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見夏小竹出去了,王主事方才對吳氏抱怨道:“嫂子、你也過分了,平日裏看有我給你撐著你占別人便宜也就算了,這丫頭剛來,你就這樣惹她,還鬧出這麽大動靜。這事要是讓雀姨知道了,連我都要擔待不是。”

吳氏連忙陪笑著給倒了一杯茶雙手遞到那王主事跟前、笑嘻嘻說道:“哎、二姑,我知道了。以後我一定規矩一點。不過今日這事真的不怪我。這丫頭一看就是一匹沒被馴服的野馬,又擰又不懂事,第一日幹活就幹這樣,以後還不知道要鬧出什麽事來呢!照我說,二姑你就該趁早把她弄到別的院子去,也省點心,讓大家過點安生的日子!”

王主事聽了也點了點頭,沉思了片刻,方為難地說道:“你說的有道理,隻是盛蘭剛把她送過來還沒幾天我就把她趕走,恐怕……”

“哎、這要是她做得規規矩矩沒犯錯,我們也難將她趕出去。若是她自己犯了什麽錯,那不就順理成章了嘛!”吳氏笑眯眯地暗示道,又靠近到王主事耳旁一針嘀咕。王主事越聽眉頭越舒展,邊點頭表示讚賞,最後道:“嗯,那就按你說的辦吧!”

就這樣,夏小竹怎麽也想不到,自己都委曲求全忍氣吞聲了,一場陰謀還是在醞釀著等待自己。

第二天,夏小竹忽然被派了一個任務,讓其送係洗好的幹淨衣服到北院去。

“小竹,這些衣服是你洗的,我們已經分類疊好了,這一疊是速裏溪小姐的,你給送過去一趟吧!”王主事說道,說著、邊將一盛著折好衣裙的木案一擺,示意夏小竹送過去。

夏小竹納悶問道:“不是有專門人送的嗎?”

王主事頓時瞪著眼,不悅地說道:“怎麽、如今連我讓你跑個腿還使喚不動你了?”

“不是不是!”夏小竹連忙接過,解釋道,“我剛來沒幾天,北院那邊我從沒去過,我不是很熟路。”

“你是活人,又有嘴,不知道路不會問嗎?快去快回,晚點還有一批被褥要從庭院收回來!”王主事冷冷說道,轉身便走。

望著王主事的背影,夏小竹朝其嫌棄地吐了吐舌頭,又看著手裏的木案,便也隻好自己送過去了。

果然不出自己所料,夏小竹一來到北院就繞暈了,兜兜轉轉問了好幾個人,方才終於找到速裏溪的院子。看見身穿浣洗房衣服的夏小竹在院子裏亂探頭看,一個丫鬟走了過來趕緊說道:“你是哪裏的?怎麽在這裏亂走?”

一見其服裝,夏小竹便知道這是北院最高等的丫鬟了,連忙將木案遞上,禮貌一笑、說道:“我是送裏溪小姐衣服來的。”

那人往木案一看,果然是速裏溪的衣服,便納悶說道:“怎麽是你送過來的?不是小五負責分派衣服到各房的嗎?你好麵生,我好像未曾見過你。”

“我是新來的夏小竹。可能是人手不夠吧,所以她們讓我跑腿了。”夏小竹說道。

“行吧!那你跟我進來吧!”那丫鬟說道。

夏小竹便跟著進入了一個房間,聞得陣陣熏香味,格外好聞,整個房間十分寬敞別致,門簾是用小珍珠串聯而成的;溫馨的粉色被褥和床簾;各式古董花瓶陳列在各處櫃台桌子上;而最讓夏小竹羨慕的,是一旁的書房,筆硯紙墨整齊地陳列著,後方是整整一麵書櫃牆。

“以前家裏窮,爹娘也沒辦法讓我讀書。這速小姐真是幸福,有這麽好的書房!不過,整間房裝飾太過了,有點華而不實;各處都那麽幹淨華美,就那書架上的書好像都有點落灰了,看來、書房隻是擺設啊……”夏小竹在心內打量著想道。

“放這吧!”那丫鬟說道。

“哦,好!”夏小竹木訥地放下,眼睛卻還呆呆地看著那書房。

“你怎麽還不走?”那丫鬟納悶問道。

夏小竹方才晃過神來,道:“哦!這就走!”

說話之間,速裏溪也從裏麵走了出來,夏小竹偷偷轉過頭望了一眼,心內默默稱讚道:“這速小姐也好漂亮啊,就像繪家繪小姐那樣好看,不過繪小姐是成熟氣質的美麗,這位速小姐倒多了幾分驕矜高傲之氣,略顯稚嫩……”

“煙蘭,衣服送回來了嗎?快幫我看一下流彩雲錦羅裳裙有沒有在裏麵。”速裏溪見了那堆送過來的衣服,連忙問道。

“小姐你別急,我找一下。”煙蘭回道,連忙從木案裏找,很快就翻到了流彩雲錦羅裳裙。

速裏溪高興接過隨即一把展開,卻發現裙子不似原來那般柔順、卻是皺縮得不成樣子了。

“啊……怎麽回事!我的流彩雲錦羅裳裙怎麽成這個樣子了?”速裏溪頓時驚慌失措地喊道,手裏拿著衣服看著,鼻息因為激動而不規律地喘著氣。

煙蘭也害怕地說道:“我、我也不知道。這還是剛送過來的!”又連忙喊住夏小竹。

夏小竹也未走多遠,早就聽到了速裏溪歇斯底裏地喊叫,連忙捂住耳朵、眉眼也不自覺地皺著、感到頭皮一緊,不禁回過身來看著臉色難看的速裏溪。

“我的裙子怎麽成這樣了?”速裏溪雙手顫抖地緊握著裙子,邊生氣地看著夏楠竹質問道。

聽得質問,夏小竹連忙放下捂著耳朵的手、小心翼翼地說道:“我不清楚,我隻是幫忙跑腿送過來而已。”

速裏溪看到夏小竹穿著的正是浣洗房女工的衣服,更加生氣,道:“你就是浣洗房的人,衣服不就是你們洗的嗎?我這流彩雲錦羅裳裙不能暴曬,你們必定是洗完後拿去暴曬了!看、裙子都毀了!”

“我、我不確定這裙子是不是我洗的,洗的衣服太多我沒印象了。”夏小竹如實說道,看了看速裏溪手中的裙子,又微笑勸說道:“照理說、小姐你這衣服這麽貴重的話,應該輪不到我洗。不過,我看你這裙子也還好好的呀,也就是有一點點皺縮而已,稍微拉一拉還是可以穿的,看著還像全新的呢!你們城裏人就是嬌貴,這要是在我們老家那邊,這可是難得一見的上好衣服呢!”

速裏溪聽到夏小竹竟然還敢這樣說,早就氣得連話都說出來了,揚起手就是一巴掌下去。

夏小竹沒防備一個沒躲開,被嚇了一大跳,又感到臉上火辣辣的疼著、馬上用手捂著熱烘烘的臉蛋。

“鄉巴佬,做錯了事不認錯還這樣頂嘴!”速裏溪罵道,“也不看你這自己身份,浣衣房的人哪裏有資格來北院,我不管是誰洗的,誰送來我就找誰算賬!這是三哥送我的生日禮物,居然就被你們這樣洗壞了!”

夏小竹也來氣了,隻是礙於她千金小姐的身份不敢太頂撞,但還是正色說道:“你非認定這衣服壞了,那就壞了吧!打也打了,你氣也出了吧,那我先走了!”說著,扭頭便走。

“放肆!敢這樣和小姐說話!”煙蘭詫異責備道,“你給我站住!”

跟了速裏溪這麽多年,煙蘭知道,偌大的顧家堡就速裏溪一個小姐,上麵所有的人從小就寵著她,速裏溪難免也養成了心高氣傲的秉性,加上自己相貌出眾,機靈古怪,對下人從來就不放在眼裏,哪裏敢有下人這樣和她說話,這個夏小竹果然是新來的,太不懂規矩了!煙蘭心想,同時也害怕速裏溪一生氣又鬧出事來,心內隻想趕緊息事寧人。

見夏小竹還不管不顧繼續往前走,速裏溪哪裏肯依,雙手就施起法術來,纖纖玉手朝夏小竹一指、頓時夏小竹感到有什麽東西在拚命地捆住自己,低頭一看果然是幾根淡綠色的隱隱光澤緊緊地纏著自己,任憑自己怎麽用力掙紮都沒用!

夏小竹轉過身去,憤怒喊道:“放開我!”

“哼!”速裏溪蔑視地看著夏小竹,道,“不給你點教訓,你當我速裏溪是吃素的了!”說完,便加大法力不斷勒緊夏小竹。

夏小竹感到一陣陣疼痛感,伴隨著被欺侮的委屈感,惡狠狠瞪著速裏溪,不知不覺竟然調動出自己體內未曾運用過的法力,藍蝶之魂在其額頭隱隱顯出!自然,夏小竹一直以為自己就是一個不明來曆的普通棄嬰,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身世,更加不知道自己身上居然還蘊藏著藍蝶血脈。

速裏溪詫異地看著夏小竹的變化,迎著其憤怒的目光,速裏溪內心多了幾分不安!

“你……”速裏溪詫異脫口而出道,也不明白是怎麽回事,納悶看著夏楠竹、不知不覺地也分散了自己施壓在夏小竹身上的法術。

夏小竹用盡全身力氣一掙紮,頓時那綠色光澤繩索四碎而散,夏小竹也因為對自身法術的無知無覺,擅自運用而感到身體的疲乏,心跳加快,形成一種難受的悸動之感,不禁費力地喘息著!

而這一幕,剛好前來的速裏海和顧寒看到了。

“夏小竹!”

聽得一個熟悉的聲音,夏小竹頓時回過神來,看了過去,不是別人,正是討厭的顧寒!

為了不讓夏小竹再無意地運用自己的法力,既傷害自己又傷害別人,更可怕的是可能會暴露自己的身份,顧寒馬上嗬斥地喊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