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監獄中的對話
梁俞被帶進了大牢之中。牢裏卻有不少犯人認識梁俞。
“這不是秀才爺嗎?各位差爺是不是弄錯了?秀才爺可是大善人啊?去年不是秀才爺接濟,小的一家便餓死了!”說話的卻是因為打架被關起來的黃二狗。
“黃二狗,你這沷才,居然敢咒秀才爺?找打不是?讓爺爺賞你幾拳!啊?呃,真是秀才爺?怎麽回事?”
“秀才爺,小人張十五。”
“秀才爺,小可劉猛!您老還記我嗎?去年曾在縣裏布莊買過同一個顏色的布匹。”
一時間犯人紛紛套起近乎,拉起家常!
也有不同的聲音。
“哈哈,梁秀才,你也有今……”
天字還沒說出來,便被同監牢的犯人痛扁一頓。
“敢說秀才爺的不是,想死嗎?”
差役看了也是頭疼,不過他們不敢對梁俞怎麽樣,誰知道他們這些個讀書人什麽事,說不定過兩日,梁俞又出去了,人家老丈人也是官兒,到時候萬一記起仇來,弄不死他們幾個。再說了梁俞平時為人很好,過年過節送禮給大人的時候,給他們的紅包也不小。
但他們對梁俞客氣,不代表他們對這些犯人客氣,當即喝道:“誰再了喧嘩,拖出去打!”
牢裏立刻安靜了,雖然有那不怕死的好漢。但人家也怕痛嘛。
梁俞被一個人單獨關在一處。他倒是處之泰然,倒頭就睡。
聽著梁俞勻稱的呼吸聲,犯人都數起一個大拇指。秀才爺就是厲害,進了牢了也隨便睡。當下也有八卦的開始打聽誰人這麽猛,居然把梁秀才給弄到牢裏來了。梁秀才這幾年在縣裏那可是風雲人物。搞的本縣風生水生。在陝北等地鬧亂匪來比,本縣簡直就是世外桃源啊。
好多逃難的人來到這裏都是梁俞給安置的。活人無數。
這個可是讓周邊幾個縣太爺眼紅不已的。誰不想自己治下出個這麽能開的。讓自己的功績名列全府第一?
梁俞自己也沒猜到倒底是什麽事情。雖然梁俞是兩世為人,但是上輩子也隻是個小白領,根本沒有接觸過官吏階層。這些事情他雖然懂,但他一時間也沒想到,匹夫無罪,懷壁其罪上麵。
既然想不明白,不如休息一下。外麵的事留給梁定國他們處理吧。最近這三年,梁定國的成長進步相當的大。基本已經可以獨擋一麵了。
梁俞睡的正香。突然被什麽人給弄醒了。睜眼一看,卻是蒿多禮這個王八蛋。
蒿多禮裝的一本正經,卻掩蓋不了他內心之中的喜悅之情。
蒿多禮得意地笑道:“梁俞,你也有今天?實話告訴你吧,你不要指望你的老丈人來救你了。方才我等已經收到消息,他要退了你這門親事,跟你劃清界線!算我好心,來通報你一聲!”
什麽?梁俞心裏吃了一驚。心更是隱隱作痛。沒想到對孫國英那一家子那麽好,自己剛出點事,想要指望他搭把手的時候,孫國英居然退親了。自己明明跟閹黨沒有任何的關係。這點別人不知道,孫國英難道也不知道嗎?這麽快想撇清關係,難道事情真的到了不可以挽回的地步了嗎?
雖然梁俞對朝堂上的事,一直沒放在心上,這時候差不多也猜到了一二。
不過梁俞雖然心裏很是驚訝,但是表麵還是很平靜,他就是不想讓蒿多禮看到自己驚訝,痛心等等負麵的情緒。你蒿多禮屁顛顛的跑過來,不就是想看到我有這樣的表情嗎?老子就是不讓你如意。
蒿多禮說完之後,注視著梁俞的表情,卻看到梁俞表情還是那麽的平靜。他有點失望。這個梁秀才。當真泰山崩而麵不改色嗎?怎麽這麽大的事情他都不動聲響?
“咳,咳!”蒿多禮清清了嗓子,又道:“你殺害梁天霸和梁一虎父子的案子,人證物證都確鑿。身為閹黨餘孽,不思悔改,還要為禍鄉裏。一個斬立決是跑不了了。”
蒿多禮滿以為聽到這個消息,梁俞決計是要嚇哭了。因為如何誰告訴他這麽一個消息,蒿多禮覺得自己能嚇尿了。以已渡人,想必梁秀才也必然是如此的吧。
但是蒿多禮又失望了,梁俞還是一副很平靜的樣子。蒿多禮心下想,莫不是梁秀才這個瓜娃子給嚇傻了嗎?怎麽一點反響也沒有啊。本來他幻想著把梁俞嚇的跪地求饒。然後他就順勢提出要銀子。當然那個傳說中的種珠之術更是最好了。
但是梁俞現在一點反響也沒有,讓他無從開口,蒿多禮不免有些氣急敗壞。他怒道:“梁秀才,不要裝作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本官告訴你,你的案子決無翻案的可能,已經是鐵案如山了!”
梁俞像看跳梁小醜一般看著他。
蒿多禮又氣又惱,道:“梁秀才,難道你真的不怕死嗎?”
梁俞有心氣氣蒿多禮:“生有何喜,死有何悲。你又沒死過,怎麽知道死沒有活著好呢?”
蒿多禮氣的說不出話。偏偏又不沒有話來反駁。是啊,又沒死過,怎麽知道死沒有活著好呢?這句話其實是從莊子和惠子那番著名的對話變化而來的。
莊子和惠子走在河邊,莊子說,河裏的魚兒遊來遊去的,真是快樂啊。惠子說,你又不是魚,怎麽知道魚很快樂?(子非魚,焉知魚之樂也?)莊子說,你又不是我,你怎麽知道我不知道魚很快樂呢?
蒿多禮也是讀過書的人,當然知道這個典故。可惜他別說莊子了,就是惠子的才學他也是遠遠及不上的。這個問題連惠子也是回答不上來的,他蒿多禮那裏又能回答的上來呢。
蒿多禮被梁俞用言語擠兌的一點辦法也沒有。本來他肩負著撈錢的重任來的。但是梁俞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造型讓他無從下口。隻好袖子一甩,想用拂袖而去稍稍的挽回一點麵子。
牢裏的犯人,多是沷皮無賴,看到蒿多禮吃鱉,一個個都在那裏起哄。這讓蒿多禮更是羞的滿臉通紅。偏偏蒿多禮手再長也伸到牢裏來。他怒喝眾犯人,閉嘴!就是沒有一個人聽他的,倒是那起哄的聲音越來越大了。
牢頭平時看蒿多禮也不怎麽順眼。再說了這蒿多禮也沒給什麽好處給他,他也沒不動聲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