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龍珠隻是點了點頭,打量了莫笑峰一眼,並沒有說什麽。

莫笑峰向他行禮,他卻隻是點點頭而已,如果單從年齡輩份上來看,這可是很不好的。然而,東方龍珠就這樣,而莫笑峰臉上也並沒有惱怒受辱之意流露出來。

“原來梁頭領這二十多日不在山寨,是去龍石山尋訪高人了啊?嗬嗬,五位高人齊聚太平寨,真是我太平寨之莫大福氣!”

劉文秀緩過神兒後,大大方方地說了這麽一番話,向東方龍珠和龍山四老,又是抱拳又是鞠躬的,顯得格外親熱,好像他才是太平寨的第一手人物似的。

就這麽客套了一番,梁俞實在是不想應付這幾個前來打探的高級探子,臉上裝作很親切的樣子,心裏實感厭惡,而莫笑峰和劉文秀也不是那種辨不出好歹的人,自己做賊心虛,堂而皇之地坐在這裏,稍微一坐還可以,坐久了難免渾身不自在。

“梁頭領,我們幾個先回去啦!四老和東方龍珠先生,一齊請到咱太平寨,這可真是咱們的好福氣呐!是全寨之福啊!”

莫笑峰肆無忌憚地虛假著,盡說些違心的話。

“嗬嗬,說的是!這樣,莫頭領,時候不早了,你們慢走,我就不送啦?”

梁俞最後這句話,說得聲音又低,又親切,頗有點自己人的那種味道。

“好,好。”劉文秀和艾能奇點了點頭,約著莫笑峰和外麵等候著的南宮文與楊從山,一起消失在了黑夜中。

看著五人漸行漸遠,梁俞轉過身來,又回到了議事大殿裏。

坐到了議事大殿中的主位上後,梁俞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卻並沒有說什麽。

“梁頭領,剛才來的這三位,便是對你心存不滿,欲圖謀亂的三位頭領麽?”

唐中公看著梁俞,忽然問道。

梁俞一怔,心想唐中公果然厲害,自己並沒有說過、也沒有流露過莫笑峰有反意,而他一眼就瞧出來了,這不是有窺見人內心的大本事?

唐中公微笑道,“這三個人的臉上,寫滿了反字。”

“哦?是這樣麽?”梁俞又是一聲長歎,說道,“玄機子道長說,這三人的謀亂,原在天數之中,太平寨合該有此劫難,不知四老和龍珠先生有何高見?”

東方龍珠神情甚是歡快,似乎完全沒有覺得莫笑峰想搞內亂,對太平寨有什麽不利的影響,說道,“舊人不去,新人不來。新人既來,舊人自當永去!”

二老智成子說道,“不錯!玄機子道長所言甚是!這三人的謀亂,原在天數。”

得到東方龍珠和四老的答複,梁俞也便知道了,莫笑峰和劉文秀及艾能奇的謀亂之舉,看來是勢在必成了。不過,既然眼前有這許多位高人,自然不用擔心,莫笑峰之亂會對太平寨造成多大的影響,更不會動搖太平寨的大基業。

“四老,龍珠先生,我現在該怎麽辦?太平寨接下來的路,又該怎麽走?”

梁俞把話問到了正點子上。現在太平寨內心外患,正有一大堆問題等著處理。

“還是先聽聽龍珠先生的高論吧!”唐中公微微笑著,又把話頭引到了東方龍珠的身上。

“這個好說。先解內憂,然後再排除外患。內憂,也就是剛才進殿來的這三位頭領了。而外患,無疑是和太平寨相鄰的江陵城了。”

東方龍珠剛說完這話,卻突然把目光瞧向了站在梁俞身後的歐陽凝兒的身上。

“梁頭領,你身後這位姑娘,敢問是?”東方龍珠遲疑著,請教梁俞。

“哦,她是……”

“東方龍珠先生,我是梁頭領的……梁頭領的朋友!”

梁俞正要回答東方龍珠呢,歐陽凝兒卻突然把話搶了過來,向東方龍珠回答著。而她說到梁頭領時,故意把話頭一頓,那顯然是說,自己是梁頭領梁俞的心上人,情侶了,言外之意是請東方龍珠不用問這麽多。

東方龍珠點了點頭,說道,“我不是問你和梁頭領的關係,我是問你的來曆。你是江陵城的人?”

一聽東方龍珠道出江陵城三個字,梁俞一怔,歐陽凝兒更是一驚,囁嚅著還沒想好回答與否,東方龍珠又道,“你不但是江陵人,你還是歐陽家族的人吧?你可是歐陽城主的二女兒?”

歐陽凝兒大吃一驚,自己隻字未言,自從在龍石山上正麵見到東方龍珠,直到現在,也不過是剛見麵的時候說了句‘見過東方龍珠先生’這八個字而已,他怎麽一句話就道出自己的身份來了?

在場的人,甚至包括整個太平寨的人,現在知道自己是歐陽家族的二小姐的人,有且僅有梁俞一位。梁俞並沒有和東方龍珠提起自己的身份,那東方龍珠又怎麽知道的?要說他早就認識自己,而自己不認識他,那是不可能的。

歐陽凝兒到此地步,也不必再否認遮瞞了,點點頭說道,“龍珠先生所言不錯。小女子正是江陵城歐陽家族二女!不知先生從何得知,願聞其詳!”

東方龍珠倒也沒有推托,說道,“這個大殿裏,隻有你不是太平寨的人。剛才那三位頭領進殿時,我覺察到你的氣息頗有些憤意,這證明你和梁頭領是一條心的。而剛才我又提到江陵城歐陽家,你的氣息又發生變化,緊張而忐忑,我就知道你必定和歐陽家有些幹係!”

“哦?”歐陽凝兒微微一怔,點頭想了一想,說道,“那也不能確定,我就是歐陽家的二小姐啊?和歐陽家有幹係,或者關心歐陽家的女子,就一定是歐陽家的二小姐麽?”

“聽說歐陽家的二小姐因不滿父母所指婚約,負氣而走,人不知其所蹤。這麽巧,梁頭領又和你是新人,所以說你是歐陽家的二小姐,這就差不到哪去了。”

東方龍珠點了點頭說道。

“原來是這樣。”歐陽凝兒沒有多說什麽,隻是一副受教的樣子。

梁俞正為這事兒糾結呢,說道,“龍珠先生,江陵歐陽家,強勢無比,你看他必會犯我太平寨嗎?”

東方龍珠搖了搖頭,說道,“犯與不犯,事在人為。”

“先生,這句話怎麽說呢?”梁俞一聽他這話,知道事情尚有轉機,並不是非得跟歐陽家拚個你死我活不可,隻要不跟歐陽家兵戎相見,那就一切好辦。

梁俞並不是怯戰,怕打不過歐陽家,而是為了歐陽凝兒的緣故,委實不想讓歐陽凝兒夾在中間兩難。畢竟,自己和歐陽凝兒已經有了深厚的感情,而歐陽凝兒對生她養她的歐陽家,又豈能倒戈相向?

東方龍珠說道,“剛才進殿來的這三位頭領,要想謀亂,不外乎三種手段。”

“哪三種手段呢?”梁俞很想聽聽東方龍珠的高論。

“其一,率領他們的親信,直接攻打梁頭領的山寨,也就是明刀明槍的火並。”東方龍珠說道,“不過,這個法子甚蠢,就算一舉成功,他也極不得人心,可以說是冒奇險而做無功於已之事,他們三個不會這麽做的,就算做,在你離開山寨這二十多天裏,也早已經做了。”

“嗯,說的是!”梁俞點了點頭,又問道,“那麽第二種手段呢?”

“那就是直接找位高手,殺害了你!”東方龍珠說道,“就像荊軻刺秦王,或者要離刺慶忌似的,通過各種方法,專門針對你一人,解決你自己的性命。”

“那他們會走這條路嗎?”梁俞聽東方龍珠這麽說,一顆心竟怦怦地跳了起來,感覺驚心動魄,好像莫笑峰一黨,現在正派出了高手,正在前來謀害自己的路上似的。

“想走,也會走,但走不了!最終隻會是耗費心神精力,做無用之功!或者說,竹籃打水,一場空。”東方龍珠像是能窺見莫笑峰幾人的內心似的,回答得無比確切。

“有驚無險?那好。”梁俞籲了口氣,又問道,“那請問先生,第三條道路,卻又是什麽呢?”

“這第三種手段,就是用他山之石,來攻自家之玉!”東方龍珠說到這兒,手指著歐陽凝兒,說道,“換句話說,就是勾結江陵歐陽家,想裏應外合,到時行動成功後,再給歐陽家一些利益。”

東方龍珠所說的莫笑峰一黨有可能采取的這三種手段,雖然每一種都夠讓人頭疼的,但第一和第二種,總還是可防可備的,而且梁俞也不是太驚怕,而這第三種,牽係到整個太平寨的氣數存亡,梁俞一聽這話,額頭上居然冒出了冷汗。

東方龍珠並沒有回答,把目光瞧向了唐中公。

唐中公撚著雪白的長須,說道,“本來,江陵歐陽氏確實對太平寨有覬覦之心,但如果太平寨有位能人,便可以與歐陽家化敵為友,甚至將歐陽家的力量為我所用。但現在,嗬嗬!”

二老智成子接過了話頭,向梁俞深深看了一眼,顯然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