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鳳明聽了趙加林報告的情況後,進攻永豐據點的方案在心裏就成形了。他把方案向程縣長、熊主任作了匯報。程縣長和熊主任稍事商量,回過頭對苗鳳明說:

“這個方案我們同意!可仗打起來,情況會不斷變化,我們還要隨機應變、靈活機動,及時調整部署。總之,堅決不打無準備之仗,不打無把握之仗,不打擊潰戰,一定要打殲滅戰!”

苗鳳明根據程縣長的指示,和連裏幹部進一步細化了作戰方案。

日腳平西的時候,全連就開完了晚飯,士氣高昂,整裝待發。夜幕降臨,苗鳳明和喬指導員進行了簡短的戰前動員後,就帶領戰士們向永豐鎮進發了。當部隊前進到雲山腳下時,彭慶餘鄉長和趙加林等自衛隊隊員已經在那裏等他們。今晚值班的自衛隊隊員都是趙加林安排的自己人。部隊順利而快速地前進,臨近永豐鎮,部隊分成兩部分:一排和從全連挑選出來的六個槍法較準的戰士,由苗鳳明率領,趙加林為向導,從西河邊經集鎮向汪家大院接近;二排、三排由喬指導員率領,彭慶餘為向導,沿東河畈向三河邊碼頭前進。

半夜,萬籟俱寂。遠處巡更的敲竹梆聲和喊叫聲,更增添了夜的淒清和寂寞。苗鳳明把戰士們分成五六個人的小組,由趙加林打頭,一小組一小組地順著居民住房的後簷牆,悄悄向汪家大院靠近。到達汪家大院附近時,苗鳳明對一排長說:“你帶領戰士們利用地形就近隱蔽,戰鬥打響時,首先敲掉炮樓上鬼子的火力點,我帶六個戰士從暗道進入院內,來他個內外夾攻。”說完就帶戰士跟在趙加林後邊向院後茅房移動,魚貫閃進了茅房,一個接著一個地下到了暗道,摸進了磨房。趙加林把隨身帶來的一壺水澆在門臼裏,然後輕輕掇下木門。大家屏住呼吸,隻等待喬指導員那邊發起攻擊信號。

夜風漸大,把三河水推起層層波浪,撞擊著永豐碼頭,發出啪啪的水響。兩個站崗的鬼子看河麵上沒有什麽異常,貓著腰鑽到崗棚裏避風去了。兩個化裝成鄉自衛隊巡邏隊員的戰士來到棚子門口,向裏喊道:“太君!”鬼子聽有人叫,從裏麵鑽出來,還沒來得及問話便被後麵的戰士衝上前蒙住嘴繳了械,嘴裏被塞了毛巾,捆得像兩個肉粽子扔進崗棚裏。另一邊,喬指導員留一個班守碼頭,帶領其餘人飛快地穿插到鎮東頭汪家大院附近。兩個化裝成自衛隊隊員的戰士揣著盒子槍大模大樣地向汪家大院走去。炮樓上的鬼子問:“什麽的幹活?”兩人回答:“送夜宵的幹活!”鬼子聽回話不對頭,立即朝他們開槍。兩人迅速躍進到炮樓腳下,進入鬼子射擊死角。槍聲就是信號,喬指導員指揮戰士從南、北、東三麵向炮樓射擊,吸引敵人火力。

汪家大院裏正在酣睡的鬼子**起來,正在開燈摸槍,苗鳳明已經帶著戰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了進來:“不許動!繳槍不殺!”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他們。趙加林快速打開汪家院門,一排長帶領戰士衝進了大院。炮樓上的鬼子掉轉槍口向院內射擊,被隱蔽在外麵的新四軍神槍手一槍就解決掉了。嘀嘀嗒嗒的衝鋒號吹響了,外麵的戰士高喊著,從南、北、東三麵一起衝向汪家大院。炮樓上的鬼子在猛烈的攻擊下,見大勢已去,繳械投降了。這時留守碼頭的一個班也押著兩個鬼子來汪家大院會合。永豐這一仗,打死四個鬼子,其餘全部俘虜,繳獲了一大批槍支彈藥,我方僅有兩個戰士掛彩。

永豐鎮裏的居民們深夜聽到激烈密集的槍聲和爆炸聲,不知究竟,不敢出來。早晨聽說新四軍已經打敗了鬼子,解放了永豐,全都擁上街來,歡慶勝利。幾個自衛隊隊員押著偽鄉長莫守仁來到了汪家大院,群眾憤怒地高喊:“槍斃他!”

苗鳳明對大家說:“鄉親們,偽鄉長莫守仁為非作歹,禍害鄉裏,你們要槍斃他的心情可以理解。槍斃他很容易,但要由縣委、縣政府來決定!”

彭慶餘鄉長接著說:“鄉親們,我們把莫守仁交給縣委、縣政府處理,到時候我們可以要求把這個漢奸押到永豐來公審!”

鎮上陳大嬸在人群中認出了汪敏真,高興地叫:“小真子!”汪敏真連忙擠到她麵前,親熱叫道:“大媽!”陳大嬸眼裏含著淚花,激動地答應:“哎!”把汪敏真摟在懷裏。原來汪敏真剛出生時,母親沒有奶水,是陳大嬸當了她的奶媽。陳大嬸說:“孩子,你父母逃出去好長時間了,知道新四軍把鬼子趕走了,就該回來了。”

“是啊,可他們躲在哪裏呢?”汪敏真聽了有些傷感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