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官軍出動。

翌日天明。

清晨山區的太陽熱度不夠,照在人身上,還有一絲絲的寒意,天色剛剛明亮不久,濃濃的山霧還沒散盡,留下一絲絲霧氣,在青山中點綴著,如同披上了一層薄紗。

“收拾營地,準備開拔!”

趙信在營地中騎著馬來回巡視著,將還在睡夢中的人們叫起來,催促著眾人收拾營地,繼續出發。

玄機子早吩咐了一些士卒在道路兩旁燒開大鍋,滾燙的熱水中肉塊不斷翻滾,不一會兒變成了一鍋鍋濃香四溢的牛肉大骨湯。引得周圍士卒和百姓紛紛圍觀。望眼欲穿。

“不要心急,不要心急,每人都有!”

幾個士卒圍著大鍋維持著秩序,每個路過的人都能夠領到一碗肉湯,兩個煮熟的土豆,小孩還能多領到快肉,偶爾有個模樣好看,尚未出閣的姑娘來領,掌勺的小夥子衝她一笑,手裏的勺兒在鍋底探了一圈,撈起幾塊肉,悄悄給姑娘盛進湯煲裏。

當然,若是那姑娘會做個萬福,說聲謝謝,小夥子還會悄悄拿出幾個雞蛋,放到姑娘手中。

此話自是不提。

“給我也來一勺。”

梁俞微笑著將自己的碗遞到大鍋旁掌勺的士兵眼前。

“急什麽,等會兒!”

那小夥些許是看姑娘看的走神了,沒注意到是梁俞,接過碗心不在焉的說道。

“臭小子,看姑娘看的眯了眼是不?連大頭領的話也不聽!”

梁俞身邊的親隨勃然大怒,正要發作,一個老兵上前一步,把那士兵訓了一頓。

“……頭領,小的知錯!”

那掌勺的小夥這才回過神來,發現時梁俞,大驚失色,忙不迭的請罪。

“起來。”

梁俞笑著扶起那掌勺的士卒,替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然後說道:

“在喜歡的姑娘麵前,要保持形象,不要輕易下跪。”

“小的多謝頭領不殺之恩,頭領放心,這個臭小子,小的一定狠狠訓斥他,保證不會再犯!”

那個老兵嘿嘿笑著說道。

梁俞看了那老兵一眼,目光平淡,卻又有一種破人心扉的透視力,看的那老兵心裏陣陣發虛。

“好好做事,等回去了,問問那姑娘是否願意,若是兩廂情願,我給你主婚。”

梁俞拍了拍那小夥的肩膀,收回目光,然後說道。

那老兵看著梁俞收回目光,頓覺送了口氣,腳下一軟,險些站不住。

梁俞眼角裏看到這一幕,不由輕笑。

這老兵倒是有些和他的胃口,心思敏捷,而且有擔當,那老兵方才以為自己要殺那個掌勺的小夥,為了救那掌勺小夥的姓名,不喜自己親身犯險,用話堵住自己的嘴巴。保住了掌勺小夥的姓名。

“查查剛才那個人的底細,若是底子幹淨的話,就去問問他,願不願意跟著我。”

梁俞邊走邊向身邊的親隨說道。

“是!”

那親隨神色一肅,拱手聽令,隨即轉頭看向那個猶自有些站不大穩的老兵,眼神之中滿是羨慕。

能被大頭領看重,這人隻怕是要發達了!

沒見那天空,雖然剛剛投奔,但是被大頭領看重,現在已經獨領一軍了麽。

那親衛心思活動,換上一副討好的神色,向那老兵走去。

又一個大頭領身邊的紅人即將出現,眼下正是結交他的大好時機。

俗話說的好,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碳難,這時候不趕緊貼上去,等到人家起來,怕是周邊都沒有自己的位置了。

那親衛心裏想著,腳下的步伐又加快了些。

此後一路前行,自是無話。

梁俞騎馬在隊伍中巡視,玄機子和朱由魯在後邊騎馬慢行,不時還會停下,指點一下江山,若是看到哪兒景色秀麗,說不得還會搜腸刮肚,作上首詩詞來應應景,倒也忙的不亦說乎。

劉藝龍則把馬匹讓給了幾個年幼的孩童,自己步行和百姓士卒走在一塊,若是有人摔倒了,忙不迭的扶起來,似乎暫時把自己川西巡查使的身份忘卻了。

此後一路行進,又是兩日,隊伍到了青城山以西八十裏的一處山穀歇下腳步,安營紮寨,靜等周邊官軍來襲。

梁俞的大帳內掛著一張川西地形圖,乃是玄機子多年在川西行走之時所描繪的,倒是十分精確。

梁俞站在大帳內,注視著地圖,不時的盤算著什麽。

玄機子快步走進帳內,梁俞聽見聲音,轉過頭來,看見是他,連忙問道。

“道長,斥候們可有消息傳來?”

“嗬嗬,公子勿慌,斥候已經發現官軍的消息以及行進路線,正如我們之前所料。”

玄機子嗬嗬一笑,倒是少有的沒賣關子,直接說了出來。

“如此便好。”

梁俞聞得此言嗎,方才放下心來,這幾日領著兩千餘人,護衛者兩萬百姓遷徙,梁俞雖然表麵什麽也沒表現出來,心裏卻是整日提心吊膽,擔驚受怕。

隊伍在群山之間穿行,頭尾不能兼顧,而且山穀夾道,自古是埋伏伏兵的絕佳之地,自上古時期算起,巴蜀那個山穀沒經曆過大戰?若是有人在群山之中伏擊他們,梁俞等人為了護衛百姓死戰,隻怕凶多吉少。

好在這幾日已經出了群山,過了青城山,下一座雄山險關,就是太平寨了。

隻等打完這一仗,便可回家了!

梁俞緊緊的握了握拳頭。

從太平寨出來已經一月有餘了,許久沒跟雲娘見麵,梁俞卻是從來沒有感覺自己如此思念芸娘。

“報……!”

一員哨騎一騎絕塵,飛馳過來,沿途士兵看到那騎士身上的裝扮,都不由的麵色一喜,趕緊讓開。

那騎士上身一件鎖子軟甲,下身一條牛皮長褲,身後背著箭囊,腰間還有幾柄飛刀。正是標準的太平寨製式裝備。

“報!太平寨騎軍大隊侯強,奉命趕到。”

那騎士飛馳而來,到的大營門口才翻身下馬,顧不得趕路堅信,踉蹌著走進帳篷內,單膝跪地,然後說道。

“起來吧,幾百裏勞累,一路辛苦了!”

梁俞點點頭,讓侯強起來說話。

“賜坐!”

梁俞開口說道,早有候著的小嘍囉搬了把椅子上前。

侯強本待謙讓一下,梁俞走上前將他按到椅子上。

“多謝首領體恤。”

謙讓不得,侯強隻得拱手謝過。

“侯強,我太平寨的兵馬到了何處了。”

梁俞坐在旁邊另一把椅子上問道。

早在剛剛定下把綿竹關的百姓遷往太平寨的時候,梁俞便已經派人去太平寨報信,隨時準備調遣兵馬,相比這會兒太平寨的兵馬已然出發兩三日,距離此地也是不遠,隻是詳細位置還需要問過侯強之後才能確認。

“大隊兵馬昨日已到青城山東一百五十裏之處,今日晚間想必能在青城山東七十裏出紮下營寨,另外,兩位頭領親率部分騎軍先行,昨日已到青城山東三十裏處,今日相比已經上了青城山,和少公子等人回合。”

少公子自然是說的梁定國,梁俞還沒有兒子,因此梁定國暫時便被人們視之為他的接班人,按理當稱之為少寨主更為合適,隻是梁俞年輕力壯,今後若是有了兒子,將來寨主的位置由誰繼承還不好說,因此便以少公子稱呼,反正許多人稱呼梁俞也是稱呼梁公子,成梁定國少公子,既體現了他的身份,也不會引起其他異議。

“來的倒是挺快,侯強,你歇息一下,等下再辛苦一趟,去青城山傳我的一道命令。”

梁俞點點頭,有些差異,援軍來的速度比他想象還快些,現在他倒是怕打草驚蛇,把官軍嚇跑了,事情就不好玩了。

“頭領但請差遣,侯強萬死不辭。”

侯強隨機站起來,拱手說道。

“嗬嗬,此事不急,你先下去休息會兒,喝口熱湯,暖暖身子,等會兒出發不遲。”

梁俞笑道。

這種事情倒也不急於一時,太平寨的軍馬來的如此之快,比梁俞預料之中最好的情況還要好些,時間還很充裕。

侯強拱手稱是,梁俞點點頭,不再言語,轉過身來繼續看著地圖,早有懂事會看眼色的親隨上前,把侯強帶到別帳休息去了。

青城山上。

濃霧籠罩,使得平日裏便因為被綠林占據而顯得神秘的青城山,今日更是添上了一層詭異的輕紗。

但若是熟悉青城山之人來到此處,隻怕會大吃一驚。

南山和北山趙信和牛大力兩人的營寨處,昔日雖不雄壯,但也有些規模的營寨早已消失不見,隻留下一片片烏黑烏黑的殘骸,仿佛經理了一場大火,把原來的軍營關磊全部從山上抹去。

但有些奇怪的是,現場雖然一片狼藉,到處是建築的殘骸,卻沒有見到一具原來南北兩山綠林裏麵之人的屍體,仿佛是南北兩山之人已經搬走,不再回來,所以才將自己原來的地方燒成一片灰燼。

青城山北山山後的山坳裏,艾能奇和劉文秀有些疑惑的向身前負手而立的梁定國和天空兩人問道。

“少公子,天空兄弟,咱這樣,能行嗎?”

兩人身後山坳深處,密密麻麻的群是手持刀搶弓箭的士卒,約有數千人,大多頭頂著一圈圈的草帽,席地而坐,遠遠望去,像是一片一覽無遺的草地,這種山坳裏麵的草地,青城山去到處都是,倒也不會吸引人注意。

“劉大哥放心,我這一手瞞天過海,定然會讓官軍吃上一個大虧,劉大哥安心瞧好就是了,到時候,不要殺人殺的手軟就行了。”

梁定國嗬嗬笑道,略微寬慰了一下劉文秀。

這一手瞞天過海,是天空到了青城山之後想出來的一招,雖然很多人反對,但是梁定國有梁俞義子的身份在,加上太平寨出來的先鋒人馬也到達了青城山,原來趙信和牛大力兩人的餘部無奈,也隻能按照天空的意思去辦了。

梁定國一開始也是持反對態度的,畢竟這兩個營寨選址極佳,乃是玄機子給趙信和牛大力選的地方,地處要衝,進退得當,但是天空給他解釋一番之後他便恍然大悟,隨即不再反對,開始全力操辦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