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一起三年,杜若第一次這麽主動。
她的唇是冷的,觸碰到會讓人一個激靈的溫度。
但她又是熱情的。
熱情的像是冰冷的火焰,著急地想要吞噬掉他。
因為她的手,已經靈巧地解開了展京墨的襯衣紐扣,宛如一條冰涼滑膩的小蛇,從他的領口遊進去,蜿蜒在他的胸膛。
就在那條小蛇向下遊弋的時候,展京墨及時按住了她的手。
“杜若。”
但是,他毫無情緒的語氣也沒有喚醒杜若,她的手雖然被按住了不能亂動,但她的吻卻越來越熱烈,呼吸越來越急促,甚至眼中都泛著迷亂的瘋狂的光。
“杜若!”展京墨將她的手從自己的襯衣裏拽出來,反扣在她的身後,疼痛才使她陡然清醒過來。
看著展京墨的嘴唇上沾著她的唇膏,染上了玫紅的色彩,杜若才知道自己剛才又失控了。
是的,又這個字表示,她經常會看到展京墨失控。
她不停地問自己,如果自己喜歡登山,如果她陪阿陸去登山,結果會不會不同?
她眼中迷亂的光漸漸消失,唇角堆上歉疚的笑容,她恢複正常了。
“對不起展先生。”她編了一個不像理由的理由:“我暈血,看到血就不正常。”
展京墨是個謙謙君子,最起碼,他不會輕易對女人發火。
他提著藥箱起身,另一隻手用大拇指抹去嘴唇上的唇膏。
他將藥箱放回原處,打電話讓前台送餐來,然後坐在沙發裏端著酒杯看著對麵吃牛排的杜若。
當看到她切下一小塊五分熟的牛排,將裏麵還泛著紅的肉塞進了嘴裏。
他忽然笑了,對詫異地抬起頭的杜若說:“下次給自己立人設的時候,記得最好前後統一。”
杜若看看盤子裏從牛排裏滲出來的肌紅蛋白,又切了一大塊塞進嘴裏。
她想,展京墨一定誤會她剛才那麽做是想勾引他。
她也不做解釋,她不在乎她在展京墨眼裏是什麽形象。
在她沒找到比他更像的替身之前,她是不會離開的。
展京墨應該是被她惡心到了,他去洗了澡,甚至還用了漱口水,連午飯都沒吃,就進臥室睡覺去了。
他昨晚一夜沒睡應該很困,很快就睡著了。
杜若像個變態一樣輕輕推開房門走進去,在床邊蹲下來長久地注視著他。
他們上過很多次床,但是展京墨從來不會在她那裏過夜。
而在**,她得扮演展菀童,害羞的不敢睜開眼睛的那種。
所以,她幾乎沒有機會像現在這樣看著他。
他睡著的樣子,和阿陸真真像啊。
其實,五官倒不是一模一樣的,但有些小動作和神態,像極了阿陸。
比如阿陸思考的時候喜歡摸鼻子,展京墨也喜歡。
比如,阿陸有時候睡著了會皺著眉頭,展京墨也是。
她癡癡地看著,忍不住伸出手去想撫平他緊皺的眉心。
指尖都快觸碰到他的眉毛了,她猛然清醒過來,趕緊縮了回來。
想在他身邊待得更久一點,杜若告訴自己,就要克製。
現在能這樣近距離地凝視,她就已經很幸福了。
但她不知道,她的目光是滾燙的,足以燙醒沉睡的展京墨。
他是困極了,不然不會一個大活人蹲在他的床邊良久才察覺。
他感受到床邊多了一個人的呼吸聲,不必睜眼,從對方身上淡淡的牛奶皂的香味上就知道是誰。
他不是感受不到杜若對他的強烈的愛意。
有時候,她看著自己的眼神,深情又溫柔。
這是危險的信號,以前出現在自己身邊的女人,但凡他察覺出誰對自己有想法就會立刻把對方趕走。
看來,他得采取行動了。
展京墨沒有睜開眼睛揭穿她,隻是翻了個身,算是提醒她該出去了。
果然,身後傳來了細碎的聲音。
杜若是聰明的,如果她今天能收斂一點,展京墨會留下她在身邊,作為助理她是非常稱職的。
可惜,她越界了。
展京墨沒想到的是,更越界的杜若都做得出來。
他並沒有等來她離開房間的腳步聲,而是床鋪微微顫動了一下,杜若竟然在他的身後躺了下來,並且靠近,甚至拉動了他的被子蓋在了自己的身上。
她就躺在他的背後,當然,她還沒大膽到貼著他,但是也就隔著不到五公分的距離,他甚至能感受到杜若身上的溫度。
說實話,因為展菀童常年患有血液病,她的身體幾乎是冷的,沒有溫度的,所以他不喜歡太有溫度的女人。
就在展京墨準備掀開被子的時候,身後的杜若忽然又悄悄起身,快速離開了房間。
聽到房門關上,他轉過身,在雪白的枕頭上看到了數根斷裂的頭發。
她剛才自己剪發,身上很多碎發。
看著那些斷發,展京墨的瞌睡已經完全消失了,他起身拿起那隻枕頭丟到了不遠處的沙發上。
二十分鍾後,杜若清亮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展先生,時間到了,可以起床了。”
聽到臥室裏麵傳來動靜,杜若正準備推門進去照例幫他更衣,手剛碰到門把手就聽見他冷淡的聲音。
“不用。”
她伸出去的手又縮了回來。
她恭恭敬敬地在門口等候著展京墨,他換好衣服就大步流星地走了出來。
“老賈已經在酒店門口等了。”杜若道:“從這裏到會展中心隻需要五分鍾,您要不要來杯咖啡?”
“不用。”他從她麵前走過去,帶走一團冷冽的風。
杜若隨意往臥室裏看去,看到了扔在沙發上的枕頭。
她垂下眼睛,轉身飛快地跟上了展京墨。
上了停在門口的車,展京墨一抬眼就看到杜若手裏的餐盒。
她立刻解釋:“剛才讓廚房給您做了一份龍蝦伊麵,您一早上沒吃東西,稍微墊一墊。”
她打開餐盒,裏麵還是熱氣騰騰的,她又將筷子遞到了展京墨的手裏。
“您是先喝咖啡,還是先吃麵?哦,這個龍蝦我讓廚房去了殼切小塊,展先生,不吃飯腦子會轉不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