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兒,你也沒事吧?”梁俞一邊輕聲問著,伸手攔著歐陽凝兒,讓她坐在了自己的身前。

“嗯,凝兒沒事。”

歐陽凝兒的身上,可比梁俞要幹淨得多了,她身上一點血跡都沒有,輕輕坐到了梁俞的身旁,就順著梁俞手這麽一拉,緩緩地依靠在了梁俞的懷裏,就像個小貓咪似的,柔柔的,軟軟的,像水做成的人兒似的,躺在梁俞的懷裏,情意綿綿。

“凝兒,你說,洞裏還有沒有虎崽呢?”

兩人就這樣相依相偎地休息了良久,梁俞也算徹底緩過氣兒來了,向懷裏的歐陽凝兒問道。

歐陽凝兒躺在梁俞的懷裏,極其舒服,都快要睡著了,聽得梁俞這麽一問,一下醒了不少,說道,“這好辦呀,咱們再點著白冥樹的火把,到洞裏去看一看,這樣更放心!”

“對!斬草要除根!龍山四老的意思,是想讓龍眼洞裏不再有這種禍害人的惡虎,現在大虎雖然已經除卻,但焉知洞內沒有剛下生的虎崽?如果有的話,勢必要一並除之!”

說著這話,梁俞便拉著歐陽凝兒的手,站了起來,說道,“咱們這就進去看看吧。早看上一眼,早放下心,然後再回到龍石山村婦大姐那裏回個信兒,這樣,咱們就可以盡快見到龍山四老啦!”

“嗬嗬,是啊!凡事宜早不宜遲,早做完了這樁事,我們才有更多的時間和精力,去從容處理好下麵的事兒!”

歐陽凝兒也是個做事非常講求效率的人,畢竟是江陵歐陽家族的人,平日裏接觸的都是能人,耳濡目染,行事風格自然高於常人。

當下,兩人便再次點起白冥樹的樹枝,當火炬一樣舉著,小心翼翼地進入到山洞裏。

這一回,梁俞並沒有攜帶五花斧,因為斧子已經嵌入了那頭子夜虎的頭顱之中,一時哪有時間去拿出來?而歐陽凝兒卻將那柄寶劍從山體上取了下來。

“小心些!”梁俞低聲提醒著,為求眼前視線開闊,便將手裏已經燃起的樹枝,丟到前麵兩三丈遠的地方。

這種類似於丟擲手電筒,照明彈的方法,在梁俞手裏使來真是屢試不爽,眼前的視線開闊了,潛在的危險自然也就暴露了,也避免了。

來到這洞裏之後,這麽丟了三五次,梁俞已經走到了山洞的底問。

“這個洞,原來也不是太大啊?”歐陽凝兒說道。

“也不算小了。”梁俞搖了搖頭,說道,“相對於咱們所想象的大小,肯定是小了點兒。但要在方圓千裏之內,再找一個比眼下這個龍眼洞更大的洞,怕是也找不到吧?”

“嗯,是。”歐陽凝兒點了點頭,突然臉色一變,指著跟前山洞的洞壁說道,“大哥,快看,這是什麽?”

梁俞順著歐陽凝兒所指的方向看過去,隻見在歐陽凝兒的身前,赫然竟有幾件花花綠綠的破舊衣服!

一看到有人所穿的衣服在此,梁俞大吃一驚的同時,心裏也是一片明朗,說道,“這兩頭惡虎,已經吃過一些人了!這是人穿的衣服!想必是某些路經此處的人,被這兩頭惡虎所食之後,殘留下來的!”

梁俞一邊說著話,在手裏兩支火把的照耀下,目光在四下裏掃視著,突然看到一處地方,大聲道,“看!”

歐陽凝兒心裏一咯噔,順著梁俞所指的方向看過去,隻見離自己雙腳不到三丈遠的地方,有好幾個骷髏頭!赫然竟是人的頭骨!

“凝兒,別怕!”梁俞看到歐陽凝兒有些懼怕的樣子,很有男子氣概地站在了她的身前。

“大哥,我不是怕,我隻是有些惡心而已。不想看到這類東西。”歐陽凝兒搖了搖頭,轉過了身子不再看。

“唔!”

歐陽凝兒突然一手捂住了鼻子,向梁俞說道,“大哥,我先出去啦!”

“好,你先在洞外等我,我看看這裏!”梁俞並不懼怕這洞裏會有什麽意料不到的危險,因為大體已經看過了,這洞裏並沒有其他的生物存在。

歐陽凝兒剛剛出到外麵,洞裏的梁俞卻也發現,這洞裏有一股濃重的腥味。

剛才進來的時候,因為洞裏洞外有很多白冥樹的樹枝所燃燒的氣味,那濃重的煙火味兒,將洞裏這股血腥味遮掩了。

現在煙火味兒越來越淡了,而鼻端的血腥味卻重了起來。

聞到這股血腥味後,梁俞心裏一動,已經想到了什麽,手裏高舉著火頭兒,順著血腥味飄來的方向,尋過去一看。

果然不出梁俞的所料。

眼前,也就是洞內一角上,遺留著一堆屍肉。居然是人的屍肉。

也就是說,這兩頭惡虎,最近這一天,甚至幾個時辰前才剛剛殘害了一個人。

梁俞閉上了眼睛,心裏長歎了一聲,立刻走出洞去。

“大哥,你……你怎麽樣?”歐陽凝兒看到梁俞從洞裏走出來,立刻上前詢問,不過看到梁俞的臉色很不好,心裏有點奇怪。

“沒什麽。這兩頭惡虎,看來確實該除啊!”梁俞搖了搖頭,又是一聲長歎,說道,“洞裏有人的屍體,血淋淋的,這兩頭虎剛害了人!”

“啊?別說啦!”

一聽這話,歐陽凝兒立刻皺起了眉頭,心裏一陣惡心,直接聽不下去了。要是梁俞再說下去,沒準她真會惡心地吐出來的。

“嗯,不說了,不說了。咱們牽著馬,這就下山去吧!”

梁俞十分感慨,想到自己和歐陽凝兒殺了這兩頭龐然大物,看來不止是因為有求於龍山四老,更是幫當地人除去一害。不管事後龍山四老買不買自己的賬,幫不幫自己的忙,這殺虎一事,總是做得對了。

“大哥,那咱們走了,這兩頭死虎怎麽辦?這麽大的東西,咱們想搬想運,那是決不可能的。可是就暴屍在這裏,好像也不太好吧?”

歐陽凝兒倒是慮事周詳,已經想到了處理這兩頭死虎的事了。

“這個,”梁俞想了一想,沉吟了片刻,說道,“現在也隻能暫時擱置在這裏了,咱們不可能耗費心力或力氣,處理這兩大堆肉啦!我想,還是先到村子裏,通知村民前來處理這兩具虎屍。咱們隻要殺死老虎,除卻虎害,這也就算完全任務啦!”

梁俞點了點頭。

“嗯,那就按大哥的意思辦!走吧。”歐陽凝兒沒有任何異議,牽過了馬來,和梁俞一起按下山的小路,前往龍石山。

現在這一趟,人是輕裝,馬也是空著馬背,兩人一馬都是輕車熟路的,又沒有大霧相阻,所以區區半個時辰,兩人一馬便下了山。

到了山腳下,來到那奔騰西去的大溪之前,梁俞在溪旁洗淨了臉上,頭上包括渾身的血跡,洗完之後,雖然並沒有換洗的衣服換上,但起碼那撲鼻的虎血之味,卻是洗得一幹二淨了。

當下,兩人又騎著那匹高頭大馬,再上龍石山,尋找那位村婦大姐。

這村婦大姐的家,距離山腳下的大溪十分近,打馬向前,片刻工夫也就到了。

“大兄弟,回來了?多少天不見,還好吧?”

梁俞和歐陽凝兒共乘著一馬,來到了半個多月前,初見那村婦大姐的地方,正想找個人打聽一下,這村婦大家住哪家呢,不想梁俞先已聽到村婦的聲音。

梁俞聽得出來,村婦稱呼自己為大兄弟的語氣中,多了幾分親近,比起初見之時,已經是兩種語氣了,就像梁俞當真是她的兄弟似的。

“嗬嗬,大姐,這半個多月,小弟一直安好。不知大姐可好嗎?”梁俞立刻下了馬,向村婦回問了一句,語氣中自然也是十分親切的。

“嗯嗯,好!”村婦點了點頭,又像當時初見梁俞似的,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梁俞,隨後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道,“不錯!大兄弟,你的筋骨硬朗了不少,看來這些天裏確實是做了點事。而且,你臉上也多了些風霜之色,比起之前半個月,那種養尊處優的樣子,是好得多啦!”

“嗬嗬,是嗎大姐?”

梁俞微笑著點著頭,算是應下了村婦的這番話,不過心裏卻並不完全認同,單說這‘養尊處優’四個字,梁俞自問,自己並沒有養尊處優,也不是養尊處優的人。

隻不過,梁俞也知道,相對於半個多月前,初來這裏見到村婦大姐的時候,現在的自己,確實是比那時的自己成熟、也沉穩的多了。

曆練過的人,和沒曆練過的人,在村婦大姐這裏,隻需一眼便能看得出來。

“嗯,事兒辦得怎麽樣?說說吧!”村婦大姐現在好像很有興致的樣子,看著梁俞的一雙目光,也是炯炯有神。

“嗬嗬,”

梁俞微微一笑,想了一想說道,“當日幸得大姐指點,我二人便去鎮子上覓了好酒,然後找到了葛先生。由葛先生打造出那雪亮的五花斧後,我們就……”

“你們拿著五花斧,直接就去白冥山上砍樹枝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