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錦陽和胡阮他們被人送進醫院,隔著個長條桌子,二人並未怒目相對,而是火氣消了一半,詢問對方傷勢,作揖道歉,他們似乎忘了當初是為什麽打起來的,而關奇影這個當事人並未出現在醫院,而氣呼呼地一個人回家了。

急診科醫生的大口罩在燈光下顯很白,口罩遮住他的臉,卻遮不住他嘲諷的語氣。

“嗬!瞧你們兄弟倆這熱乎的,剛才打架的是你倆嗎?”

“誤會,誤會,都是一場誤會!”

“是啊!是我喜歡一個人喜歡瘋了,愛人心切,看誰都像情敵。我太喜歡關奇影了,我倆從小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小時候不分彼此,就是她哥哥。等我長大以後當兵再回來,看她一眼就刹不住車了,我覺得小影就是我今生今世想娶的人,她是我的另一半,我不能沒有她!”

胡阮說:“所以你見了我跟她一起喝咖啡,就以為我是你的情敵。情敵?這世上哪兒那麽多情敵啊!隻有我們寫劇本、拍電影的人,才愛運用‘情敵’這個人設。”

於是,二人伸出被抓得血乎拉嘰的大手隔空一握,一笑免恩仇。

他倆是免了恩仇,關奇影卻是斷了念想,在回家的路上,坐在黃包車上她就想:“高錦陽,他就是個衣冠楚楚的小孩,穿上軍裝是少帥,脫了軍裝就是個三歲小孩。還跟人打架……啊呀,氣死我啦!把我的任務攪黃了。”

為抵製《花鹿報》明星票選的事,關奇影跑了幾次電影片場,弄得不知情的人都以為她要托關係,走後門,想當電影女1號了。

“哎唷,我說關小姐,你要想當演員還不容易嗎?”從片場的道具樹後麵閃出一個人來,關奇影認得她,她是電影皇後唐雨露。

唐小婉化著妝,睫毛很長。隻見她手裏拿著麵小鏡子,左照照,右照照,另一隻手不時地用粉樸子朝臉上補妝。

“唐小姐,你從哪兒變出來的?嚇我一跳!”

唐小姐“切”了一聲,又頑皮地晃了晃手中鏡子,碎銀子一般的光線從天花板移到關奇影臉上,直晃得她睜不開眼。

“嗬嗬!跟你鬧著玩呢!”唐小姐放下鏡子,走過來像老熟人一樣拉著關奇影的手往休息區的兩張紅沙發那邊走。

“她的手可真軟啊!難怪迷倒萬千影迷!”

關奇影這樣想著,心裏倒有一種軟糖般的感覺。都傳哥哥跟她是一對兒,也不知是真是假。唐雨露拉關奇影在紅沙發上坐下,又拿了兩瓶汽水,二人聊天。唐雨露說:“關小姐,你常常跑過來找導演,是不是想當演員啊?或者在這部戲裏客串一個角色?”

關奇影用麥管吸了一口桔子汽水,說道:“你覺得我適合哪個角色?”

唐小姐一臉認真地問:“你當真想演戲?”

“當真。”

唐小姐興奮起來。“那我們這部新片《如願》裏有個妹妹就特別適合你,要不要我跟導演推薦一下?聽說是個抗日的角色。”

“不用了,我自己跟導演說。”

說曹操,曹操到。導演胡阮甩著鑰匙鏈“嘎吱嘎吱”就來了。“剛才缺個鑰匙鏈,我找道具師傅給做了一個,你看,挺好!”

他猛一抬頭,這才看見關奇影。“喲,關小姐來了?”

“來了。”

胡導演就把道具交給關奇影,支開女演員,就把關奇影帶到旁邊一間密室裏談話。胡導演說,這是跟演員談劇本的地方,絕對隔音。關奇影點點頭,就把她的計劃跟胡導演一五一十地說了。

胡導演拍手稱讚,“好,就這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