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毀滅
聖凱倫王國各個人口眾多的城市，毀滅的黑泥同時爆發了出來，那些傳奇階位的戰士根本沒有抵抗的能力。在古神成功降臨王都後，黑泥早已在聖凱倫王國境內泛濫成災。
黑泥的量變引起了質變，原本隻是被霍普打開的一個個小節點逐漸不受控製地擴張，位於世界深處的萬惡之源與這片大地關聯。這一刻所有擁有預言能力的存在都能感知到難以言喻的恐怖正在降臨。
封印了界域中的黑泥，並聯手擊敗了外神的太陽神與梅裏斯等人回到了王都，看到聖凱倫王國現在的樣子，就連太陽神也難以控製地露出驚駭的表情。
“王冠和權杖的力量正在衰弱……”頭戴王冠的王者歎了口氣，“我能感受到來自王國各地的哀鳴聲，這裏即將迎來毀滅。”
“王國境內怎麽可能出現這麽多的降臨？有外神幹預了這件事……”
太陽神咬牙切齒地說道，聖凱倫王國作為他降臨的國家，本就被他視為了自己的力量，現在提前遭到這樣毀滅性的打擊，就算擊退封印了黑泥，他也已經被淘汰，沒有足夠的力量繼續參與接下來世界權柄分配的爭奪中。
“命運被改變了。”由許多齒輪組成的命運之神緩緩說道，“現在隻有擊殺被此世之惡選中的那位毀滅行者，才能延緩末日的到來。”
分身降臨的古神們沒有廢話，紛紛化作光束飛向王國的各個地方，封印節點同時尋找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很快，在古神的協作下，黑泥泛濫的趨勢逐漸被控製，各地成災的黑泥被淨化，節點被縮小封印，盡管聖凱倫王國內已經沒有多少活著的生物，但是
作為載體的黑泥被消滅後，已經降臨於世間的罪惡被聚集到了聖凱倫王國的王都，使得這裏黑泥的力量越來越強大。
“接下來將這裏最後的載體消滅，就能將此世之惡重新封印，推遲末日的到來。”
命運之神說完這最後一條指示，就躲閃不及，被一隻巨大的觸手擊中，神軀瞬間被腐蝕融化，這一具分身隕落。
重新趕回來的古神分身看著半截身子都沒入雲端的黑泥巨人，也忍不住麵麵相覷，他們的攻擊對這個實力遠遠超越了界限的巨人沒有任何效果，如果是他們的本體在這裏，或許還有一些辦法，到那時在這裏的隻是一批算得上古神級的分身，實力還不足本體的十分之一。
“隻有這樣了……”太陽神臉上露出釋然的笑容，“看來我要提前退場了。”
大地崩裂，一個巨大的肉球升了起來，肉球上的手臂停止了扭動，一張張人臉的表情紛紛凝聚成同一個聖潔的表情。
隨著肉球的緩緩升起，光芒逐漸從肉球中亮起。
看到這一幕的古神分身們沒有言語，紛紛離開了王都附近。很快，肉球就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火球，肆意散發著光與熱。
太陽神的分身緩緩崩裂，化作光點融入火球之中，地上還勉強維持著光輝的神殿裏，正在禱告和頌唱的人們同樣化作光，與天空中的火球融為一體。
“吼——”一聲怒吼從黑泥巨人體內傳出，雖然失去了霍普的控製，也不存在什麽理智，但是它的本能讓它感到這個火球的危險。無數散發著毀滅氣息的手臂從天而降，撲向正在緩緩升空的火球。
“綻放吧，烈陽！”
一道恢弘的聲音從火球中響起，下一秒，火球猛地收縮，隨後無盡的光與熱輻射開來，一切都在這爆炸中湮滅，連黑泥巨人也不例外。
遠在另一個王國的霍普站在山峰之上，看著遠處升起的另一個太陽，也忍不住嘖嘖稱奇，“不愧是這些古神……可惜了……”
霍普的身軀緩緩崩裂，在他的身後，一道漆黑的通道被撕裂開來。這不是指向萬惡之源的通道，實際上這一次提前降臨的此時之惡已經抵達了這一段命運的上限，末日還未到來，再繼續召喚黑泥也無法顛覆這一結果。
另一個世界，沉睡在源力海洋中的恐怖存在緩緩蘇醒，在書店裏看書的霍普分身忽然一愣，隨後微微搖了搖頭，對書店裏的正在整理書架的店員說道，“不用在我這幹活了，你去通知他們，準備避難吧。”
店員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大人，您是說世界變動之日要來了？”
“是啊，要不了多久了。”霍普分身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眼神遊離，不知在想些什麽。
……
劍與榮耀的世界，在火球升起之前，其餘古神的分身都離開了王都附近，而戴著王冠與權杖的人和梅裏斯也同樣沒有留下，此時他們站在聖凱倫王國的邊境，看著遠方衝破雲霄的蘑菇雲，以及變成沙漠的王國領土，啞口無言。
“結束了嗎？”過了許久，梅裏斯才開口問道
“大概吧，呼……走吧，去其餘國家，隻要這個世界還屬於人類，我們就有機會。”繼承了人類先祖遺物的人握著已經有些黯淡的權杖說道。
然而沒等他轉身，忽然一道劍尖從他的胸口探出，就連站在身旁的梅裏斯也沒有反應過來。他轉過頭，看見身後站著一具通體漆黑的骷髏。
“你……”
“嘿，是我。”占據了苦難之身身軀的外神迅速奪走王冠與權杖，然後在梅裏斯反擊之前消失不見。
邊境這裏發生的小事並沒有被其餘古神所在意，在爆炸快結束時，他們就重新回到了王都，協力將失去了黑泥載體的此時之惡封印。
封印結束後，所有古神都鬆了口氣，現在命運回歸了正軌，毀滅世界的黑泥將在百年後再降臨，到那個時候他們早已完成了權柄的分配躲入世界本源之中，就算世界被毀滅也問題不大。
然而就在諸位古神準備離開的時候，一種心悸與恐懼的感覺湧上了他們的心頭，這不是他們自身的直覺，而是來自世界本源的呐喊，仿佛真正的恐怖即將來臨，與之相比，剛才足以毀滅世界的黑泥都算不上什麽。
古神很快便找到了恐懼的源頭，位於一處不知名山峰上的一道空間裂縫。
“將其封印吧。”一位古神說道，主動施展起了封印之力，見狀，其餘的古神也開始配合起來。隨著封印法陣的作用，裂縫緩緩收縮合攏。
就在所有存在都鬆了口氣的時候，裂縫忽然停止了合攏，反而開始緩緩被撕裂開來。古神協力釋放的封印迅速崩潰，隨著裂縫的擴大，一隻遮蔽了大半天空的手掌從裂縫中探出。
看到這恐怖手掌的瞬間，古神的分身盡數崩潰，天地間也失去了顏色，世間萬物如同被折皺的畫卷上的線條一樣扭曲變形。
宇宙被撕裂開來，隨後仿佛被人吞下一樣，大半的空間都陷入虛無。世界本源的本能進行反抗，然而由於之前黑泥的爆發，世間的各種法則處於最不穩定的時間，根本無法阻攔來自宇宙之外的恐怖存在的吞噬，隻能牽引一小部分的物質與法則，向無盡虛空深處逃遁。
不知過了多久，這個世界的小半本源之力和大部分物質被霍普的本體吞噬轉化，而他所在的世界裏也多出了另外一塊大陸。新的大陸上還沒有任何神明，但是已經遍地布滿了文明的遺跡。
“還有一件事……”
已經蘇醒的霍普本體龐大得難以言喻的精神力鎖定著之前那位占據了苦難之神身軀的外神，找到了祂的本體所在，隨後潛入那個玩家們的故鄉，擁有無數星球的宇宙。
這顆星球的地心深處的小房間裏，躺著一個麵容普通戴著頭盔的青年，忽然一枚光球從頭盔中飛出，而青年的身軀也迅速腐朽化作灰燼。
光球一陣閃爍，正準備離開這裏的時候，忽然發現周圍的空間被封鎖，在它的前方，一道人影緩緩被勾勒出來。
“找到你了。”人影抬起手，光球毫無抵抗之力地飛入他的掌心，被人影吞噬，隨後這道人影消失不見。
這一天，這顆星球上的所有玩家都發現，那款風靡全球的虛擬現實遊戲再也無法登陸。
意識回歸本體，霍普的感知如絲網一樣漂浮在宇宙之外的無盡虛空之中。
在他的感知裏，自己所在的宇宙如同一枚光滑的鵝暖石，剛剛被吞噬的宇宙隻剩下一些殘渣，而那個擁有無盡星球的宇宙則仿佛一條無邊無際的長河一樣，讓他看不到盡頭。
站在他本體的高度才發現，這個宇宙是由無數個類似他所在的小宇宙那樣的世界所構成，橫亙貫穿無盡虛空，讓他感到向往。
“或許，在這裏，有升華之路……可惜，我沒有時間去尋找了。”
霍普的分身都不知道的是，他這一次的沉睡並不是受到了什麽襲擊，而是感知到了位於無盡虛空另一端的呼喚。
他清楚那就是他最開始所擺脫的能夠吞噬宇宙的黑霧，或者說那就是他自己。在他入侵吞噬其他宇宙的源力，讓自己的位格逐漸上升後，霍普逐漸找回了那些被拋棄的記憶。
黑霧並不是無盡虛空中誕生的自然現象，而是試圖融合無數宇宙中“霍普”的同位體的自己，隻不過自己失敗了，變成了那種隻剩毀滅的黑霧。
而在他找回記憶的同時，他也同樣受到了黑霧的汙染。在無盡虛空之中，時間和空間不存在意義，隻因他在進行思考，所以感覺得到時間的流逝。
一旦霍普停下這沒有意義的思考，黑霧便會出現在他的宇宙，將現在的霍普吞噬，或者與現在的霍普融合。
沒有任何掙紮的意義，即使是將自己的宇宙投入這條長河之中，也無法阻礙黑霧的到來。
之前他試圖通過沉睡來延緩這一天的到來，用第一個世界裏那種構築無盡輪回的方式來延續自己的思考。然而這沉睡已經被打破，接下來他隻剩下一個選擇。
霍普停止了思考。
黑霧襲來，將霍普的宇宙吞噬，而霍普的靈魂也與黑霧中數不盡的同位體靈魂融為一體，似乎已經升華，又似乎迎來了毀滅。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