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童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忽然問:“你晚上住哪裏?該不會住在老宅吧?”

“我明天休假了,明早的飛機,今晚必須回去。”杜若回答:“你若是跟我一起回去也行。”

“我說過我哥在哪裏,我就要在哪裏,你聽不懂人話?”

小童態度惡劣,杜若抿唇笑笑,也不跟她計較。

她的任務是先把小童帶走,跟老賈使了個眼色,哄著小童說:“就算等也上車等吧,外麵那麽冷。”

小童的確冷,穿著單薄的裙子,風一吹來直打哆嗦。

她便鑽進了車裏,杜若也跟著坐進來:“賈師傅,麻煩你開下暖氣。”

老賈也裝模作樣進來開暖氣,順便不動聲色地發動了汽車。

小童一看車開了就著急地叫起來:“怎麽開車了?快點停車,我讓你停車聽見了沒有?”

情急下,她都快站起來拍著老賈的椅背,杜若把她拉坐下來:“車裏有監控和收音設備,你的一舉一動展先生都能看到。”

小童愣了愣,立刻訥訥地坐下來,但嘴上是不服氣的:“別嚇唬我,我又不是被嚇大的。”

“好心提醒,”杜若笑著說:“你為什麽會留在展先生的身邊,你是明白的。我再告訴你一點,立人設不是光搞這些外在就行了,你學展小姐的穿著,任性,說話語氣,甚至時不時暈倒,那些都是表麵,你得學到她的內核,才是真正的立人設。”

小童聽得有點發懵:“你見過展菀童,你很了解她?”

“我沒見過她,我也不了解她,但至少我知道能讓展先生那麽愛的,不會隻是外表和依賴,她一定也很愛展先生,所以無論她怎樣任性,都不會讓展先生身處險境,上次你故意不開門,展先生怕你出事隻能翻露台,如果出了什麽事,你知道你會有怎樣的下場?所以小童,你真的想做展小姐,就得像展小姐那樣愛他。”

小童瞪大眼睛,想要反駁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鼓著嘴生悶氣。

老賈把車開到一個酒店,杜若幫她開了個套房,將她安頓好了。

怕小童出什麽事,她得留在酒店,讓老賈先回去。

老賈對那個小童煩之又煩,跟杜若吐槽道:“她還真把自己當展小姐了,不過她戲演過了。”

忽然,他又說:“對了,也是奇怪,這小童有一陣子真像展小姐附身似的,跟展先生任性起來說的話,和展小姐說的一模一樣。”

“是嗎?”

“當時我都起雞皮疙瘩了。”

“她說了什麽?”

“展小姐以前發脾氣的時候,就會說哥,你是不是煩我了,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那你就把我丟回醫院裏好了這樣的話。”老賈在展家做司機已經有十幾年了,展京墨上學的時候,他就一直接送展京墨上下學,他不但見過展菀童,還相當熟悉。

杜若咂摸咂摸,覺得這事也有點蹊蹺。

“除非有人教她這樣說的,不然她怎麽會複製的一字不差?”

“就是啊,誰教她呢?展家她都沒去過,一個人也不認識,再說展小姐都去世四年了,幾年前那個小童才十幾歲。”

“賈師傅,你趕緊回去吧。”杜若說:“我在這裏守著她。”

“杜秘,你辛苦了。”

老賈走了,杜若回到房間,房內空空如也。

杜若嚇了一跳,以為小童又跑走了,趕緊進臥室去找,這時小童的聲音從洗手間傳出來。

她無心偷聽,但她洗手間的門沒關緊,杜若聽見了隻言片語。

“他都帶我來這裏了,都是那個杜秘書...”

“我演的可好了,在他眼裏我就是展菀童,他今天還給我一張卡呢,不限額的...”

“我知道,我沒刷...我要什麽他都會給?我想要房子...你幹嘛罵我?我要老宅幹什麽,我不要,這裏陰森恐怖的,離市區又那麽遠...”

“我的終極任務不就是嫁給展京墨麽,我可以的,他現在大多時候都覺得我是展菀童了...”

杜若小心翼翼挪動腳步,從臥室裏走出去,又離開了房間,過了好一會才裝作送走老賈回來。

小童已經打完了電話,坐在客廳的沙發裏看電視,她叫了一堆垃圾食品,邊看邊吃。

見杜若回來了,她立刻說:“打電話給我哥,我要見我哥。”

“祭拜還沒結束。”杜若說:“你耐心等一下。”

“杜若,你不過是個秘書。”

“你不過是個替身。”杜若好言相勸:“恪守本分,堅守底線才能在展先生身邊待得久一點。”

“你以為我跟你們是一樣的嗎?”杜若是好意,小童卻勃然大怒:“我以後是要做展太太的!”

杜若知道,她早就知道了。

不想做展太太的替身們,都不是好廚子。

所有接近過展京墨的女人都想做展太太,除了她杜若。

但杜若也有才知道的,她想她明白了為什麽小童能把展菀童演的入木三分。

原來,她不是一個人,她背後有人在教她。

他們帶著某種目的接近展京墨。

團夥作案當替身,杜若還是第一次見到。

不過,她沒打算告訴展京墨。

反正,他也知道小童再像也不會是真的展菀童,他要的不過是偶爾的錯覺和自欺欺人。

杜若沒再搭理她,她去露台吸煙,吸到第四根舌頭都麻了,展京墨的電話終於打過來了。

“我們在京橋酒店。”杜若說:“小童堅持不肯回去。”

“我可能過不來。”展京墨說:“你陪她一晚吧。”

“好。”杜若應下:“不過展先生,我明天十點半的飛機。”

“如果我趕不及,你改簽。”

“不行。”

杜若略有些強硬的拒絕讓展京墨愣了愣,在他印象裏,三年來杜若對他的所有吩咐都是有求必應,不論多難辦的事情她都不會說不。

這次,應該是她第一次跟展京墨說不。

“去登山那麽重要?”他很少管她的私事,這也是難得。

杜若淡淡道:“是,很重要。”

“一個人?”

“一個人。”

展京墨有幾秒鍾的沉默,再開口的時候,語氣更冷了:“希望你的愛好,不要影響你的正常工作。”

“展先生,我三天前就跟您申請年假了。”杜若說:“我的假期實際上是從今天就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