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夏楠竹更意外的事,還遠遠不止這些。
第二天一大早,夏楠竹像往常一樣醒來,伸著懶腰打著哈欠,懶洋洋地走到窗邊,慢悠悠地推開窗子,拿著杆子就準備支棱起來。
外頭等候已久的眾人見窗子稍微開了一條縫,便知夏楠竹醒了,連忙高興地齊聲高喊道:“楠竹姑娘早上好!”
夏楠竹本來就未徹底清醒,倒被這一喊嚇得手中的杆子“哐當”一聲就掉了下去!不禁失聲喊道:“媽呀!”邊往後退了幾步。
窗子複又掉了下來。
“剛剛……是一大群人?”夏楠竹自言自語道,連忙使勁地揉了揉眼睛,走到門口,小心翼翼地開出一條門縫瞧著!
外麵的人又聽得門輕微“吱呀”一聲開出一條門縫,夏楠竹在裏頭探頭探腦地,便都朝著門這邊綻放著大大的笑容!
嚇得夏楠竹立馬又把門給關嚴實了!
“怎麽回事?是我還沒睡醒嗎?還在夢遊?怎麽這麽多人?”夏楠竹緊張地念叨道,低頭又在自己手臂上用力伊一擰!
太過用力,不禁眉頭一皺小聲喊道:“哎呀!好痛!”
“不是夢!是真的?”夏楠竹詫異自言自語道。
反應過來後,夏楠竹快速換好衣服、稍微捯飾了頭發,其實不過用手隨便抓一抓,讓其看起來不至於那麽淩亂罷了。
一切準備完畢後,方深深呼了一口氣,由一臉憂愁一秒切換為標準的八顆牙齒“職業假笑”,方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外候著的仆人見夏楠竹終於開門出來了,都高興得再次大聲喊道:楠竹姑娘早!
夏楠竹早就被這麽大的陣仗給弄得雲裏霧裏的,但還是假裝淡定,笑著問道:“嗬嗬!大家早啊!大家今天都很閑啊,這麽早就來內院逛啦?”
聽得這話,一位領頭的丫鬟,名喚方蘭者,走了過來側身行禮,笑看著夏楠竹說道:“我們是特意到這裏等你的。”
“等我?”夏楠竹眉頭一皺,詫異反問道。
“是的、姑娘!我叫方蘭,也是老夫人院裏的人。”那人笑著說道,“老夫人吩咐了,既然城主已經認可了你,也在大家麵前許諾了你的身份。那你以後便是顧家堡的準三少奶奶了。自然不能像以前那樣。這邊我帶了一些人過來,服侍你日常起居。”
說著,看著人群一揚手,便有兩個身材結實的侍衛走了出來。
“這兩人是增派到你這院落的侍衛!”
看著人群裏的兩位媽子又一揚手,又笑著介紹道:“這是賴媽媽和林大姐,做事心細認真,廚藝很好,以後、就由她倆專門負責你和城主的飲食。你想吃什麽隻管告訴她們。”
方蘭笑著一一介紹道,還欲繼續揚手,嚇得夏楠竹連忙拉住她的手。
“打住打住!”夏楠竹深深歎了一口氣,一臉“假笑”對方蘭說道:“方……方蘭對吧!不用介紹啦!這些人呢,你打那領過來的還請你帶回去吧!晚點我會親自過去向老夫人道謝,也辛苦你白跑一趟了。”
“這……”方蘭為難地看著夏楠竹,又看著眾人,失望地說道,“姑娘、若你一個都不留,老夫人指定會說我辦點小事都辦不妥。”
“放心吧!我呢,待會就過去向老夫人解釋清楚!你呢,一大早就過來了,又怕吵醒我,規規矩矩地在這裏等著。如此用心認真,怎麽會是辦事不妥呢?”夏楠竹笑著安慰道,邊溫柔地將手搭在其肩膀上,輕輕將其轉一個角度朝向石拱門處。
方蘭會意,失落地看了一眼夏楠竹,也隻得示意眾人跟著自己離開。
見這浩浩****一大群人走了,夏楠竹方才鬆了一口氣,輕輕拍著胸脯緩著氣,複又回去去洗涮。
顧寒一走,整個內院都得閑了下來。夏楠竹也不例外,吃完早飯後便像以往一樣又去外院找眾人聊天打趣玩樂。
一走進外院,就聽到柳紅婉轉流暢的小曲調兒,悠揚婉轉地飄**在空中,如絲竹般悅耳,眾人都聽得如癡如醉,渾然沒注意到夏楠竹也悄悄過來了。
原來,柳紅先前是梨園子弟,後來速夫人見其機靈聰慧,又是可憐一個孤兒,不得戲班子師傅待見,整天不是打就是罵的,便為其贖身,帶到了顧家堡來。
柳紅一曲完畢,眾人齊聲鼓掌叫喊道:“好!”
“真棒!”
“唱得真好!”
“再來一曲唄!”
……
夏楠竹也忍不住大聲笑著,激動喊道:“柳紅最棒!”
眾人一聽到夏楠竹的聲音,連忙回過身來定眼一看,都驚慌失措地收斂起玩樂的姿態,畢恭畢敬站好。
“楠竹姑娘!”
“姑娘好!”
……
連那站在椅子上唱戲曲的柳紅也趕緊從椅子上下來,垂手兩側,頷首站好。
夏楠竹也是目瞪口呆地看著,尷尬地笑著說道:“你們、你們怎麽啦!平日裏都嬉皮笑臉,直接喊我楠竹,今天又是鬧的哪出?”
那柳桃見問,想著夏楠竹平日和自己也算玩得要好,便小聲說道:“你現在身份不一樣了,城主當著眾人的麵承認了你,我們做下人的,自然也要有點眼力見才是。”
又是因為顧寒,夏楠竹煩悶地說道:“不是吧!你們也學著外頭那些人那一套!顧寒他、不是,城主他……”
說著,夏楠竹也一時語塞,不知說什麽是好,心內又著急,半晌才生氣說道:“無論我和他關係怎麽樣,我們都是好姐妹、好兄弟嘛!何必因為他說了一兩句玩笑話,你們就這樣草木皆兵了!我還是那個夏楠竹,你們口裏的女漢子好,顧家的女傭,好吧!”
眾人雖然聽得如此,但依舊麵麵相覷,沒有誰敢造次。
倒是墨蘭聽了,便從人群中走了出來,笑著拉過夏楠竹的手,又看著大夥,說道:“你們都別這樣,楠竹和我們相識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了,她是怎樣的為人,外頭的人不清楚,我們自己還不清楚嗎?她不是那種見利忘義的人,更不是那種有了高杆就隻會往上爬的人。無論是什麽身份,她依舊是我們姐妹,大家都別生分了才是。”
聽得墨蘭發話了,柳紅方才小步挪到楠竹跟前,半開玩笑地用戲曲的調子吟唱道:“那、三少奶奶,容小的再給您唱一曲《牡丹亭》?”邊唱著,邊在楠竹身旁邁著小碎步,比劃著標準的蘭花指。
夏楠竹又好笑又好氣地做樣子拍了一下她手臂,笑罵道:“要唱就上去好好唱,別整天拿我尋開心。”
又是平日那副打鬧的場麵,眾人不禁失聲笑了起來,剛剛因為夏楠竹身份而建立起來的距離感和拘謹之感,一下子又在笑聲中煙消雲散……
有了顧毓清帶領,速裏海和顧寒明顯感到此次在平城內尷尬碰壁的事情少了很多。
到了紅袖舞樓,速裏海又開始渾身不自在起來。
顧毓清笑著跟那些女子周旋著,邊用扇柄捶了一下速裏海結實的胸膛,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放鬆點,別繃著臉!你額頭的“川”字眉都能夠夾死蒼蠅了!”
聽得,速裏海努力調整了一下呼吸,深深吐了一口氣,臉上僵硬的表情方有所舒緩。
“別那麽嚴肅嘛!快笑一個!”顧毓清開導道。
“在這種地方,我笑不出來。”速裏海為難地說道,感到額頭、手心都不受控製地汗涔涔的。
“大哥,不是我說你,你就是太古板了!”顧毓清嫌棄說道,“就算不笑,你也別板著臉啊!你看來這裏的人,有誰是板著臉的?聽我的,嘴角上揚一點……”
聽得如此,速裏海也隻能為難地造作,微微將嘴角拉起一點點弧度。
顧毓清一看,吐槽道:“笑得比哭還難看!不過人家也能看出你在友善的傻笑,保持著!”說著,又用手肘捅了鉤吻一下,白了一眼,說道:“二哥你也是,嘴角給我上揚起來!”
“噢噢!好!”鉤吻結巴說道,老實地學著顧毓清的模樣,擺出一個“燦爛”的大笑容。
慌得顧毓清連忙說道:“收著點二哥!你這笑容要嚇死人了!像我這樣,溫文儒雅一點,弧度恰到好處!把你那幾顆大門牙給我收一下!”
偷偷瞄了顧毓清一眼,鉤吻便有模有樣地學著。
一位女子忽然走過來,用如水蛇般小蠻腰纏住鉤吻,邊笑著用手指蹭著其壯實的胸膛,邊笑著說話打趣。
隻見其身上隻有簡單的單薄的絲巾纏繞住了重要的部位,其餘皆一覽無餘,任憑春光乍泄,雪白的肌膚暴露在柔順絲滑的絲巾下,甚至單薄的絲巾還讓那美麗的玉體若隱若現。
鉤吻緊張地馬上閉上眼睛,本欲推開,但是自己粗糙的手一碰到那帶著香氣、光滑的肌膚,便嚇得馬上退了回來、隻得連連說道:“姑、姑娘、請自、自重!”
“大哥!救我!”鉤吻欲哭無淚地看著身旁的速裏海求助道。
速裏海再也忍不住了,瞬即運起內力、手掌從上往下一覆、一股深沉的內力瞬間在空中彈出微微的漣漪來,將一旁的諸位女子微微彈開了。
鉤吻見狀,趁勢趕緊跑到其身後躲著,生怕那些女子又掛到自己身上**亂蹭。
“大哥!別亂來!”顧毓清舌動嘴不動地在喉嚨裏喊道,尷尬地朝著身旁幾位女子笑著,又連忙一手一個摟著笑著安慰著。
顧寒也眼神示意速裏海不可再造次。
速裏海隻得從懷中掏出一大袋銀子,徑直拿給身旁女子,說道:“別纏著我!”
那女子接過沉甸甸的荷包,拉開一開,果然是白花花的銀子,瞬間喜上眉梢,趕緊笑著說道:“大爺,請自便!有需要再喊我哈!”說著,便扭著小蠻腰高興地走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