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在座位上坐下,看著落地窗外那兩人離開的背影,杜若不禁唏噓。
“這頓飯可真貴啊,本來一頓火鍋兩三百能夠搞定,這下可好,還不如去吃鮑參翅肚。”
“你開心就好,不用糾結性價比。”
“我不開心,花這麽多錢吃一頓火鍋。”
“如果你換種思路。”
“比如?”
“比如就算一頓火鍋兩三百,但你卻值得花更多的錢買來你的開心。”
杜若一隻手托著腮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展京墨,她的目光讓展京墨有點無所適從。
“怎麽了?我臉上有花。”
“倒是沒有花,不過你剛才卻口燦蓮花。”
“點菜。”展京墨將菜單遞給杜若。
杜若接過來卻沒點菜,還是一眨不眨的盯著他。
“你的眼神讓我快要落荒而逃了。”
“別逃,我是想誇你。”
“誇我什麽?”
“誇你有長進,居然會說好聽話了。”
“以前的我不會。”
“不知道你回不回,反正從來沒聽你說過。”
“那就是比以前強?”
杜若看他高興的樣子,哭笑不得。
“你自己跟自己博弈的時候倒是蠻認真的。”
“現在不是流行一句話嗎?不要跟別人比啊,去跟過去的自己比,我比過去的自己有長進,為什麽不開心?”
杜若看著他點點頭朝他豎了個大拇指:“棒呆。”
“快點點菜吧。”展京墨敲敲桌子。
杜若點了一大堆的菜,本來就饑腸轆轆現在更餓了。
菜一樣樣上來,每上一樣展京墨的眉頭就皺一下。
“怎麽了?你的表情好像是我要毒死你一樣。”
“跟毒死我沒區別,我不吃下水的。”
“你吃的。”
“我不吃,別以為我失憶了就能欺負我。”
“你本來是不吃的,不過你經常陪我來吃火鍋,一來二去你也吃了,畢竟這麽美味的東西,沒有人會抗拒的。”
“我可以。”
“你不可以。”
“先別把話說那麽早,你嚐嚐再說。”
“不嚐。”
“吃一口不會死。”
“萬一死了呢?”
“可能我不會拿我孩子的爹開玩笑。”杜若幫他燙了一片毛肚,放進他的碗裏,衝他揚揚頭。
“嚐嚐看,真的沒有多餘的味道,很好吃的。怎麽,出生豪門吃不慣我們尋常百姓的食物,那你現在可是娶了尋常百姓,以後咱倆吃不到一塊去,那是打算請十個八個廚師來伺候你的口味。”
“好了,我吃就行了,再不吃我腦袋上的黑鍋都要被你壓死了。”
展京墨夾起碗裏的毛肚放到嘴邊,他的有半秒鍾的猶豫。杜若在他對麵敲了敲筷子。
“又不是毒藥,吃下去。”
展京墨居然被她唬住了,就這麽聽話地將毛肚放進了嘴巴裏。
“不許吞,要嚼的,不然會噎死你。”
隨著展京墨的咀嚼,杜若看著他的眉頭從緊皺到慢慢地舒展。
杜若嘴角愉悅地勾起,歪著頭打量他臉上的表情:“怎樣?很好吃吧?”
“這個口感。”展京墨一邊咀嚼一邊回味:“還蠻特別的,看起來像抹布,但蘸了這個醬料還挺有滋味。”
“他們家的毛肚最出名,晚上若是來晚了,都賣光了,你根本吃不到,再嚐嚐這個黃喉。”
“毛肚我知道是牛的肚子裏的部位,這黃喉又是哪裏的?”
杜若折指自己的喉嚨:“黃喉黃喉,顧名思義是豬牛的喉嚨管這裏。”
展京墨聽的隻覺得自己喉頭一緊。
“中國人真是厲害,什麽都吃。”
“中國人厲害的點不在於什麽都吃,而在於我們能發現什麽部位什麽東西最好吃,就算是不好吃,也能做到好吃為止。”
杜若往自己嘴裏也塞了一大塊毛肚,滿意地咀嚼,直點頭:“美味美味。”
於是展京墨就在杜若的威逼利誘之下不但吃了毛肚黃喉,甚至連以鴨腸和九轉大腸這些高難度的挑戰都一一接受,到最後他看著空空如也的盤子。
杜若立刻心領神會:“再點一盤大腸?”
“我是怕你沒吃夠。”
這位老先生嘴巴還挺硬,杜若不拆穿他,連連點頭:“謝謝你。”
兩個人的戰鬥力超強,本來杜若跟夏青青來這裏吃三百塊錢頂到天了,她和展京墨這一頓居然吃了五百多,頓時覺得剛才那個錢花的有些值。
“他們家的手擀麵也特別好吃,很勁道,等會兒點一份。”
“你還沒有吃飽?”展京墨驚訝地看著她。
“你嫌我吃的多?”
“我是怕你撐住了。”
“不會,你低估了一個準媽媽的胃口和食量。”
杜若抬起手準備叫來服務生加一份手擀麵,這時展京墨的手機響了,她拿起來看了看,又放回桌上。
杜若沒問是誰,因為她伸長脖子就能看到屏幕上麵跳躍著展夫人的名字。
展夫人好像就消停了一天,又開始騷擾展京墨了。
也是,她確認了自己是展京墨的親生母親,怎麽可能不繼續找他呢?
他不接電話,電話就一個接著一個打來,展京墨幹脆將手機翻過來。
電話鈴聲執拗的響了一陣子,終於不響了。
杜若知道馬上就要輪到自己了,果不其然,她的手機叮了一聲,展夫人發了微信過來。
長篇大論,她粗粗地看了一眼,大概的中心思想就是讓展京墨接電話,不然她就死給他們看。
杜若將自己的手機推到展京墨的麵前,展京墨隻是看了一眼繼續吃東西。
杜若說:“按照我對展夫人的了解,她為了裴一豪真的有可能做出極端的事情,你要不要打過去問一下?”
“不用。”
以前的展京墨還有可能會顧及展夫人,但是展京墨對她隻有滿滿的反感。既然他這麽說,杜若也沒再說什麽,但她知道展京墨就是嘴硬,等他們吃完買單的時候,展京墨又接到了一個電話。
這次他接起來了,眉頭緊皺。
杜若問他發生了什麽事,展京墨一邊買單一邊淡淡地跟她說了一句:“醫院打電話來說她割腕了,剛剛被人送到醫院去。”
“人怎麽樣?”
“剛剛才威脅要割腕,現在人家已經在醫院了,你覺得怎麽樣?”展京墨扶著杜若的手臂:“小心台階。”