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你要結婚了?”
“你聽誰說的?”
“我嘛,做地下工作,消息還是靈通的。”
“還沒結婚。高錦輝隻是嚷嚷著要訂婚。最近可能要舉行一個盛大的儀式,但我一直拖著。不為別的,隻是心裏沒有感覺,他爺爺給他買了座少帥府給我們結婚用,就在慶安路1號,房子倒是挺好的,就是沒什麽人味兒,也沒家的感覺,花園挺大,適合開各種派對,可我要的又不是一座遊樂場,我要的是一顆心,能夠讓我安定下來的心。”
“你說的,我都懂。”顧仲林拍拍她的肩說,“我都懂。”
靜默了好一會兒,顧仲林才說:“其實,我今天冒險來找你,是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講。”
“什麽事,你說。”
“小影,你也知道,日本人占領了上海,讓上海成為一片孤島,他們在上海這片地界上橫行霸道,讓我們中國人恨得牙根癢癢。鬼子在我們中國的國土上殺我同胞,掠我財富,**婦女,活埋市民,殺戮孩童。他們犯下的滔天罪行,罄竹難書。現在,他們又想從文化上侵略中國,他們收買了上海的一份報紙《花鹿報》,想通過這份報紙宣揚日本文化,從精神上麻痹我們,讓我們同胞認同侵略,我等熱血男兒,哪能任人宰割?我們不幹!誓死不當亡國奴!”
“顧老師,說得好!”
顧老師接著說:“主編郭六標已投靠日本人,《花鹿報》已變成毒瘤,我聽說你有一個好友陶麗絲,跟郭六標關係不錯,鋤奸行動也許要找她幫忙。”
“什麽?你們要除掉郭六標?能不能給他一個機會?派人找他談談,看他能不能改悔,不當漢奸了?”
顧仲林說:“不行!革命不是請客吃飯!他郭六標一旦動心起念要當漢奸,我們這些善良的人要去攔他是攔不住的。據情報說,這個郭六標也是苦孩子出身,來自底層,他是窮怕了,太想走上一條發財之路。日本人就是利用這一點,恩威並施,收才服了他,讓他當上漢奸。”
“陶麗絲和郭六標是戀人關係。”
“那樣更好。我聽說陶小姐是陶將軍的女兒,陶將軍是抗日名將,很有民族氣節,一定不會反對我們的鋤奸行動的。”
關奇影說:“那肯定!”
顧仲林說:“為了勝利的那一天,我們都要付出努力。也是執行上級的指示,這次鋤奸行動,代號為‘白月光’。鋤奸行動很複雜,需要縝密策劃才能付諸行動。我們是單線聯係,每人有一個代號,我現在的代號是‘森林’,你的代號是‘火鳥’,記住了嗎?”
“火鳥?這個代號好,我很喜歡。”
談話結束,顧仲林讓她先離開,免得特務盯梢。關奇影坐上黃包車,繼續往電影片場趕。
“火鳥。象征著燃燒的愛情。”
她剛到片場就看到這樣一行火紅的字,覺得詫異。剛要問個製片主任是怎麽回事兒,製片主任就讓人把那塊板子拿走了。這時,哥哥走過來說,那是上一部新女性題材的電影用的道具。又說:
“小祖宗,你怎麽來了,我正拍片呢?”
“哥,我問你啊,這次《花鹿報》選舉,你選票是不是占第一?”
“是啊?怎麽啦?現在呼聲很高,有得花魁的可能,這個有錯嗎?”
“錯倒是沒錯,但你退選吧,就說你拒絕參加《花鹿報》明星票選。”
“不行啊!”
“怎麽不行?”
“得為新電影造勢啊!我們的新電影《如願》是由股東投資的,最大的股東就是胡慶年,他是胡阮導演的遠房親戚。胡導為了這部戲也是豁出去了,鞋都磨爛幾雙,四處奔波籌錢。嘴皮子也磨破了呀,到處說呀說的,這才籌得拍這部電影的錢,不容易啊!”
“誰在說我呢?”有個戴貝蕾帽的導演模樣的人,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笑咪咪地望著關家兄妹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