!再說了,我還巴不得有人看見,讓他們出去宣傳宣傳,看看我周沐風是怎麽愛自己媳婦的。咦?媳婦,這個法子好像也不錯,可以一夜成名啊!要不咱請幾個人來家裏寫寫?”
聽著郎君的胡言亂語,高陽公主受不住的伸手擰了他一下,嗔道:“又在說渾話,這種事兒怎麽能說與外人聽,丟人死了。”
“哈哈……和你鬧著玩的,別生氣啊。要宣傳也是我自己去宣傳,你夫君我編故事可是天下第一。”周沐風一臉得意的說道。
高陽公主噗嗤一笑,在**坐起,輕哼了一聲,說:“你呀,就會做這些不著調的事情,懶得理你。”
周沐風又是一笑,伸手攬住她的腰,轉頭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道:“那咱們就說說著調的事吧,有件事我想了好幾天了,就是不知當說不當說。”
“夫君是說河州的事吧?”高陽公主輕聲問道。
周沐風點了點頭,歎了口氣,說:“河州對大唐太重要了,正好鎖住了絲綢之路,若是淪陷與吐蕃之手,大唐強盛之勢隻怕要被限製。倘若平時,依靠咱們大唐的軍隊,勝吐蕃自然不在話下,但我最擔心的是世家的反叛。此去相州,便是與世家的決戰,一戰定乾坤的終局。不過世家畢竟存在了數百年,其中不乏有能人,若破釜沉舟的話,相州取勝之日,恐怕就是邊疆開戰之時。而吐蕃又是大唐的勁敵,縱觀大唐戰事,我們是輸多勝少。在這百行剛剛有大興之色的當下,我們輸不起。”
高陽公主皺了皺眉,說道:“夫君之意是相州之後,便直接去河州了?”
“是。河州雖有爹和大哥駐守,但單靠邊防守軍難以守住。若事態緊急,再加上內部漢奸通風報信,隻怕等不到十六衛來就失守了。所以,後天離開長安時,我會向陛下請命進守河州之權。”周沐風沉聲說道。
高陽公主聽完沉默了一下,抬頭望著周沐風道:“既然夫君決定好了,那便去吧。”
“可是我若去了,隻怕一年半載都難以回來,你又懷有身孕,孤身一人怎麽能行。”周沐風歎息道,“若是能有兩全之法,便是再好不過。”
看著郎君滿臉的愁容,高陽公主伸手握住周沐風的手,輕聲說道: “世上哪有什麽兩全之策,不過都是心中安慰罷了。妾身雖是女子,但也知沒有國,便沒有家。身為男兒,便該頂天立地,有所為有所不為。既知國家有難,便當挺身而出力挽狂瀾。不為別的,隻是我們都是炎黃子孫!”
周沐風微微一愣,一股莫名的情緒在心中升騰而起,直到今天他才算是明白,為什麽我們的民族從不缺少英雄。因為我們是炎黃子孫,我們骨子裏生來的驕傲,不允許我們苟且偷生。
很多時候,我們並不為成為英雄,隻是不願這無情的戰火再次蔓延。我們亦不想功名利祿,隻是為了子孫後代不再絕望!
“好!既然要戰,那就痛痛快快的戰一場,待我河州歸來,便是盛世之時!”周沐風一臉堅定的說道。
高陽公主聽完輕輕一笑,將頭靠在他的胸前,柔聲說道:“夫君放心去吧,我會平安生下我們的孩兒,跟他一起等你回來。你一年不回,我便等你一年,你三年不回,我便等你三年。”
周沐風聽的一笑,隨口說道:“若是十年不回呢?”
“那就踏平吐蕃,滅絕突厥。”
周沐風心頭一熱,雙手緊緊將她抱在懷裏,臉輕輕貼著她的臉頰,輕聲說道:“我一定會回來的。”
“嗯!”
次日,周沐風早早的起床,帶著他寫好的土地改革方案,以及最新繪製的長安地圖。他要去麵見老皇帝,詳細解說革新的要點,並同時辭行。
今天是土地改革試點第五天了,周家和程家的田地已經被分的所剩無幾。五天時間,改革的號角聲響徹整個長安,每日前來圍觀之人高達數萬。若此時讓土地司正式發布開荒令,將現有土地降值,便能在最短時間內收回被地主們群所把持的大量土地,實現土地國有化,防止土地兼並。這時最佳的時機!
周沐風不能再等了,畢竟這是古代,沒有經過思想解放的人們依舊是軟弱的。改革的步伐拖的越久,等地主們反應過來時,好不容易聚集起的勢頭,頃刻間就會土崩瓦解。
跟他一樣,老皇帝也在等,等這個時機的到來。所以周沐風一到,甚至沒有出示令牌,就被守城的士兵告知禦花園麵聖。
禦花園內,老皇帝孤身一人坐在湖邊垂釣,護衛們都遠遠的守在外麵。
見到這樣的場景,周沐風便已經明白了,於是快步上前,躬身道:“臣,拜見陛下。”
“嗯!旁邊有一副魚竿,陪朕釣魚。”老皇帝頭也不回地說道。
周沐風沒有說什麽,依言在旁邊坐下,拿起魚竿裝了魚餌,便隨意的扔了下去。時間一份一秒的過去,誰也沒有開口,兩人都靜靜地盯著水麵……
這一幕讓守在禦花園外圍的侍衛一陣疑惑,之前聽陛下的語氣,好像是有重要的事情找周沐風,怎麽這人來了,兩人一句話也沒有,難道陛下就是約周沐風來釣魚的?
仿佛為了驗證他們的想法,接下來的時間內兩人一句對話也沒有,就隻是坐在湖邊垂釣。一個時辰,兩個時辰……
“水中有魚,為何魚不上鉤?”老皇帝突然開口發問。
周沐風撇了撇嘴,道:“本就能吃飽,自然不屑鉤上餌。”
老皇帝點了點頭,又問:“能吃飽的魚,如何能讓其上鉤?”
“少給點吃的,多做些具有**力的魚餌。”周沐風答道。
“哦?這魚餌到底好還是不好?”老皇帝低聲的說道,好似自言自語,又好似發問。
周沐風微微一笑,開口繼續說道:“好魚餌也得看水中魚,魚若靈便不上鉤,魚若昏便能。”
“嗬,說的也是。你小子看這湖中魚,還真是靈。朕不來就一群一群的在水中悠遊,朕來了便刹那間沒了蹤跡,縱然再好的餌也失去了作用。”
周沐風嘴角上揚,目光掃了一眼安靜的水麵,說道:“那就將這水麵壓小,水少了魚自然就看起來多了,總有一個上鉤的。”
老皇帝聞言笑了笑,起身負手站在湖邊,望著湖邊開始泛黃的樹葉,說道:“看來你小子是釣魚中的行家,你要的朕都可以給你,但這水中的魚,朕要它什麽時候上岸,它就能什麽時候上來!”
周沐風歎了口氣,他明白老皇帝的意思,有些事並不能隻按照自己所知道的方法去做,固然那是最徹底的,也不能用。畢竟這是封建帝製,若太過於完美,反倒是畫蛇添足。就好比葉的凋落,總是在一次又一次的秋風洗禮後,才能落盡。若操之過急,加大了風,則葉落而枝毀。
一天時間轉眼就過,深夜的程家燈火通明,翻新的大門內,擺滿了桌椅,丫鬟們一隊隊的穿梭在中央,擺放好新鮮的水果。
一夜沒睡,程亮如同木偶一般坐在梳妝台前,七八個丫鬟圍在四周,七手八腳的幫他畫著妝。也不知過來多久,終於完成了,當他轉身的瞬間,一旁坐在椅子上的周沐風嘴角抽了抽。實在太震撼了,雖然不是第一次見,但還是免不了無語。
他一直都很不明白,這唐朝人為什麽這麽偏愛濃妝,好好的一個人畫的爹媽都不認識了。不過這樣更好,等走的時候一時半會別人也看不出來。
“想什麽呢?叫你都不答應。”聲音在耳邊響起,周沐風回過神來,目光望著他笑了笑,道:“你這妝畫的,叔母怕是都不認識了吧!”
程亮一臉抱怨道:“我覺得也是,浪費功夫。弄這些幹什麽,直接把人領回家就得了。但飛燕又不肯,說什麽也要按照規矩來。”
周沐風聽著好笑,這不廢話麽,不按照規矩誰知道你們結成夫妻了?人家一個女子,不能不明不白地跟著你一輩,總得有個憑據。再說了,這個年代隻要在一起,那就是一輩子。一輩子隻成親一次,隻愛一個人,不論多苦都可以相守一生。縱然是風氣開放的大唐,也不會有人輕易改嫁,都是守一人,到白首。所以,這成親就尤為重要。
“對了,昨天你去見陛下,那事兒說了沒有?”程亮壓低了聲問道。
周沐風翻了翻白眼,說:“你這不是廢話,我沒問昨天去幹什麽!”
程亮撇了撇嘴,道:“這可說不準!我可聽人說了,你跟陛下就釣了一上午的魚,別的什麽都沒幹。”
周沐風笑了笑,說道:“什麽都沒幹就對了。這事你別操心了,還是想想天亮後怎麽去應付那些稀奇古怪的題吧。”
程亮麵色立馬就垮了,周沐風成親的陣勢他是見識過的,要真給自己也來這麽一下,他怕是一個也答不上來。越想越心慌,程亮一臉苦色道:“不會吧?要不你跟我去,幫我闖過去。”
“哈哈……這怕是不行,我要真幫你贏了,你這臉麵可就丟盡了。”周沐風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臉自求多福的說道:“總得來這一遭,而且對於你來說,越過不了越好。”
程亮聞言一愣,好像抓住了什麽,又好像什麽都沒抓住,皺眉道:“沐風,是不是出了什麽事了?”
周沐風神秘一笑,說道:“到時候你就知道了,那件事少不了你的份!還有,我給你的東西一定收好,將來有大用。”
程亮腦中閃過周沐風給自己的盒子,滿臉不屑道:“你能有什麽好東西給我,值錢的都自己帶著,這裏麵估計也就一張破紙而已,我都懶得看。不說這個了,你打算什麽時候走?”
周沐風笑了笑: “你接到飛燕就走。”
程亮又是一愣,道:“這麽急?本來還想等晚上敬你一杯酒,再送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