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執事,你看這麽晚了,還要勞煩你過來,快請進!”
說話的是南宮文,在他們四人之中,劉文秀和艾能奇份屬客人,不便代替主人說話。而楊從山不太擅長待客,南宮文卻一來是莫笑峰的義子,二來又能說會道的,由他來接下蘇炳這個家夥,最合適不過了。
眾人這時候也才看到,原來蘇炳並不是一人來的,在他的身後不遠處,還有兩條虎背熊腰,一看就是勇武過人的悍將。
看到這兩個新鮮的麵孔,也就是後麵跟著的這兩條猛士,楊從山和劉文秀及艾能奇三人的心裏都是一震,這兩條猛漢,梁俞這是從哪裏招來的?
英雄識英雄,對方是軟蛋還是硬漢,在英雄眼裏,一眼就看出來了,特別是勇力過人的楊從山,更是一眼就能看出,跟在蘇炳後麵的這兩人,個個都可以稱得上是力敵萬人,萬夫不擋的驍將。
梁俞那邊,不是挺缺能打的人麽?什麽時候平添了這兩位角色,而自己這邊竟是毫不知情?
看到蘇炳身後,這兩位如關羽張飛般雄俊的人物,劉文秀,艾能奇和楊從山及南宮文都是互相交換了一個眼色,隨後,南宮文說道,“蘇執事過來看看,看看就是了,何須帶這些厚禮啊,真是讓頭領費心了。”
在蘇執事身後跟的這兩位彪形大漢的手裏,都是提著酒和肉,顯然都是梁俞吩咐下來,讓蘇炳代為看覷受了腳傷的莫笑峰的。
“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氣。嗯,莫將軍在房裏麽?沒有睡下吧?”
蘇炳的語氣十分客氣,意思是如果莫笑峰沒有睡下的話,自己進去看一看,算是來過了。而如果已經睡下,那就擱下梁俞代為送來的禮物,這就該回去複命了。
“沒有沒有,蘇執事快快請進。”
楊從山一邊禮讓著,請蘇執事進了房間。
蘇執事向身後跟著的兩位彪形大漢點了點頭,示意他倆將手裏拎著的酒肉放下來。兩人將手裏的酒肉放下之後,便也跟進了房間裏。
這兩位大漢,也不知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在場這麽多人,恐怕除了蘇炳蘇執事之外,誰也不認識。然而,並沒有任何人邀請他兩人進房,而他兩人就像人不離劍,劍不離人的那種死士似的,緊緊地跟隨在蘇炳蘇執事的身旁,簡直寸步不離。
看他兩人這模樣,別說是可以讓他兩人進來,就算不允許兩人進入,恐怕也不可。
蘇炳一進門之後,莫笑峰臉上一臉痛楚地,勉強擠出個寬慰的笑容,向蘇炳問道,“這時候了,還麻煩你過來一趟,恕莫某腿上有傷,不便起身相迎了!”
“莫將軍客氣了!都是自家人,沒有什麽麻煩不麻煩的。”蘇炳微微笑了笑,向莫笑峰說道,“腿上的傷不要緊吧?莫將軍也真是不小心,怎麽從馬上翻下來,傷到了腿腳?”
“嗬嗬,老莫也有馬前失蹄的時候,唉!唉!”
麵對梁俞身邊的人,蘇炳蘇執事,莫笑峰實在沒什麽好說的,越說多了,就越容易說漏嘴,反正是抱著寧歎勿言的主意,所以除了連連歎氣之外,也說不出什麽話來。
南宮文忽然輕輕咳了一聲,說道,“蘇執事,快請坐,請坐。”說著,拉張大椅到蘇炳蘇執事身前,恭敬地請他坐下。
隨後,南宮文故作無意的看了站在蘇炳身旁的兩位武人,向蘇炳歎道,“蘇執事身側這兩位朋友,好生雄壯,敢問兩位尊姓大名?”
南宮文的這一問,其實也正是整個房間裏麵,八個人中除了前來的蘇炳和這兩位武士本人之外,其餘五人都想問的一個問題。聽到南宮文問出口來,其餘的四人也都是十分注意。
“嗬嗬,這位是夏候千柏,山東沂南人。而這位是歐陽劍渴,皖北人。兩人也隻是頭領手下的小校,因為歐陽劍渴和我是同鄉,所以就一道過來了。”
蘇炳也是淡淡地向屋裏的莫笑峰一眾人等,介紹著這兩位彪形大漢,歐陽劍渴和夏侯千柏的來曆。隻不過,蘇炳的話是真是假,有幾句真,幾句假,就沒人可以證實了。
“在下見過莫將軍!”
夏億千柏和歐陽劍渴,都是不約而同地,一齊向莫笑峰抱了個拳,算是正式見過了,當然同時也是和劉文秀,艾能奇及南宮文和楊從山抱拳,一並見過。
“嗬嗬,兩位人物如此雄壯,老莫走後,太平寨大有能為之人,這倒讓老莫放心了,嗬嗬!老位兄弟,跟著梁頭領,可要好好幹,將來一定大有前途的。”
莫笑峰裝作是很為梁俞著想似的,有點求賢若渴的意思了,不過他這幾句話,說給蘇炳聽也是為了迷惑他而已。
蘇炳微笑著點了點頭,向莫笑峰說道,“莫將軍,好好養著腿傷吧,梁頭領也是盼你早日康複。梁頭領說了,之前莫將軍為太平寨南征北討,出生入死,是為太平寨立了汗馬功勞的為數不多的幾個人。之前勞苦功高,現在解甲歸田,可算是卸下太平寨這個大包袱了,不想又受了腿傷……梁頭領說,看來連莫將軍騎了半輩子的戰馬,也想多留莫將軍幾日呢!如果不急的話,多留段時間再走吧!”
蘇炳之前的這大段的話,都是轉述的梁俞的話,但最後這句明明白白挽留莫笑峰的話,卻不知是他自己的話,還是他代梁俞轉述的話。
不過,不管誰的話,聽在莫笑峰的耳中,心裏多少還是起點漣漪的,這是對莫笑峰而言最大的尊重,有這殷殷挽留的一番話,就等於是將功勳章掛在莫笑峰的肩上了!
不管蘇炳的這番話,是真誠還是虛偽,是發自內心還是隨口而造,對莫笑峰而言,這總是一種肯定和光榮,而決不是否定和恥辱。
“蘇執事,你言重了,言重了。在太平寨,像老莫這樣的人,真是多不可數,老莫有力氣的時候,出一分力氣,也算沒白占了太平寨一寸地。沒力氣的時候,就趁早下場,也算為有本事的年輕人騰出地兒來,自己還落個清閑,嗬嗬,說句不害臊的話,老莫這也是利人利已,一舉兩得呢!”
莫笑峰嗬嗬地笑著,當然不敢笑得太過燦爛,畢竟腳上還要裝作負了傷的樣子,如果笑得陽光燦爛,那不是太假了麽。
蘇炳點頭微笑著,心想你莫笑峰也是越來越會說話了,以前隻知道你勇力過人,是個猛將,現在才知道,原來你嘴上功夫也著實不賴呢,再練上一段時間,差不多可以算是能文能武,能打能說的文武全才了。
“莫將軍,您可真會說話,太謙誠了吧!”
蘇炳一邊微笑著,很是認同莫笑峰的為人的樣子,隨後說道,“好啦,時候也不早了,今晚蘇某當值,還要到處轉一轉。嗯,莫將軍你安心養傷!還有劉將軍,艾將軍,蘇某告辭了!”
蘇炳交代了一番,這就要走人了。
“蘇執事,慢走!請恕老莫不便下床相送了,文兒,從山,快送送蘇執事。”
莫笑峰在**說著,讓南宮文和楊從山送送蘇炳。
“是!”
南宮文和楊從山點了點頭,兩人齊聲答應著,將蘇炳送出門外。而那夏侯千柏和歐陽劍渴,仍是一左一右,跟在蘇炳的身後,弄得南宮文和楊從山像是可有可無似的。
“南宮兄弟,楊兄弟,快請回吧,莫將軍腿腳不便,身邊少不了人的。”
蘇炳看看南宮文和楊從山,溫言說道。
“好,蘇執事走好,我二人這便回了。”
楊從山和南宮文一邊答應著,看著蘇炳蘇執事的背影漸走漸遠,很快便消融在濃濃的夜幕之中,兩人點一點頭,這才一塊兒回去。
“南宮兄,你說這蘇執事現在會去哪?”楊從山看著蘇炳蘇執事離去的方向,低聲說道。
“還能去哪,自然是去稟報梁頭領唄。嗬嗬,這分明是梁頭領派他來看看義父的情況的,隻是不知道,跟在他身後的那兩位大漢,究竟是什麽來路,看上去,很不簡單的樣子。”
南宮文憂心忡忡的樣子,梁俞那邊多了兩位看上去極有勇力的人,對自己這邊來說,顯然不是好事。
“可不是麽!”楊從山點了點頭,深表讚同,說道,“這兩個人,夏侯千柏和歐陽劍渴,貌似都有萬夫不擋之勇,橫眉怒目,不怒自威的樣子,看起來儼然是古之關張呢!”
“嗬嗬,說關張,那也太抬舉他們了吧?我看也就是顏良文醜之輩,至於關張,在義父身邊呢,嗬嗬!”
“對對!關張在舅舅身邊,梁頭領身邊的角色,至多也就是顏良文醜之輩了!”
楊從山經過南宮文的這一言點醒,也是恍然意識到,說這夏候千柏和歐陽劍渴是關羽張飛,那是極不合適的,倒並不是說他們的勇力當不起關張的名頭,而是說名義。名義有時候比勇力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