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就是想問一下,這虎頭崖上的情況。”梁俞說到這兒,感覺自己如果不提點實質性的內容,讓他自己說的話,他恐怕也不知道向自己說點什麽內容好,當下說道,“這虎頭崖上,猿很多嗎?”

猿,那可是梁俞在夢中所遇之事的重要對象啊。自己接下來要合作的是猿,要殺的是猿,要救的還是猿。所以,問一下猿的情況,那是極有必要的。

“猿嗎?”年輕獵戶想了一想,搖了搖頭說道,“我從沒見過這虎頭崖上有猿!”

一聽這話,梁俞和歐陽劍渴及夏候千柏三人,都不禁一怔。

歐陽劍渴問道,“小兄弟,你是不是虎頭村的人?”

“當然是。生在虎頭村,長在虎頭村,地地道道的虎頭村的人呐。”年輕獵戶十分自豪地回答。

梁俞笑了笑,很滿意這小夥子對自己三人的態度,說道,“對了小哥,怎麽稱呼呢?”

“我嗎?大名叫王霆虎,小名叫虎子!”

“王霆虎?這名字虎虎有威啊!”梁俞點了點頭,向王霆虎露出一個讚許的微笑,說道,“對了虎子,你既然是虎頭村的人,那這虎頭崖,你平日沒少上去吧?”

“當然了。”王霆虎點了點頭,“怎麽說呢,隻要每天需要錢買東西,那就得打獵,得掙錢啊。而隻要掙錢,就必須往虎頭崖上跑。所以嘛,我去虎頭崖的次數,比去自家的茅房次數還多呢!”

“嗬嗬,這小家夥說話挺有趣!”歐陽劍渴美髯飄動,向王霆虎笑了起來。

梁俞說道,“既然兄弟你經常去虎頭崖,卻說從沒見過猿的存在,那這事兒不是蹊蹺了麽?”

梁俞心裏有些莫名的沉重,感覺事情好像又並非是像自己所想的這樣。

“對了兄弟,你可知道,這方麵百裏之內,有幾個名叫虎頭崖的山岡?”

問到這裏的時候,梁俞心裏頓時又有些懊悔了,因為昨晚如果問一下那位鬼穀人的話,起碼知道自己的任務地點是在哪裏啊,不至於現在連自己該去哪裏辦事都不知道。

王霆虎搖了搖頭,微笑道,“大哥,這世上一個虎頭崖還嫌少啊?反正就憑我知道的,別說方圓百裏了,就算方圓千裏之內,恐怕也沒有第二個虎頭崖了吧?”

“好的,我知道了。”梁俞點了點頭,又陷入了沉思之中。

“頭領,你說,會不會昨晚你做的那個夢,根本就是個夢而已,什麽鬼穀人啊大猿啊之類的,都是夢中的存在?”夏候千柏向梁俞小聲問道。

“這個,感覺不是!”梁俞搖了搖頭,自己也說不準事情究竟是怎樣的。

現在,像王霆虎這樣一位經常出入虎頭崖的當地獵人已經說得很明白了,這虎頭崖上並沒有什麽大猿,是‘從所未見’,也基本可以確定為一頭也沒有。

既然沒有猿,那梁俞就算到了虎頭崖上,又能幹什麽呢?任務對象都不存在,自己不是白走一遭麽?

但,如果因為沒有見到大猿,就這樣白跑二百多裏,來回折騰四百多裏空手而回的話,梁俞一來很不甘心,二來又覺得自己未免有負於人,雖然那鬼穀人事前沒有交代清楚任務的詳細地點,但如果自己連虎頭崖的山頭都沒有上去過,就人雲亦雲地說山上並沒有猿,這連自己也不認可這種說法。

“小兄弟,這虎頭崖,大不大呢?是整片山都叫虎頭崖,還是隻有哪一個山崖才叫虎頭崖呢?”

梁俞心裏一動,覺得還是再贅問一下比較好。

“這個嘛,怎麽說呢,可以說整片山都是虎頭崖,就是說凡是虎頭村以西的山林,這連綿的群山,全是虎頭崖。你要是說隻有哪一個山頭才算虎頭崖的話,也不會有人說你說錯了的!”

年輕獵戶王霆虎,像繞口令似的,好像這虎頭崖怎麽說都可以。

“不是吧兄弟,”梁俞端起了臉色,說道,“剛才你還說,這方圓千裏之內,隻有一個虎頭崖的啊?怎麽現在聽你話裏的意思,好像如果說有很多虎頭崖,也並不算錯似的?”

“啊,是嗎?嗬嗬,怎麽說都可以的。”王霆虎笑著點了點頭。

梁俞心裏有些不爽,可能這一句無心的話,對王霆虎來說是完全無所謂的,但對自己而言卻事關重大。幸虧剛才沒有輕信他的一句話,又重複問了一句,不然的話,如果自己就這麽走了,那不是白來一趟不說,回頭也沒法跟那位好像舉頭就能看到的鬼穀人交待?

顯然,王霆虎這種大大咧咧的孩子,完全沒有想到梁俞在想著什麽,更沒想到自己隨口的一句話,就能決定梁俞的走向。

“小夥子,按你的意思說,這片連綿的山川,都算是虎頭崖,而你也並沒有完全走過這許多個虎頭崖,對麽?”

梁俞重新發問道。

“不錯。”王霆虎點了點頭,說道,“如果在這一整片山川之內,隻要是個山頭,就算是虎頭崖的話,別說是我啦,就算我爹,我爺爺,甚至全虎頭村的人,從來沒有哪個人真正去過這所有的虎頭崖。”

“此話當真?”歐陽劍渴突然問道。

“那絕對當真啊!”王霆虎點了點頭,說道,“你想啊,這麽大的一片山川,就算從十歲就開始走,走到六十歲,也不可能把這無數個山頭全都走下來啊?我不是吹啊,可能很多狼啊熊啊之類的走獸,都不可能每個虎頭崖都去過,嗬嗬!”

說到這後來,王霆虎居然微微笑了起來。好像是在並無惡意地笑歐陽劍渴所問的這句話。隻有飛鳥才有可能盡覽的這無數個山頭,又豈是兩條腿的人所能走遍的?

“好,好!我就等你這句話啦!”

聽到王霆虎的這一番回答,梁俞就等於是問道於盲,因為王霆虎不但沒有見過大猿,甚至並沒有提供給自己多麽有價值的信息。不過,梁俞卻並不但沒有一點鬱悶之情,反倒很開心的樣子。

因為梁俞深知,有王霆虎這句話,就等於是說,他自己沒見過大猿,絕不意味著虎頭崖上根本沒有大猿。因為王霆虎所走過的山路,到過的山頭,可能僅僅是虎頭崖這片可以說是原始山林的冰山一角。

再往裏去的話,按理論上來說,別說有猿了,恐怕有人猿都未必值得驚奇啊。

“小虎子,家裏餘糧多否?”梁俞笑嗬嗬地問著,示意讓歐陽劍渴先掏錢出來。

“幹什麽啊?”王霆虎一怔,不過他已經看到了歐陽劍渴手裏拿出來的碎銀子,同時也完全明白了梁俞這句話的意思。那顯然是想花錢買自己的糧食吃了。

“你們想買糧食嗎?想買幹糧吃?”王霆虎問著,驚訝道,“不是我不賣啊,我先說了哈,我賣,我絕對賣!不過,你們是打算在山裏長住麽?我看你們已經帶上了不少的幹糧啊!”

“小夥子,一口氣問這麽多的問題,不怕累著嘴啊?回頭老子請你喝酒吃肉吧!”

歐陽劍渴是性格豪邁的人,拍著王霆虎的肩膀,儼如相識已久的好友一般。

“不錯。我們需要很多糧食。”梁俞點了點頭,現在梁俞已經知道,這虎頭崖是個極大的地域,簡直就是一片蒼蒼莽莽,包含著無限未知的原始森林似的。

要想在這種原始森林裏尋到那白猿和黑猿及紅猿的話,說快可能一時半刻就尋到了。要說慢,十天半個月尋不到也是大有可能的。

“頭領,咱們是不是應該製定一個計劃呢?總不能憑著糧食多,水多,就深入深山老林,找起來沒完了吧?”歐陽劍渴是心直口快之人,在不觸犯梁俞威嚴的大前提下,可謂是想到什麽,便立刻提醒梁俞什麽。

“是啊!頭領,其實歐陽兄所言不錯。”夏候千柏也點了點頭,向梁俞說道,“就算咱們能克服深山老林中的各種潛在的危險,那也不能長久地山林中尋覓那古猿啊?頭領的身上還有要緊的事情要辦,不宜在找尋古猿一事上浪費太多時間的。”

夏候千柏很為梁俞打算。

“放心吧,兩位兄弟。”梁俞點了點頭,微微笑道,“最多七天!怎麽樣?七天的時間,找到那白、紅和黑色的三頭猿,我就把事情辦好,算是了結一件心事。如果找不到呢,咱們當然不能就此披發入山,長年累月地找尋下去,就當沒有這回事兒好了。”

“如此甚好!”歐陽劍渴和夏候千柏相視一眼,兩人點了點頭,認同了梁俞的這個‘請求’。

王霆虎家裏並不缺糧食,但是前線的戰場缺糧,明末整個中原大地都缺糧如缺金的,他空上虎頭村卻糧食豐足,再說梁俞本來也沒打算拉上一牛車,隻是個百十斤的糧食就足夠了。

大秤秤出了一百斤糧食,分成三袋,一袋三十來斤,分別由三匹馬馱著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