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隻是先掃了一遍地,又拖了一遍地,就已經花掉差不多一個上午的時間了,一個人提水換水,夏楠竹感到渾身隱隱的酸痛。
“還一塵不染呢!”夏楠竹邊擦拭著家具邊嘀咕道,“有人幫你打掃就知足吧!窮講究!切!”
打掃著,夏楠竹也感到有點腰酸,昨晚又沒休息好,整個人都十分疲乏,順勢便坐在那張大臥床下方腳踩的橫模木板上,就手中的抹布丟到木桶裏,就將手橫放在臥**當自己的枕頭,頭昏昏沉沉地靠在自己的手肘上,略微閉上了眼睛。
“就合個眼,就一會會。實在是太困了……”夏楠竹自己安慰自己說道,“反正他下午才回來,有時間打掃的……有時間的……”嘀咕著,渾然不覺地進入了夢鄉。
而夏楠竹沒有意料到的是,因為有事,顧寒帶著顧毓清提早回來了。兩人走到書房處準備取幾冊賬本,顧毓清一眼看到楠竹居然坐在地上、靠著床沿睡著了,忍不住笑著示意顧寒。
兩人走到夏楠竹跟前,見其還睡得香甜渾然不覺。一看周圍的木桶和抹布,顧寒便知道她累了,昨晚有意招惹她、讓她那麽晚睡,早上又故意早早吵醒她讓她幹活,這家夥居然困成這個樣子。
看著,顧寒隱隱也覺得自己做得有點過份了,便走到自己衣架上拿了一件披風輕輕地披在夏楠竹身上,又示意顧毓清出來,自己也是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
到了外麵,顧毓清一臉壞笑地說道:“三哥,難得見到你這樣溫柔的一麵哦!”
“你想說什麽?”顧寒說道。
“我沒想說什麽,我就是覺得,若夏楠竹不是故事裏的‘禍國公主’,說不定你們也會有故事!”顧毓清笑著說道。
“我看,就是大哥不在,你欠人說你了。”顧寒直接說道,“賬本給你了,用完放回我書房去。”說完,便直接扭頭就走。
顧毓清也自己回優品坊去處理那些繁瑣的賬目去了。
這邊顧寒便來到天狼地堡,偌大的天狼地堡,入口隱蔽地藏在北院一處假山處,絕對的掩人耳目;地堡內藏有眾多高級法術譜子,一口冒著看似沸騰實則冰冷的浴藥池子,許多神秘的瓶瓶罐罐,裏麵裝著各色的法藥,諸如此類。
顧寒進去後,看到速裏海果然已經在等自己了。
“門口處設下結界了嗎?”速裏海問道。
“嗯。放心吧,鉤吻在練兵場,毓清現在去優品坊那邊料理生意,他們現在不會過來的。”顧寒說道。
“嗯。今天你要試著練習幻化出天狼真身,就算確保了他們兩人不會突然過來,設下結界還是要再穩當一點。”速裏海說道,“開始吧!記住、之前失敗的原因都是因為你太心急了,這次一定不要像上次那樣急於求成,很容易反噬了自己。”
“嗯,我知道了。”顧寒答道,便走到中間位置,閉目運氣、調動著全身的內力、將其緩緩運行到丹田處,感到丹田內有一股強大的湧流在亂竄著;手掌心也緩緩泛出一股紅黃色的湧流來 ,漸漸的、那股湧流慢慢環繞住顧寒全身!
一陣微微的撕痛感漸漸湧上顧寒全身,他知道,自己多番恢複天狼之身都失敗了,隻要有一次成功,之後就都很容易了。這撕痛感,正是變身的第一步,於是顧寒屏息、調動出更加深厚的內力來助自己。
這次比以往似乎都要順利,顧寒感到自己心髒開始劇烈地調動著,撕痛感越來越強烈。顧寒強忍著,但是表情還是忍不住因為肉體的苦痛而開始猙獰起來,額頭也微微滲出密密的小汗珠來。
速裏海也擔憂地看著他,喊道:“可以釋放你身上的疼痛,不要一直強忍著!”
每次練危險的高級法術,或者練習恢複天狼真身、運用天狼之魂的力量,速裏海都禁止顧寒一個人練習,生怕其受傷或者走火入魔。他太了解自己這個弟弟了,隱忍得那麽深,即便傷到了自己,也會選擇默不作聲強忍著。
聽到速裏海的勸說,顧寒方才從自己緊握得青筋暴起的拳頭處微微鬆開一點力量,一股劇痛又從跳動的心髒處傳到全身,背部漸漸隆起,手指處似乎有利刃中從裏麵往外凸出。顧寒忍不住仰天大喊了出來:“啊……”豆大的汗水也順著發梢掉落了下來。
速裏海感到這喊聲中都蘊含著一股強大的力量,不得不用自己內力微微穩住自己的腳步而不被這力量所移。
“當年天狼一族能夠在這一帶廝殺奪下北方之塊地盤,建立天狼城,實力實在是不容小覷!天狼之魂力量真是無懈可擊,難怪千反凜穩居帝位,對天狼家還要趕盡殺絕!”速裏海看著眼前不斷大喊著、漸漸變成狼人模樣的顧寒,心內感慨萬分地想道。
隨著一陣陣劇痛,顧寒終於成功變身天狼模樣:人的身形,狼的模樣,虛弱弓著身,又努力地站穩、直立起身子來。
足有九尺多高,渾身是直立的黑灰色毛發,胸膛是壯實的肌肉;綠幽幽如火炬般的雙目,散發出錐子般的目光,讓人不寒而栗;潔白而鋒利似箭的獠牙;四肢修長,手指處是鋒利爪子……
速裏海還能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到顧寒變身天狼時自己不由自主地想要跑的恐懼,努力在心內說服自己,這是顧寒,自己一直守護著的弟弟,方才克製住自己本能想要跑的雙腳。如今,速裏海也已經習慣了,隻是心疼地看著顧寒。
“對於天狼而言,迫不得已,不會選擇變身,每一次恢複天狼之身,對自身都是一次痛苦的折磨!而隻是為了複仇,小寒小小年紀就開始練習天狼真身,更是多次試著用天狼之魂的力量來修煉。”速裏海想著,“若沒有當年那場屠殺,可能,小寒現在性子會像毓清那樣,愛玩愛鬧,又隨性而活。”
看著顧寒背負著那麽多活得那麽辛苦,速裏海也不由自主地變得像當年自己父親對老城主顧榮雋的忠誠一樣,對顧寒絕對忠心不二,有時候也扮演了一個大哥的角色,引導著顧寒的成長。隻是,速裏海明白,顧寒心中的仇恨,是任何人都無法化解的。所以,自己也隻能選擇幫助他一路走下去。
速裏海走到顧寒麵前,說道:“你還好嗎?”
那匹巨大的天狼一下子虛弱地撐不住、“撲通”一聲單膝跪了下來,搖了一下頭、說道:“雖然可以維持住天狼之身,但是太虛弱了,如果這個時候有敵人,恐怕我很快就會被打敗。”
“你還是急於求成了,像你這麽小年紀就能夠幻變出真身並且維持住,已經很不容易了。至於要利用真身作戰,可能還需要一段時間的練習。”速裏海安慰道,“小寒,你已經非常出色優秀了。”
天狼低下頭看著速裏海,沮喪地說道:“大哥,我擔心留給我的時間不夠。千反凜那老賊陰晴不定,風隅田心思更是難猜。我們一定要時刻做好準備才行。”
“沒事的,小寒……”速裏海歎了一口氣安慰道:“你就是給自己壓力太大了,放心吧!你還有我,還有鉤吻、毓清他們,我們都會和你並肩作戰的。”
天狼無言,隻是微微點了一下頭。
而眾人不知道的是,自從那一次無意中聽到顧寒和母親他們的對話,速裏溪的心中卻多了一顆種子,聯想到小時候家中的巨變,隱約又回憶起來什麽,隻是一切終究還是不確定。速裏溪知道,這件事隻能自己查,於是速裏溪從當年父親忽然換走的那一批顧家仆人入手,竟發現也如此難找,就是找到了一兩個,無論是怎樣利誘,對方竟然都裝傻充愣也是認為現在的顧寒就是速太嵩之子速寒。而越是查不到蛛絲馬跡,速裏溪便更加堅定、顧寒就是顧之瑾,隻是苦於沒有證據。
在自己房間內,速裏溪靜靜臥在大躺椅上,有節奏地晃動著大躺椅的彎弓,入神地想著:“三哥一定就是顧之瑾,否則、娘為什麽要說那句話呢?若我去問他們,他們肯定會否認。這件事我也不能大事張揚,看來、三哥是要刻意隱瞞身份,為當年被滅門的顧家報仇雪恨!”
“三哥如果就是顧之瑾,那就是天狼後代了,那……”速裏溪詫異地想著,“等到他恢複天狼真身之際、可能才是他真實身份昭告天下人之時。難為爹爹生前背負那麽多罵名,也難怪三哥對娘、大哥那麽敬重,對我那麽好。看來,還有很多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小姐!他來了!”煙蘭略顯慌張地走進來、忽然說道。
倒嚇了正在認真想事情的速裏溪一跳。
“臭丫頭、那麽冒失幹嘛!嚇我一跳!”速裏溪埋怨道,“來了就來了,讓他先等著就是了。”
煙蘭不好意思笑著說道:“不好意思啊小姐、嚇到你了。我已經讓他先在南院那裏等著了。隻是……”煙蘭眼神不安地飄忽著,謹慎地問道,“小姐、你確定要這麽做嗎?我還是很害怕。”
速裏溪一把站了起來,笑著用手指輕輕戳了一下煙蘭的額頭,笑罵道:“你這個膽小鬼、怕什麽?出了事有我擔著呢。再說了,就算沒有我們幫忙、繪梨皓他自己也會想辦法贖夏楠竹出去的,我們做的是好事呀,不過成人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