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張正所料,大約半夜時分,一條打魚船鬼魅似的出現在空****的湖**上。

上午劉二虎和夏疤眼專門把船撐進蘆葦**繞了繞,見裏麵不少湖墩子,感覺很可能有共產黨新四軍的人坐鎮在哪個墩子上,幕後指揮著湖上百姓和日軍周旋。特別那個大湖墩,四周蘆葦圍簇,墩上綠樹蓊鬱,最為可疑。他突然想起前兩天在湖裏假裝打魚,好幾次有船往來這個大墩子,說不定就是送飯和送信的!他越想越像,要夏疤眼把船停在大墩子外麵,兩個人邊吸煙邊仔細觀察,卻不敢上去搜索,因為他們沒有帶槍,怕萬一碰上新四軍白白送命,便決計先回鎮上,吃飽喝足休息好,夜裏再帶上家夥過來突擊搜查,打他個措手不及。

從夾溝撐往湖**的水路上,劉二虎心裏冷笑著:這幾個放鴨的,以為讓我劉二虎嗆了幾口水就害怕,就罷休了,等會兒老子突然闖上大墩子,如果逮到了共產黨,第二天帶水警來把他們統統抓走!

小船插進內**,他一眼看到那個大墩子上還點著燈,心裏不由得一陣狂喜,說不定共產黨正和老百姓在開著什麽會呢!他低聲催促夏疤眼:“快撐!今晚立功受獎的機會到了!”

小船像遊蛇似的悄悄劃向大墩子。兩個從艎板底下摸出上滿子彈的盒子炮[2],躡手躡腳地上了岸。沒走幾步,劉二虎腳下絆了一根繩,朝前一撲,跌了個嘴啃泥,立時驚動了鴨欄裏麵的鴨子,呱呱呱呱亂叫起來。鳳華、寶玲迅速爬出鴨棚,大聲喊叫起來:

“有人來偷鴨子啦,抓賊呀!”

洪強、唐福興、紀同富從鴨棚外麵隱蔽的草棵裏一下子衝了出來,用竹篙和木槳朝劉二虎和夏疤眼劈頭蓋臉地打過去。兩個人左躲右閃,防不勝防,被打急了,夏疤眼開口嚷嚷:

“我們不是賊!我們是麒麟鎮上水警隊,奉‘黃營’命令過來搜查共產黨新四軍的,不是來偷鴨的。”

洪強大聲回答:“不管你是‘黃營’還是‘綠營’的,深更半夜來到我們看鴨墩子就是偷鴨的賊!”說著,又劈裏啪啦地一頓打。

“晚上看鴨怎麽要這麽多人?我看你們這裏有共產黨,你們是躲在這裏開會的!”劉二虎挨疼不過,也大叫起來。

“白天就看你們倆鬼頭鬼腦圍著墩子轉,估計就是想夜裏來偷鴨的,所以專門來等著你們!”

“笑話,我們水警隊什麽沒有,要夜裏來偷你們的鴨子!”

“你們不是來偷鴨子,怎麽三番兩次化裝成打魚人在我們**裏轉?”

“我們就是來調查共產黨新四軍的!你們不但用鴨子妨礙我們調查,現在還打我們,分明就是抗日遊擊隊!”

“你抬舉我們了,如果我們是抗日遊擊隊,還用篙子和木槳打偷鴨賊嗎?早開槍打死你們了!”洪強一揮手,三人同時又打了上去。

“哎喲……別打了,老子手裏可是有盒子炮的!”劉二虎聲嘶力竭地號叫著。

“你開槍試試!槍聲一響,沿湖村的百姓和附近的漁民全過來了,看不把你倆當土匪打成死狗!”洪強怒吼道。

“開槍呀,不開槍是狗日的!”唐福興和紀同富也罵了起來。而鳳華和寶玲更大聲地對著湖麵大喊大叫起來:

“抓偷鴨賊呀!”“捉土匪呀!”

劉二虎是見識過湖民打土匪的場麵的,能用鴨槍把你渾身打成篩子。他心裏哀歎今晚又栽了,色厲內荏地發狠道:

“好,算你們狠,總有一天叫你們認得老子!”

“放心,早就把你們兩個偷鴨賊刻在心上了!”

劉二虎拉著夏疤眼跌跌磕磕地撤到船上,狼狽不堪地離開了。船行出好遠,還能聽到大墩子上傳來的嘲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