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官,納命來!”
梁定國一聲大喝,雙腿猛的一用力,**馬吃痛,長嘶一聲,猛的一個加速竄到那官軍將領麵前,手中長槍如同蛟龍出海,直棱棱伸出,那官軍將領猝不及防,被梁定國一槍捅了個對穿。
“傳令下去,投降免死,但有頑抗,格殺勿論!”
梁定國將那敵將首級取下,掛在馬鞍旁邊,冷冷一笑,對著身邊親隨吩咐道。
官軍突然收到襲擊,本來就是混亂之極,指揮的將領又被梁定國格殺當場,軍心以散,兵無戰心,就算裝備精良,也不過是將戰鬥持續時間稍微延長一點而已,接下來的戰鬥已經沒有懸念,梁定國也是心高氣傲之輩,不屑去屠殺這些毫無還手之力的普通士卒。
“我等投降,大王,我等投降!”
梁定國的命令剛剛下達,一些意誌不堅定的官軍立刻跪地請降,這一舉動,更加動搖了官軍本來就所剩不多的士氣。
梁定國轉頭看向東麵的天空。
東方天空上,一條滾滾的黑色煙柱衝天而起,在萬裏無雲一片晴朗的藍色天空中顯得格外醒目,隔著幾十裏都能看的清楚。
梁定國臉上露出一抹微笑,隨即命令士卒也同樣點火升起濃煙,兩條煙柱遙相呼應,好似兩條來自地獄的黑龍,在向著蒼天咆哮!
青城山東,還有青城山腳下的兩路官軍已經搞定,就差西路官軍和北路官軍還沒解決,梁定國思索一番,招呼士卒盡快解決戰鬥。轉頭望向山梁上的天空,天空似乎對腳下的戰況不大關心,在山梁上負手而立,麵朝北方,閉目感受著從北方吹來的山風。
或許是感受到了梁定國注視的目光,天空轉過頭來,和梁定國搖搖對視,右手抬起,遙指西北!
梁定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到底是英雄所見略同,西路敵軍由義父梁俞解決,看起來西路官軍那裏最為凶險,但是梁俞那裏有著趙信,牛大力,玄機子三人在,手下戰將眾多,實際上卻是最為安全的一路。
倒是北路官軍,沒有人去阻擊,而且離西路軍也近,若是得到消息之後趕去西路支援,這才危險。
青城山西麓。
梁俞此刻狼狽不堪,披頭散發,灰頭土臉的帶著手下近兩百人奪路狂奔,不遠處身後,兩千官軍緊追不舍,當前一員大將身著青銅雕龍鎖子軟甲,掌中拿著赤色古銅精鋼棍,**一匹青驄馬,遙遙領先後麵官軍軍陣百步有餘。
“加快速度!殺賊一員,賞銀十兩,取敵酋首級之人,賞銀千兩,救出周王者,賞萬兩,官升三級!”
些許是覺得自己太靠前了,那將軍勒住馬,減下速度,轉過頭來對著百步外的官軍喊道。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那將領許諾一番的賞賜,果然使得官兵們的速度加快了許多。那將臉上露出滿意的微笑,隨即轉頭看向正在逃跑的梁俞。正要追上去。卻突然發現,前麵一直逃跑的賊寇突然停了下來。不由得有些疑惑。
那將領正疑惑時,梁俞指揮著手下士卒擺好軍陣,一步一步穩穩前行,向官軍方向逼近而來。
不對勁兒!
那官軍將領腦海中冒出一絲不祥的預感,扭頭看了看四周,臉色變得有些難看起來。
不知不覺當中,自己竟然被對方帶到了這個兩麵都是高山,陡峭難行,而且十分狹長的峽穀裏麵來了,更可怕的是,自己一方的軍陣已經被拉扯的十分混亂,步卒已經在峽穀中段,弓弩手卻剛剛進入峽穀,距離最後麵的步卒還有五百多步的距離!
五百步!
若是在平時,五百步的距離,並不遙遠,半裏之地的距離,弓箭手的射擊時的距離便有一百多步,步卒全力趕路,一刻鍾可以走三個五百步還多。
但是現在,若有一支軍馬突襲,五百步的距離,對方完全可以在己方步卒趕到之前將自己的弓弩手屠殺殆盡!
“全軍止步,前軍轉作後軍,弓弩兵向步卒靠攏!別部司馬……”
那將領話還沒說完,突然間隻覺得後心一陣鑽心的痛楚傳來,眼睛瞪得滾圓,雙手無力的在空中抓扯了幾下,隨即眼前一黑,從馬上摔落掉到地上。
峽穀左側山峰上,趙信冷笑一聲,放下了手中的大弓,仿佛是個信號似地,兩側山丘上突然冒出數以百計的弓弩手,朝著下麵蝟集的官軍射去。
官軍後麵的弓弩手剛要還擊,突然覺得地麵一陣輕輕地震顫,仿佛是有什麽龐然大物正在靠近似地,紛紛轉頭向身後看去。
官軍弓弩手的後麵塵土飛揚,轟鳴陣陣,看不大真切,許多人還在紛紛猜測,有經驗的老兵則瞬間麵色大變,拋下手中弓箭,手腳並用的朝兩側山坡上爬去。
“騎兵,突擊!”
牛大力著上半身,頭上纏著一條武功帶,一手執韁繩,一手持大刀,神色冷峻,帶著百餘騎兵浩浩****的在峽穀後端衝鋒前進,騎兵後麵,千餘步卒沉默無言的緊隨其後,雖然無話,手中的刀鋒所向卻表明了他們身份。
“將手中所有箭矢全部射光!”
趙信冷冷下了命了,隨即翻身上馬,尋了條路去梁俞那裏了。
梁俞身邊僅有兩百人馬,玄機子又不在他身邊,若是官軍決死突擊,趙信唯恐他抵擋不住。
喊殺之聲,不絕於耳,響徹天地,戰馬嘶鳴,箭矢如雨,官軍臨死前的悲鳴在山穀之間回**,被風吹員,十幾裏地之內,清晰可聞。
朱由魯在不遠處的山頂上遠遠看著這一幕,劉藝龍緊隨其後,看向戰場,目光頭痛,玄機子領著十幾個士卒站在不遠處,“保護”著他們倆。
“王爺……”
劉藝龍張了張口,欲言又止。
朱由魯閉上雙眼,臉上沉浸著無法抹去的沉痛之中,一行清淚緩緩從臉頰上滑落。
梁俞這幾日所謀劃之事壓根就沒瞞著他,朱由魯心知肚明,但是他沒有去阻止。
朱由魯很明白,自己和梁俞所達成的協議僅僅在口頭上存在,梁俞對他還心有提防,不是很信任。
而這些官軍,便是梁俞測試朱由魯誠意的一塊試金石,梁俞殺光這幾路官軍,太平寨方圓兩百裏之地再無官軍一兵一馬,太平寨可以放手發展。即便朱由魯不信守承諾,梁俞也有充足的時間去準備。
朱由魯若是阻止,梁俞便無法獲得安全感,生死掌握在別人手中的合作,梁俞絕對不會去做,這一點,朱由魯和梁俞兩人心知肚明!
所以,梁俞可以放心的把消息泄露給朱由魯,朱由魯明知官軍慘敗的命運,卻不能阻止。可知心中有多悲痛!
“將軍,走吧。天涼了,大戰已經結束,我們還是回去吧,免得梁公子擔心。”
朱由魯睜開雙眼,雙目之中露出一抹果決堅毅之色。
相比天下,這點小犧牲,算的上什麽!
朱由魯也是心狠手辣之輩,否則當初也不會明知損失巨大猶自強逼劉藝龍連夜攻山,數千將士的性命全部不要,為的就是收服劉藝龍一人。
天涼了?
劉藝龍聽的朱由魯所言,神色有些納悶,隨即歎了口氣。
正是八月時節,山峰溫煦,太陽當空,這哪是天涼了,分明就是心涼了。
自古君王皆薄情,從來英雄是心狠!
劉藝龍想起小時候街頭的戲班子所唱的戲詞,心中很是有了些感觸。
眾生皆棋子,丟卒保帥,但不知,誰是卒,誰是帥啊!
玄機子看了看朱由魯略顯滄桑的背景,歎了口氣。
梁俞這一手確實漂亮。不僅僅是逼著朱由魯丟棄了這數千士卒,更是抓到了朱由魯的把柄。
坐視這數千士卒覆滅,這種事情一旦公布出去,朱由魯隻怕是民心,軍心全部喪失。更會淪落為千夫所指,隻怕自己的親王爵位,也會不保!
玄機子轉頭看向東方兩道衝天而起的煙柱,神色中有一絲淡淡的憂慮。
已經解決了兩路,隻是不知那路人馬先行趕到會和。
隻怕又要起波瀾啊!
玄機子感慨一番,隨即揮了揮手,早有士卒準備好,在堆積起來的易燃物點燃,隨即一股濃煙衝天而起,濃黑如墨,張牙舞爪,和另外兩條煙柱遙相呼應,仿佛三條黑龍一般。
青城山北麓二十裏處,官軍北路人馬本來是行進速度最慢的一路,但是一路暢通,沒有人阻攔,反倒是比東路和西路的官軍更早一步抵達青城山,當然,北路的官軍將領並不知道,除他以外,其餘三路官軍已經全部被殲滅,還在想著等到達青城山,與其他幾路官軍會和,剿滅匪軍,救回周王的美夢。
將軍您看!
北路官軍隊伍中,一個士卒發現了天空中的異常,有些疑惑,隨即報告帶兵將領。
“這是什麽?”
那將軍抬起頭來看向天空。三條衝天而起的煙柱宛若三條黑龍一般,衝上雲霄,張牙舞爪的向自己撲來。
“難道其他三路兵馬有危險了?”
那官軍將領腦海中冒出一個念頭,隨即搖頭,想要把這個念頭拋出腦海,這個念頭太可怕了,官軍三路兵馬的總和比賊寇所人還要多。而且裝備精良,就憑賊寇那點裝備器械,占據山頭死守還行,下山野戰,不過自尋死路而已!
說起來,這時候大明整體上,還是有些太平的氣象的,四處亂賊未起,百姓雖然內心不滿,卻還沒有被逼到從賊的絕路之上。
全國境內最大的賊寇,不過幾千人而已,像牛大力,趙信兩人,已經算是一方巨寇了,梁俞未得到太平寨作為自己的基業之前,也不過是所謂的流寇而已。
向伏擊這種事情,山賊綠林雖然常做,但是下手的對象不過是一些平民百姓而已,偶爾有個膽大包天的主,下山襲擊下官軍的哨所,但也極為少見,因為那會招來官軍的瘋狂報複。
至於伏擊官軍三路兵馬,將近五千餘人,這種想法,也隻不過是在那將領腦海中閃了一下而已,能做到這種事情的綠林,已經不能被稱之為山賊匪寇了,可以直接當成意圖謀反的反賊了!
兩者完全不是一個概念,前者不過是為禍一方,交由地方主官派遣兵馬剿滅便是,後者則是禍亂天下的根源,向來是朝廷動員大軍出動剿滅的。
有這種實力的人,巴蜀一地,那將領實在找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